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假人也有心……
沈淵從城東藥田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假城的陣基穩住了,備用陣眼灌了龍息,能多撐半個月。
他往院子走,路過偏殿的時候,看見裡面還亮著燈。
白璃坐在燈下,手裡攥著銅鏡。
沈淵在門口站了一拍,還是推門進去了。
「還沒睡?」
「睡不著。」
白璃抬起頭,語氣有些低沉,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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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那個我,剛才跟我說話了。」
沈淵在她對面坐下來。
「說什麼了?」
「說了很多。」
白璃把銅鏡擱在桌上,翻了個面,神色逐漸凝重。
「她說她才是真的。我是假的。」
沈淵手一頓。
「什麼意思?」
白璃看著他,目光很平靜。
「鏡城陣仿出來的假城,裡面的人也是仿的。
我是鏡城陣在真城被鎖的那一年裡,照著白璃的模樣凝出來的。
我一開始只是跟著陣法運轉,後來慢慢有了自己的念頭。,想事情,會寫字,會等人。」
沈淵盯著她看了三息。
「你知道自己是假的?」
「是的。」
白璃點頭。
「銅鏡里那個才是真的白璃,她被鎖在真城裡,出不來,只能通過銅鏡跟外面傳消息,那些字都是她寫的。」
沈淵把銅鏡拿起來。鏡面亮了一瞬,浮出一張臉,跟面前的白璃一模一樣。
鏡中的白璃開口了,聲音比面前這個輕,帶著點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
「沈淵,我是白璃!真的!」
沈淵看著鏡子裡那張臉。
「你怎麼證明?」
「白龍血脈。」
說著鏡中白璃抬起手,掌心凝出一片白龍鱗。
沈淵一點都不意外,其實他早就猜到了,但是他還是依舊平靜的說著。
「你是真的。」
「真的。」鏡中白璃點頭,「外面那個是鏡城陣仿出來的,可她也有我的記憶。她不知道自己跟真的有什麼區別,直到我通過銅鏡聯繫上她。」
沈淵轉頭看面前的白璃。假白璃坐在燈下,兩隻手攏在膝上,攥得發白。
「你早就知道自己假的?」
「兩天前知道的。」
假白璃抬起頭,有些楚楚可憐。
「鏡子裡那個跟我說了之後,我就知道了,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要是假的,那我對你那些心思算什麼?」
沈淵沒接話。
假白璃低下頭。
「我這兩天一直想跟你說,可每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我怕說了之後你就不理我了。」
鏡中真白璃在銅鏡里開口。
「沈淵,她雖然是鏡城陣仿出來的,可她這一年裡替我守著假城,幫我傳消息,沒幹過一件壞事。
她跟真的我比,缺的只是一副真身子。」
沈淵看了看銅鏡里的真白璃,又看了看面前低頭攥手的假白璃。
「你們兩個都是白璃。」他把銅鏡擱在桌上,「一個在鏡子裡,一個在鏡子外。都是。」
假白璃抬起頭看他。
「你不嫌棄我?」
「嫌棄你什麼?」
「我是假的,等真城救出來、鏡城陣散了,我就沒了。」
假白璃聲音很輕。
「我這兩天一直在想這個事,想得睡不著覺。」
沈淵看著她,假白璃平時話少,臉上沒什麼大表情。
可現在她眼圈紅著,手指絞在一起,嘴唇抿得發白。
「你怕沒了?」
「怕。」假白璃點頭,「可我更怕的是沒了之前沒把話說清楚。」
她站起來,走到沈淵面前。
「沈淵。我喜歡你。」
沈淵看著她。
「我在這假城裡待了一年,天天看著太初道君的臉色過日子。
他每天子時來查一回,我躲在陣里不敢出聲。
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有個人來救我,我拿什麼謝他都行,後來你來了,你從假城裡收了城印,把真城也弄出來了。
你做了別人一年都沒做的事。」
「那只是我該做的。」
假白璃點頭。
「可我還是喜歡你,我知道我是假的,我知道我跟你那個真的白璃比不了。她是真的,我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碎片。
可我這塊碎片,也有自己的心思。」
鏡中真白璃在銅鏡里沒說話,安安靜靜看著。
沈淵站起來,和假白璃面對面。
「你剛才說,你怕沒了之前沒把話說清楚,現在說清楚了?」
「說清楚了。」
「那你還怕嗎?」
「怕。」假白璃看著他,「可說出來之後沒那麼怕了。」
沈淵抬手,把她臉上的淚擦掉。
「你不會沒。」
假白璃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你不會沒。」
沈淵把銅鏡拿起來。
「鏡城陣抽的是白龍之力,你體內有白龍血脈,真城印里也有白龍靈脈。
我把你從鏡城陣里剝離出來,轉進真城印里,你就不用跟著假城一起散了。」
假白璃瞪大了眼。
鏡中真白璃在銅鏡里開口:「能行嗎?」
「能行。」
沈淵在此刻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抬頭的一瞬間,系統也在此刻瘋狂跳字!
