第七十二章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感謝盟主風起隴西）
第72章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感謝盟主風起隴西）
二度來到菜市，許懷安比第一次更加從容，時不時駐足問問菜價。
他知道墨客肯定躲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觀察自己，確定安全才會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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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的兩側便是不少茶樓和酒館的後門，所以在這些建築朝向菜市的包廂里就能居高臨下俯瞰整個市場。
手持摺扇，一身寒門士子打扮的墨客就站在品香樓二樓包廂的窗邊觀察許懷安，足足兩刻鐘，確定他沒帶人來後才結帳下樓從後門進入菜市。
但一直緊盯著許懷安並悄然靠近的墨客未曾注意有人也盯上了他。
當他從一個菜攤前經過時，攤子後的兩名小販猛地對視一眼，隨即其中一人背過身去掏出一張畫像比對。
今日墨客沾了鬍子，但身形和面部輪廓沒有變，與畫像相似度極高。
更何況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寧可錯殺也絕不可放過，因此二人毫不猶豫拔出藏在菜籃里的刀快步追向墨客。
「大膽賊子！還不束手就擒！」
兩人追上墨客將其攔截，其中一人氣沉丹田，聲如洪鐘的咆哮道。
墨客猝不及防，霎時驚怒交加。
不好，上當了！
鄭欽文安排在菜市的其餘繡衣衛聽見同伴的動靜後也持刀沖向墨客。
「啊！殺人了！」
「快跑啊！」
菜市內的百姓們看見這一幕後個個驚慌失措，紛紛尖叫著四散奔逃。
你推我擠，菜葉散落一地，雞飛狗跳，摔倒的人被踩得哭爹喊娘。
整個菜市瞬間亂作一團。
人群中的許懷安和楚紅綃都是又驚又懵，這是哪裡殺出來的程咬金？
墨客趁亂混入了人群中逃竄。
「墨客！站住！」
「繡衣衛辦案！閒人避讓！」
「穿灰布長衫的是墨客！」
第六千戶所的繡衣衛緊追不捨。
帶隊的正是高耀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選擇了親自來菜市埋伏。
墨客一邊跑一邊脫身上的長衫。
「有鬍子的是墨客！」
又有繡衣衛高呼。
墨客連忙撕去臉上的假鬍子。
「持摺扇的是墨客！」
墨客連忙————這個不能丟。
墨客身法敏捷，但混亂的人群固然為他提供了掩護，卻也限制了身法的發揮，加上追擊的人從四面八方包抄而來，所以他很快就被堵死去路。
熱鬧的菜市驟然變得空蕩蕩。
只剩下攤販們躲在街道兩側角落裡瑟瑟發抖，探頭探腦的向外張望。
遍地狼藉的菜市中間，墨客被五十餘人持刀團團包圍，無路可逃。
「百戶，不對勁兒啊，我們總共就二十人，這些人哪來的？而且看著眼生。」一名繡衣衛對高耀虎說道。
不用他說，高耀虎已經發現了。
他也摸不清狀況，不敢妄動。
同時，在場內衛、長公主、晉王和太平教的人也都心驚不已，鄭欽文竟悄無聲息在菜市埋伏了這麼多人？
可情報不是說只有二十人嘛！
一時間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包括內衛，因為這事超出了他們的職權範疇，也不是皇帝的命令。
