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又愛上了同一個人?


  沈淵從那天之後便把假白璃安置在九元塔里。

  塔內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外面一天,塔里三天。假白璃在塔里養身子,正好可以安心待產。

  沈淵在塔里給她辟了一間偏殿,石床石桌,窗邊擺了一盆靈草,門口種了一株從藥田移來的小靈桃。

  送她進去那天,假白璃站在殿門口往裡看了好一會兒,回頭問他。

  「我就住這兒?」

  前往ⓈⓉⓄ⑤⑤.ⒸⓄⓂ,不再錯過更新

  「嗯,外面不太平,你先在塔里待著。」

  「那你呢?」

  「我每天進來一趟,外面有事要辦。」

  假白璃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她往殿裡走,走到窗前停下來,摸了摸那盆靈草的葉子。

  「這草是你擺的?」

  「我擺的,塔里悶,給你添點綠植!」

  假白璃沒說話,手指在葉子上捻了一下,轉過身來。

  「沈淵。」

  「嗯?」

  「你說你是我夫君。可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你讓我怎麼信你?」

  沈淵沒有急著回答,他靠在門框上想了片刻。

  「你左邊肩胛骨底下有一塊胎記。白龍鱗片的形狀,銅錢大。

  你右側第二根肋骨曾經斷過,癒合得不好,陰天會疼。

  你喝茶不放糖,但吃魚喜歡多放姜,你睡覺往左邊側,早上起來頭髮會亂翹。」

  假白璃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左邊肩胛骨,又按了按右側肋骨,她抬頭看沈淵,表情有點發怔。

  「你記得這麼清楚。」

  「我可是你夫君,記不住這些還行?」

  假白璃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動了動。

  「行,給你個機會,每天進來說話,我看看你還能記住多少。」

  第二天,沈淵進塔的時候,假白璃坐在殿裡,桌上擺著一碗飯,筷子擱在旁邊沒動。

  「不合口味?」

  「不知道合不合,我什麼都不記得,連自己愛吃什麼都不知道。」

  她抬頭看他。

  「你說我愛吃什麼?」

  「魚,不喜甜,茶里不放糖。」

  假白璃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魚,慢慢嚼了兩下,又嘗了一口甜糕,皺了皺眉,把甜糕推到一邊去了。

  「甜得膩人,你說的對。」

  「記起來了?」

  「沒記起來,就是覺得這甜糕不該是這個味兒。」

  她放下筷子。

  「你坐下來,陪我吃。一個人吃沒意思。」

  沈淵輕輕一笑,在她對面坐下來。假白璃給他也盛了一碗飯,推到他面前,自己先夾了一筷子魚。

  「你跟我說說外面的事,我什麼都不記得,腦子裡空得慌。」

  沈淵把外面的事撿能說的說了一遍。赤魅城、厲青霜、仙庭的追兵、假城搬靈氣。

  假白璃一邊吃一邊聽,聽到厲青霜的時候筷子停了一下。

  「等等……厲青霜是誰?」

  「魔庭聖女,赤魅城城主。」

  「跟你什麼關係?」

  「合修的道友。」

  「合修是什麼意思?」

  「一起修煉,本源互渡,兩個人一起漲修為。」

  「合修要單獨關起門來?」

  「有時候要。」

  假白璃把筷子擱下來,看著他。

  「你跟她關起門來修了?」

  「修了。」

  假白璃沉默了幾拍,然後低頭扒了兩口飯,嚼得比剛才用力了些。

  「行,記住了。」

  她夾了一筷子魚,又補了一句。

  「除了她還有誰?」

  「還有……你還有幾個夫人?」

  「幾個?」

  「六個……加上厲青霜七個。」

  假白璃嚼著飯想了想。

  「六個夫人……」

  她數了數,又搖了搖頭,把碗擱下來

  「我腦子亂,你先把外面的事說完,這些人回頭再算。」

  第三天,沈淵進塔的時候,假白璃正在院子裡曬靈草。

  她把偏殿裡的幾盆靈草全搬出來了,一盆盆擺在石階上,擼著袖子給它們翻土。

  見沈淵來了,她沒關門,也沒起身。

  「今天不關?」

  「關了兩天,夠意思了。」她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天天來,跟點卯似的,我關著門也沒什麼意思,進來吧。」

  沈淵在石階上坐下來。假白璃把最後一盆靈草擺好,在他旁邊坐下,兩隻手撐著石階。

  「今天外面怎麼樣?」

  「假城又搬了一層靈氣進真城印,再搬三天就搬完了。」

  「搬完了之後呢?」

  「去凌霄寶殿接真城。」

  假白璃側頭看了他一眼。

  「危險嗎?」

  「有點。」

  「那你小心。」

  「好!」

  假白璃把腳伸到石階下面,晃了兩下,突然問道:

