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也是醫生?


  「你也是醫生?」

  這會快到下班的點,徐夕顏乾脆坐上顧知衡的車,一同去顧家。

  顧知衡專心致志地看著前方的路,聞言輕輕「嗯」了一聲。

  「我家世代學醫,我當然也繼承衣缽了。」

  「你是入職我們醫院了嗎?」

  「還在考慮。」顧知衡的回答秉承他一向言簡意賅的風格。

  徐夕顏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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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這會可是七零年代,國家的醫療水平遠不及後來。

  現在的海歸醫生當然也是香餑餑,有名的醫院肯定搶著要呢。

  她不由地扭頭,打量起了顧知衡的側臉。

  他骨相十分優越,高挺的鼻樑和微翹的下巴構成幾乎完美的側顏,像是古希臘雕刻家最鬼斧神工的佳作。

  也許是被盯久了,顧知衡忽然出聲:

  「看我做什麼?」

  「你好看唄。」徐夕顏笑著打趣,「人都嚮往美好的事物,不是嗎?」

  顧知衡轉頭睨了她一眼,不答反問:「你有未婚夫了,對別的男人說這些話,合適嗎?」

  「有未婚夫的話,的確不合適。」想起陸明燁那張臉,徐夕顏心生惡寒。

  她垂下眼:

  「可是我單身,就沒什麼不合適的。」

  顧知衡握著方向盤的手無意識地一松。

  「你單身?」

  「是啊,昨天剛踹了吃軟飯的鳳凰男。」徐夕顏答得輕鬆,忽然話鋒一轉,「但你怎麼知道我之前訂婚了?」

  「……」顧知衡一頓,隔了幾秒才回,「之前聽爺爺說過。」

  提起顧老師,徐夕顏的心情有些低落。

  上一世,所有人都在反對她和陸明燁,父母無奈只能成全,但顧老師卻一直沒能鬆口。

  那時固執又不懂事的徐夕顏不懂長輩們的良苦用心,在收到顧老師的信後,耍小性子不回信。

  卻不料,下一次再收到顧老師的消息,居然是死訊。

  徐夕顏眼眶不禁發酸。

  為了陸明燁那個人渣,她曾對不起太多愛她的人。

  好在這一世,她還有充裕的時間讓陸明燁和陳曉曼血債血償!

  陳家依舊是徐夕顏記憶里的模樣,整潔明亮,還飄著淡淡的藥材香。

  一見到頭髮花白,但精神抖擻的顧國明,徐夕顏便熱情地迎上去。

  她親熱地牽著老師的手,關切道:

  「老師,您身體怎麼樣啦?」

  老先生卻把手抽了回去。

  「你要是希望我多活幾年,就趕緊和那個窮小子分手!」

  徐夕顏感動之餘,也覺得有趣。

  「您放心,我昨天就和陸明燁說了退婚的事情了。」

  「真的?」

  顧國明顯然沒想到。

  從前他不管怎麼勸徐夕顏,她都不肯分手,甚至沒少因為這事和他不開心。

  現在居然自己想通了!

  顧國明早把一手帶出來的徐夕顏當親孫女看了,如今得知她迷途知返,更是開心。

  年過古稀,竟然還在飯桌上喝了點酒。

  「夕顏,你能想清楚實在是太好了!」顧國明道,「陸明燁配不上你就算了,對你也一點不好!老師活了一輩子,從沒見過哪個男人,竟然能丟下生病的未婚妻去陪其他女人!」

  聞言,徐夕顏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

  有一年她高燒不退,父母又都不在家,便叫了陸明燁去家裡照顧徐夕顏。

  陸明燁一整天都沒給過徐夕顏好臉色。

  不是責怪她不夠堅強,就是嫌棄她耽誤他的訓練。

  直到陳曉曼來敲門,說家裡水管壞了要陸明燁幫忙。

  那會徐夕顏一天沒吃飯,可陸明燁丟下她就走了。

  如果不是顧國明趕來的及時,徐夕顏一定會燒到肺炎住院。

  徐夕顏自嘲地勾了勾唇畔。

  「以前我太傻了,但現在我看清了,沒有心的人是餵不飽的。」

  「爺爺,徐小姐難得來一次,您讓人家聊點開心的事情吧。」

  徐夕顏一怔。

  顧知衡竟然看出自己這點細微的轉變。

  她朝顧知衡遞去個感激的眼神。

  顧知衡的眼神依舊晦暗不明,看不出他到底有沒有讀懂徐夕顏的謝意。

  「對了,」顧國明問道,「夕顏,你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就一直上班?」

  「我參加了去中央進修的培養工作。半個月後就出發。」

  顧國明一聽,頓時喜笑顏開:

  「好,就要這樣不斷提升自己的醫術,學無止境!」

  徐夕顏也淡淡地笑著。

  二人都沒注意道一直沉默的顧知衡,他夾菜的手在聽見「中央」兩個字時頓了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場家宴的氣氛融洽無比,如果不是天色太晚,顧國明恨不得再留徐夕顏一會。

  最後因為徐夕顏堅持,才沒讓顧知衡送自己回去。

  顧國明喝了酒,正靠在沙發上輕揉著太陽穴。

  顧知衡給爺爺倒了一杯醒酒茶,剛放在茶几上,就聽見爺爺的聲音響起。

  「看樣子,夕顏根本記不得你啊。」陳國明的語氣分明是在打趣顧知衡,「怎麼,你也沒好意思說你們以前認識?」

  顧知衡不置可否。

  「我會在合適的時候讓她知道。」

  顧國明抿了口茶。

  「爺爺,」顧知衡若有所思的開口,「過段時間我不能在家陪您了,您自己照顧好自己。」

  「怎麼?」

  「中央軍總醫院邀請我去做首席講師,也是對我的認可,我如果拒絕別人,會顯得太不近人情。」

  顧國明笑了一聲,又咿咿呀呀地唱起戲曲。

  海城飛行員訓練基地。

  臨近晚餐時間,陸明燁照舊拿著飯盒去食堂。

  飛行員的幾個窗口前都排著長長的隊伍,他卻徑直走向人最少的教練窗口。

  訓練基地選拔要求十分苛刻,這麼多年來只收了陸明燁這唯一一個關係戶。

  他本就不受待見,卻還仗著身後有徐向前撐腰,看不起別人,因此沒少與人結仇。

  幾個排隊的人看著陸明燁的背影,語氣里都是譏諷。

  「咱們可比不得軍長家的金龜婿。」

  「嘁,軍長女兒現在識人不清,但早晚給陸明燁踹了!」

  「也是,這個陸明燁相貌一般,還成天和另一個女人不清不楚的,肯定做不了乘龍快婿。」

  陸明燁不屑地瞪了那幾人一眼,心裡滿是輕蔑。

  他將飯盒遞進窗口,「打紅燒肉、獅子頭和鯽魚,素菜不要。」

  基地的人都知道他身後有軍長,從沒人敢忤逆或得罪他。

  可今天,他遞進去的飯盒卻沒有被食堂阿姨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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