否則就直接表明身份要人了。
「放肆！」
就在此時一聲怒吼如驚雷炸響。
所有人都下意識循聲望去。
許懷安閃身而出，擲地有聲的質問道：「爾等何人？竟敢與我搶功？」
雖然還沒搞清楚具體情況，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搶人，因為如果讓墨客落在別的繡衣衛手裡，萬事皆休。
雖然對方人多，但就不信在京城以他的身份這些同僚敢拿他怎麼樣。
而且還有楚紅綃躲在暗處呢。
自己真遇到危險，她肯定出手。
墨客聽見他的話後頓時一怔。
這些人不是許懷安安排的？
高耀虎神色也驚疑不定。
多出的這些人是第七千戶所的？
他們何時也盯上了墨客？
晉王、長公主、太平教、內衛的人同樣恍然大悟，哦~原來這些人里除了鄭欽文的人外還有許懷安的人。
「許百戶有禮了，在下偵緝第六千戶所百戶高耀虎。」高耀虎深吸一口氣上前抱拳施禮，態度客氣但又不失強硬的說道：「不知許百戶這搶功一說從何而來？此人是我們千戶所盯了許久的目標，今日才終於抓獲。」
「放屁！」許懷安張口就罵，昂首闊步上前，指著墨客說道：「我已經追查此人多日，今天才終於將他堵在這菜市，怎就成了你們的功勞？速速把人交給我，否則休怪我不
客氣！」
高耀虎有些頭疼，如果換個別的百戶他都不怵，但這可是許懷安啊！
謝家前車之鑑還歷歷在目呢。
但他真的太想進步了！
「許百戶，得罪了，恕我難以將人交給你。」高耀虎硬著頭皮說道。
「好大的狗膽！」許懷安指著他的鼻子厲聲怒斥，唾沫星子都飛濺到了其臉上，「我今天非要帶他走，看誰敢阻攔！我爹乃玄武衛指揮使，我表姨乃當朝貴妃，我許懷安簡在帝心！
從來只有我搶別人的功勞，還沒人敢搶我的功勞，今天誰阻我我就敢殺誰，可你們敢對我刀劍加身嗎？」
話音落下，他直接一把粗暴的推開高耀虎，然後大步上前伸手揪出墨客的領子往外拽，「跟本官走！」
盡顯跋扈與霸道。
墨客順從的跟著許懷安走。
長公主、內衛、晉王、太平教的人沒有阻攔，因為他們人少而且不敢傷了許懷安，都想讓高耀虎先出頭。
等亂起來後，再渾水摸魚。
高耀虎的下屬也紛紛看向他。
高耀虎壓力山大，如果許懷安只有一個人，他都敢斗膽強行搶人。
但許懷安帶的人比他還多啊！
如果下令搶人，最後人沒搶到還造成死傷，更把許懷安得罪了，那可得不償失，屆時鄭欽文絕不會保他。
只能很憋屈的說了一句，「許百戶，你這樣干我很難跟上官交代。」
「你讓他來找我，另外，算我欠你個人情。」許懷安淡淡的說道。
聽見這話，高耀虎心裡總算好受了點兒，雖然丟了墨客肯定會惹怒鄭欽文，但好歹得到了許懷安的人情。
鄭欽文真給他小鞋穿的話，那就去求許懷安幫忙調個地方，畢竟他眾目睽睽之下說的話總不能不認吧？
至於副千戶————
唉，自己就沒這個命啊！
他當即往旁邊退一步讓開了路。
許懷安見狀驚喜萬分，沒想到竟那麼簡單，自己這家世就如此唬人？
他生怕高耀虎反悔。
迅速帶著墨客揚長而去。
高耀虎目送其走遠後，回過頭發現許懷安的人還在原地，忍不住小發雷霆，喝道：「你們許百戶都走了還留在這裡做什麼？看守我們嗎？我剛剛沒攔他，難道還會追上去不成！」
也太小看他高某人的氣度了。
現場依舊沒人動。
靜得一片死寂。
「撤！」
最終晉王的人先做出決定。
既然已經沒機會搶人，那再留下來反而危險，不如趕緊溜之大吉。
人群中五人緩緩後退，與眾人拉開距離後迅速鑽進小巷中消失不見。
「我們也撤。」
長公主的人緊隨其後。