  「沈淵,我問你個事。」

  「你說。」

  「你每天進來跟我說話,是因為我肚子裡揣了你的孩子,還是因為你覺得該來?」

  沈淵看著她。

  「你來之前我想了想,我不記得以前的事,可我記得這兩天。

  你給我擺靈草,給我盛飯,跟我說外面的事,你要是只因為孩子來,不用擺靈草,直接扔幾瓶丹藥給我就行了。」

  沈淵笑了一下。

  「你倒是會分析。」

  「我雖然什麼都不記得,可我又不傻。」假白璃歪頭看他,「你還沒回答我呢。」

  「因為你。」沈淵說,「孩子也要緊。但你也要緊。」

  假白璃沒接話。她扭過頭去看著院子裡的靈草,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些。

  「行吧……你還算有良心。」

  第四天,沈淵進塔的時候,假白璃在殿裡等他,桌上擺著兩碗茶,還多了一碟魚乾。

  「今天怎麼這麼客氣?」

  「有事問你。」她坐下來,端起茶碗,「你跟我說實話,那個真的白璃,跟我到底什麼關係?」

  「她就是白璃。你是鏡城陣仿出來的。你們都是她。」

  「那她喜歡吃什麼?」

  「跟你一樣,魚,不喜甜。」

  「她睡覺往哪邊側?」

  「左邊。」

  假白璃把茶碗擱下來,看了他兩息。

  「那我跟她有什麼區別?」

  沈淵認真想了想。

  「她話少,安靜,不黏人,你話多,黏人。」

  假白璃愣了一下。

  「我黏人?」

  「挺黏的。你這兩天問了我多少問題了?」

  假白璃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把話咽回去了。

  「行。我黏人。」她把魚乾碟子往他那邊推了推,「那黏人的跟不黏人的,你更喜歡哪個?」

  沈淵吃了一塊魚乾。

  「都喜歡。」

  「就會說好聽的。」假白璃嘴上嫌棄,嘴角卻翹了一下。

  第五天,沈淵進塔的時候,假白璃沒在殿裡。

  他找了半天,在塔頂的靈泉邊上找著了。

  她坐在泉邊,褲腿捲起來,腳泡在水裡,手裡攥著一把靈草葉子往泉里扔。

  「你跑這兒來幹什麼?」

  「悶得慌。」她頭也沒回,「你這塔里什麼都有,就是沒人說話。你每天來一趟,說不了幾句就走。我連個吵架的人都找不著。」

  沈淵在她旁邊坐下來,把鞋脫了,腳也伸進泉水裡。

  假白璃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來勸我回去的?」

  「我陪你說會兒話。」

  「外面沒事?」

  「今天沒有。」

  假白璃把手裡剩下的靈草葉子全扔進泉里,靠著身後的石頭,長長地吐了口氣。

  「那你陪我坐會兒。」

  兩人坐在靈泉邊上,誰都沒說話。泉水流得很輕,院子裡的風把靈草葉子的味道吹過來,清清爽爽的。

  假白璃靠著石頭閉著眼,腳在水裡一下一下地劃。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沈淵。」

  「嗯。」

  「我剛才坐著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她睜開眼

  「好像以前也這麼坐過,也是泉水邊,也是有人陪著我。我不記得是誰了,可這感覺熟。」

  沈淵看了她一眼。

  「那是以前的白璃的記憶。可能會一點點回來。」

  「你說以前那個白璃,每天就跟你這麼坐著?」

  「有時候,多數時候她話少,坐著就坐著,不太說話。」

  假白璃沉默了一拍。

  「那我以後也少說兩句。」

  「不用,你話多挺好。」

  假白璃側過頭來看他,頭髮散在肩上,被風吹得有幾縷飄到面前來。

  她嘴角翹著……

  「那我以後多說點。」

  沈淵伸手把她臉上那縷頭髮撥到耳後。假白璃沒躲,只是看著他,目光安安靜靜的,跟真的白璃有點像,可又不太一樣。

  真的白璃看人的時候不會這麼直愣愣地盯著。

  「沈淵。」

  「嗯。」

  「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沈淵看著她。

  「怎麼叫好像?」

  「因為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不知道以前的我喜不喜歡你,所以是好像……」

  假白璃把腳從泉水裡收回來,盤腿坐著。

  「可我覺著,以前那個白璃應該也喜歡你,不然不會跟你生孩子。」

  「你這個邏輯倒是清楚。」

  「我雖然不記得事,可腦子沒壞。」假白璃歪了歪頭,「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喜不喜歡我?」

  沈淵看著她的眼睛。假白璃問得很直接,不拐彎,跟真的白璃那種話到嘴邊留三分的樣子完全兩回事。

  「喜歡。」

  假白璃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答得這麼痛快。

  「你都不猶豫一下?」

  「猶豫什麼,你問了我就答。」

  假白璃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忽然低下頭去,耳根紅了一片。

  「那以後多進來陪我說說話,不許點卯一樣進來轉一圈就走,好不好?」

  「好。」

  假白璃聽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把腳從泉水裡收回來,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走吧,我餓了……你給我盛飯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