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下不為例
「一次性付清？」窗口的工作人員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程青。
「對。」程青點頭，「後續如果有保險可以報銷的部分，就再多退少補吧。」
「好。」工作人員很快就完成了操作，把收款憑證遞給了程青，「這是小票，程醫生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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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接過之後道了謝，正好護士長過來。
「程醫生，院長找你呢，快跟我去。」護士長同徐夕顏打了個招呼，拉著程青就走了。
「你去吧，這裡有我。」徐夕顏笑了一下，讓程青放心。
一直到兩人都走遠了，徐夕顏這才轉過身對著還在愣神的蘇母開口，「伯母，我是徐夕顏，是程青的師妹，我現在陪您去急診病房看您兒子吧。」
被徐夕顏這麼一叫，蘇母才反應過來。
兩人向著急診病房走去，在周圍人少的時候，蘇母終於忍不住，快走了幾步，到徐夕顏的身邊，壓低了聲音問她，「徐醫生，我問個問題，你千萬不要覺得被冒犯了，那個……你們當醫生的，是不是很掙錢啊，剛剛那筆費用，我記得要好幾萬吧？」
如果不是這個金額，蘇母也不會那麼強硬要求蘇笑一跟那位女朋友借錢。
「就像師姐剛剛跟蘇笑一說的，她有欠蘇笑一的地點，這筆錢，就當她為那段感情還債了。」徐夕顏嘆了口氣，她不清楚蘇母的為人，自然不能在這件事情上說太多，「不過，您兒子的這個症狀，可能要馬上手術，我勸您，還是儘快想點辦法籌錢，師姐家裡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家庭，幫得了一次，幫不了第二次。」
蘇母點點頭，若有所思。
因為患者情況比較嚴重，所以負責血液檢查和CT檢查的同事都做了加急。
結果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經暗了。
辦公室里，徐夕顏和程青站在閱片燈前，臉色十分難看。
「右側額葉有高密度結節影，直徑接近三厘米，周圍有大片水腫帶，有壓迫到鄰近運動區的風險，再結合他臉上的血管纖維瘤和白斑的症狀，基本可以確認為，結節性硬化症合併顱內巨細胞型星形細胞瘤。」程青給出了她的診斷結論。
徐夕顏點點頭，她的想法和程青完全一致。
「讓大家都回來會診，這個情況不能拖。」程青同徐夕顏對視了一眼，兩人立刻分著去打了電話。
有些還沒離開醫院的，立刻就到了會議室，有些接到了電話之後匆匆趕回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神情緊張。
會議室里，神外主任、影像科主任、麻醉科主任已經骨科的顧知衡都到了，徐夕顏和程青開場白便感謝了各位專家在百忙之中願意過來開這一次專家會診。
就在他們即將開始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院長走了進來。
「你們繼續。」院長擺了擺手，阻止了會議室里的眾人要站起來跟他打招呼的動作，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讓程青和徐夕顏繼續說下去。
閱片燈被掛在了最前面的屏幕上，每位專家的手中還有一份影像資料。
「這腫瘤的位置，我想徐醫生和程醫生都已經很明確了，太深了，又靠近運動區，手術中萬一有個什麼偏差，患者術後出現偏癱的風險不低。」神外科的主任第一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隔壁影像科的主任仍舊強調保守治療，「或許我們可以先用抗癲癇到藥物控制個兩周期，先看看情況，如果結節會縮小，那麼這個手術不做也可以。」
「不行。」顧知衡先一步否定了前面這位專家的提議，「以現在這個腫瘤的位置和情況，想要靠著藥物治療進行壓制，已經做不到了，這不是在保守治療，這是在拿病人的性命開玩笑。」
畢竟是享譽國際的骨科專家，在外科的手術上，顧知衡的判斷和發言也一直都是十分有參考價值的。
這會診中，幾位專家你來我往的，一言一語，在經過了二十分鐘左右的討論後，意見終於得到了統一。
「那就按照程醫生和徐醫生的判斷，做右側額葉占位的切除手術，優先解除致癇灶和占位效應。」院長最終進行了拍板，「至於負責主刀的人——」
院長拖長了音調，視線在與會的幾位專家身上轉了一圈，最後還是落到了徐夕顏和程青的身上，「徐醫生主刀，程醫生做一助。神外派人做二助，隨時協助處理突發情況。」
「是。」神外科的主任鬆了一口氣。
這台手術並不是那麼容易做的。
其實這台手術是神外的占位，但明顯院長更加希望能夠把這一次的手術交給外科的這兩把刀。
神外自然也就樂得從旁協助。
手術安排確定了之後，專家會診結束，大家紛紛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會議室。
「程青，留一下。」院長的聲音突然從座位上響起。
已經走到顧知衡身邊，準備等著程青一起走的徐夕顏愣了一下，轉身回望，看到程青正在對著自己擺手，示意自己和顧知衡先走。
於是，徐夕顏和顧知衡對視了一眼，也就沒有在會議室多留，收拾完東西，也就跟著其他專家一起離開了。
整間會議室里，就只剩下了院長和程青兩個人。
院長看著程青將閱片燈上的片子取下來，他也摘下了眼鏡，放回到盒子裡，開口，語氣嚴肅，「程青，這個患者的治療費用和住院費用，聽說是你付的？」
「是。」程青點頭，並沒有否認，「他是蘇笑一的弟弟，院長可以理解成，我只是出於人道主義，在幫前男友。」
這個理由，聽上去十分有道理。
「我強調過，在工作里，別帶私人感情。」院長搖頭，語氣有些失望，「這一次，既然錢都已經交了，我就不追責你什麼了，但是，不許再有下一次。我見過太多原本前途無量的好醫生最終被私人感情拖垮了，程青，雖然我並不希望你是遇人不淑的那一個，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