人群中又走出幾人匆匆離去。
嗯？
場中剩下三方都意識到了不對。
「百戶，太侮辱人了！他們防我們跟防反賊似的，還一波一波撤？」
一名繡衣衛忍不住發牢騷。
「不對！」高耀虎面色凝重，當即拔出刀一聲令下，「包圍剩下的人！」
二十名繡衣衛立刻變換陣型。
將刀口對準了另外十幾人。
「高百戶，行個方便。」內衛中為首的人拿出一枚令牌拋向了高耀虎。
高耀虎接住一看，瞳孔猛縮後又將令牌擲了回去，「閣下請自便。」
「撤！」
六名內衛躍上牆頭離去。
如此一來，場中就只剩下了太平教和高耀虎的人。
而也是這時候，太平教的人和高耀虎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一件事。
那就是許懷安只有一個人！
根本沒帶下屬來！
太平教的人悔之晚矣，早知現場的勢力那麼複雜，他們剛剛就直接動手搶人，說不定還有機會趁亂得手。
而現在，只怕想脫身都難。
更後悔和生氣的是高耀虎。
草，狗屁個盯了墨客多日，許懷安分明是恰好撞上，強行搶功罷了！
如果不是這些該死的、不明來路也不知為何橫插一腳的王八蛋給他造成了誤解，他能讓許懷安把人帶走？
就算五方混戰，他也占優啊！墨客再怎麼樣也不會落到別人手裡。
「撤！」
太平教的人趕緊下令。
「給我拿下他們！」高耀虎紅著眼睛咆哮道，一馬當先持刀殺了上去。
一是宣洩心中的惡氣。
二是來都來了不能空手而歸。
這些人絕不是朝廷的人，否則就會直接像那群內衛一樣表明身份。
既然不是朝廷的人，那就是朝廷的敵人，抓回去大小也算是個功勞。
「殺啊！」
一場血戰在菜市爆發。
另一邊許懷安帶著墨客來到了一條僻靜小巷，責怪道：「你暴露了都沒意識到，方才若是我晚到一步的話你說不定就落在第六千戶所手裡！」
同時用外掛再驗證一遍身份。
【姓名：葉青】
【性別：男】
【身份：雍國皇室血脈，密諜司從七品錄事】
【狀態：警惕、慶幸】
咦，竟然還是個前朝餘孽。
許懷安雖然驚訝，但也沒有太當回事，歷朝歷代皇室後裔多如牛毛。
「確實多虧了許百戶。」墨客拱手道謝，又不慌不忙的笑道：「如此看來許百戶是已經驗證了我的身份？」
「是，那無恥之徒果然是你們密諜司的人！」許懷安眼神陰翳的瞪著他。
墨客連忙解釋道：「我現在已經不是密諜司的人了，可別遷怒我。」
「說吧，你想如何交易？我還得回去為今天的事善後，畢竟我眾目睽睽下帶走了你。」許懷安吐出口氣。
墨客微微一笑，看了眼四下無人後說道：「百戶要為今天的事善後也簡單，只需上報稱你已經說服了我投靠繡衣衛就行，我要一個百戶職位。
這就是我想與你做的交易，只要給我一個繡衣百戶的位置，我就將一些掌握的情報送給許百戶，如何？」
密諜司錄事是從七品，而繡衣衛百戶是正六品，相當於官升三級。
「這就是你叛逃後仍留在京城的原因？可想投降我大周為何不直接聯繫職位更高的人？」許懷安好奇道。
墨客嘆了口氣，「對於職位更高的人來說，我價值沒那麼大，而且越是高位者，他們的立場越難捉摸。
我不敢冒險，所以先試圖跟鄭欽文合作，但中途出了岔子，又正逢許百戶揚名，你職位雖不高，但家世能彌補這點，所以我才選擇了你。」
聽起來合情合理，可許懷安總覺得其中另有隱情，但也無心去深究。
因為他只想殺了墨客。
巷子裡突然落下一道人影。
墨客下意識回頭循聲望去。
就是這一瞬間，他身後的許懷安拔出匕首從後背刺向了他的心臟。
「噗！」
刀鋒入體，刀刃穿透胸膛露出小截刀尖，鮮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