【檢測到假白璃體內白龍血脈與鏡城陣陣基高度綁定。
剝離需以祖龍精血為引,耗時約一炷香。】
【剝離後,假白璃將從鏡城陣脫離,轉入真城印內白龍靈脈。】
【注意:剝離過程中假白璃將承受經脈斷裂之痛,且剝離後,假白璃將失去鏡城陣的全部記憶。】
【特別提示:假白璃體內已產生新生命體徵。
胚胎依附於鏡城陣陣基,與假白璃共生,剝離時需一併將胚胎轉出。】
沈淵把面板看完,抬頭看假白璃。
「有個事得跟你說清楚,剝離的時候會疼,疼完之後你會忘掉鏡城陣里的事。那些傳消息、躲太初道君的日子,全忘掉。」
假白璃沉默了一拍。
「忘掉就忘掉,那些日子沒什麼好記的。」
「還有。」沈淵看著她,「你肚子裡有個孩子,剛才咱們那個的時候留的。
系統說是白龍血脈跟祖龍血脈結合,胚胎已經成了。」
假白璃愣住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孩子?」
「對。」
假白璃把手按在腹部,站了半天沒說話。眼淚又掉下來了。
「沈淵。」
「嗯。」
「我本來想,我沒了就沒了……可現在肚子裡揣了一個,我有點不想沒了。」
沈淵攥住她的手。
「不想沒就別沒,我讓你留下來。」
真白璃也在此刻說道:
「沈淵,剝離的時候我搭把手,我在真城印里用白龍靈脈接她的經脈,能穩一點。」
「好。」
沈淵把真城印擱在桌上。祖龍精血逼出來三滴,滴在城印上。城印亮了一瞬,白龍靈脈從印面上鋪開。
假白璃盤膝坐在城印前面。沈淵一掌按在她後背上,龍息灌進去。假白璃整個人一顫,經脈里的白龍之力被慢慢抽出來,往城印里走。
「疼嗎?」
「疼。」假白璃咬著牙,「可還撐得住。」
剝離的過程走了一炷香。假白璃的經脈一根一根被抽出來,重新連進城印里的白龍靈脈。
最後一根經脈連上的時候,假白璃整個人軟倒下去,被沈淵一把撈住。
【剝離成功!假白璃已轉入真城印內白龍靈脈。】
【鏡城陣陣基失去白龍之力支撐,開始消散。】
【假白璃記憶清除完成。當前狀態:空白。】
【胚胎轉移成功。當前依附於真城印內白龍靈脈,發育正常。】
【龍庭氣運+3000。當前:88150。】
【恭喜宿主!多子多福系統觸發第九子(鏡中白璃所出)。】
【獎勵:真龍白鱗甲一件,可抵擋太乙真仙以下攻擊三次。】
【特別提示:鏡中白璃雖失去鏡城陣記憶,但白龍血脈與祖龍血脈交融後的本能保留,她對宿主的親近感仍在。】
沈淵低頭看懷裡的假白璃。她昏過去了,臉色蒼白,可經脈里有白龍靈脈的光在流。
「沈淵,她醒了之後會忘掉那些事。你別怪她。」
「不怪。」
「還有。」
真白璃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醋意。
「她肚子裡那個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沈淵把假白璃抱起來,往榻邊走來,低著頭說道:
「那就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