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自以為是的瘋子
「自以為是的瘋子。」
徐夕顏扭頭就走。
陸明燁卻不依不饒,側身擋住了徐夕顏的路,試圖伸手牽制住她。
「啪」!
徐夕顏反手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陸明燁臉上。
陸明燁被打得耳中嗡鳴,捂著側臉不可思議:
「徐夕顏,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徐夕顏眉宇間都是慍怒,「再自作多情,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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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在陸明燁吃癟又震驚的目光中離開。
此刻正值深秋,蕭條的街道偶爾飄落幾片楓葉,襯得徐夕顏單薄的身影愈發堅強。
臉頰還在火辣辣的疼,陸明燁的怒氣也更加深。
他果然沒看錯人,徐夕顏就是打心底眼地看不起他!
不就是靠著家裡的資源幫襯了他幾次嗎?
有什麼可在他面前傲氣的!
陸明燁的拳頭攥得死緊,卻又不得不鬆開。
現在不管徐夕顏怎麼鬧脾氣,他都不得不忍一忍。
他要娶了徐夕顏,再熬到那兩個老不死的撒手人寰之後,就能徹底吞下徐家的權勢平步青雲。
到時候,他才能和自己真心愛著的曉曼長相廝守!
被陸明燁鬧了一通,徐夕顏徹底沒了胃口,隨便在麵館對付了兩口便回了醫院。
剛走到門診,她便有些奇怪。
此刻午休還未結束,往常這會的門診都安靜得有些無聊,今天卻不斷地有人腳步匆忙地進進出出。
身為醫生的敏銳,讓徐夕顏立刻意識到不對勁,她抬腳就沖了進去。
果然,陳曉曼的科室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一個中年男人面色煞白,渾身抽搐,不僅無意識地翻著白眼,甚至不受控制地口吐白沫,樣子十分駭人。
陳曉曼身為醫生在一旁束手無策,幾個小護士更是嚇得不敢上前。
「曉曼姐,怎麼辦啊?我剛畢業哪見過這場面!」
看著患者的模樣,陳曉曼眼底卻流露出遲疑與嫌棄。
她硬著頭髮道:「先打一針鎮定劑!」
「不行!」
徐夕顏聽見「鎮定劑」三字,立刻斷喝,三步並作兩步衝進科室,奪走陳曉曼手中的針管。
「還沒有搞清發病病因就注射藥物,陳曉曼,你有沒有專業性!」
「我的專業性輪不到你一個外科的來指手畫腳!」陳曉曼本就對徐夕顏懷恨在心,現在更是一點都不客氣,「這是內科的病人,是我的病人,我說了算!」
「但命是病人自己的。」
徐夕顏已然俯身蹲在患者身側,右手兩指迅速搭上患者的勁動脈。
她的確是外科醫生,但她從小耳濡目染,加上大學時輔修內科知識,畢業時拿的是雙學位!
半分鐘後,徐夕顏收回把脈的手指。
「患者的病灶在顱內,你用鎮定劑抑制他的中樞神經,不出兩個小時,他就會被顱內高壓要了命!」
徐夕顏冷冷地回頭盯著陳曉曼:「到時候,你拿什麼償命?」
陳曉曼被噎得臉色一陣青白。
一邊和她玩得好的小護士壯著膽子問:
「徐醫生,術業有專攻,你憑什麼插手我們內科的事情?」
「憑你們內科一塌糊塗的專業性。」
話音剛落,患者忽然劇烈抽搐了一下,隨後雙目圓瞪,雙臂在空中胡亂地飛舞著,甚至一腳蹬翻了床尾的輸液架。
架子上掛著的葡萄糖瓶「嘩」地四分五裂,飛濺出去的碎渣嚇得陳曉曼和護士們紛紛後退。
「不好,是急性癲癇!」
徐夕顏低呼一聲,毫不猶豫地衝上去按住患者。
可她一個女人,根本按不住五大三粗的男人!
「愣著做什麼,幫忙啊!」
可陳曉曼反倒又退了兩步,說話都哆嗦:
「他不會咬人吧……」
徐夕顏憤恨地瞪了她一眼。
「你!算了……去準備約束帶,還要一支地西泮!」
她一邊說,一邊加大了手上的力氣。
患者的狀態越來越糟糕,掙扎的幅度也越來越大,徐夕顏根本駕馭不住。
可下一秒,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在她身旁。
緊接著,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覆上患者的手臂,瞬間將那條亂揮的手臂壓制在床墊上。
徐夕顏轉頭看去,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瞳仁。
她的聲音很是驚喜:
「顧先生?」
顧知衡點點頭,沉聲道:「你壓左側,我控制右側。」
他的聲音本就好聽,此刻更是低沉而穩當,帶著安撫人心的魅力。
護士終於拿來徐夕顏要的東西。
顧知衡加大手上的力氣:「我按著他,你只管注射。」
「嗯!」
一管藥劑順著留置針進入體內,不到半分鐘,患者掙扎的幅度便開始大幅減弱。
渙散的眼神也開始聚焦,嘶吼聲也逐漸變成斷斷續續的喘息。
病情暫時控制住了。
徐夕顏鬆了一口氣,這才意識到自己後背的襯衣竟然被汗水浸濕了。
她感激地看向顧知衡:「一天之內幫我兩次忙,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才好。」
顧知衡扶了扶眼鏡。
「我只是做了作為醫生該做的。」
他看著面前容貌嬌俏的女孩,眼神卻不自覺地柔了幾分。
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卻有這樣臨危不懼的膽氣和專業性。
難怪爺爺那麼喜歡她。
也難怪……
「可惜我是骨科醫生,除了出點蠻力之外幫不上太多。」
內科資歷較深的醫生回來,徐夕顏仔細交代了患者情況,這才放心和顧知衡離開。
路過一旁面色陰沉得能滴水的陳曉曼,徐夕顏沒忍住提醒了一句。
「作為醫生,提高自己的專業水準才是最重要的。」
這句話落進陳曉曼的耳中,卻是不折不扣的挑釁。
陳曉曼看著二人瀟灑離去的背影,心生惱怒。
早上就吃了癟,下午明明是她的地盤,卻還是讓徐夕顏搶了風頭!
她叫過一個護士,悄聲問道:
「徐夕顏這個行為,有沒有違反醫院規定?」
「嗯……醫院好像有條規定,說是不能越權治療。」
陳曉曼點點頭,心生惡毒。
明天開始她就要停職在家了,如果這時「戴罪立功」,說不定可以亡羊補牢。
眼中的憤恨緩緩褪去,陳曉曼重新換上平日裡春風滿面的模樣。
她決不要讓徐夕顏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