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哪裡來的錢？
「我知道了，院長，下不為例。」程青點了點頭。
「去忙吧。」院長嘆了口氣，他也不想跟程青強調這些事情，顯得作為管理層的，很沒有人性一樣。
可是，這也都是沒辦法的事情，有些時候，不吃虧還沒事，吃虧的時候就知道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夠開先河的。
與此同時，原先在急診室的病患已經在醫護的合力之下，轉移到了外科的病房。
人，也終於醒了過來。
徐夕顏和顧知衡過去看情況的時候，他已經半靠在床頭，手背上還插著針頭，在輸液。
「伯母，這是手術同意書。」徐夕顏將帶來的文件遞給了蘇母，「你兒子現在的這個情況，是結節性硬化症合併顱內巨細胞型星形細胞瘤，必須立刻動手術摘除病灶，不然的話，不僅對日常的生活會有影響，可能會危及生命。」
蘇母看著文件上大大的「手術同意書」幾個字，再聽到徐夕顏的解釋，拿著文件的手都開始了顫抖。
「這……這手術的費用……」蘇母看向徐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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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夕顏嘆了口氣，「四萬，加上後續的術後恢復，預計一共需要十萬的費用。」
「十萬？」
這個數字，在蘇母的耳中，簡直是晴天霹靂。
「這個手術，我不做。」蘇笑一的弟弟其實在等徐夕顏報出這個數字之前，就已經想要開口說話了，這一次，明顯是下定了決心的，「我要回家，我的病根本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你只是想要騙我們家的錢！」
說著，他就要伸手去拔手背上的針頭。
「住手！」蘇母嚇了一跳。
但顧知衡的動作比她更快，一下就按住了蘇笑一的弟弟，還細心地檢查了一下針管有沒有滑脫，「別動，除非你想直接死在這裡。」
他的神情清冷，倒是讓剛剛還在鬧的年輕人被嚇到了一下，瞬間安靜了下來，但眼淚也在那一瞬間滾落下來。
徐夕顏有些擔憂地看著拿著手術同意書的蘇母和在病床上流淚的年輕人。
如果沒有錢，這個手術實在是——
此刻的程青，正站在病房門口。
她聽見了病房裡的爭執，還有院長先前的警告，都在她的腦子裡轉動著。
猶豫再三，她還是走了進去。
她放在白大褂口袋裡的那隻手，已經抓住了剛剛的那一張銀行卡……
就在她即將要開口的時候，徐夕顏已經注意到了她的動作，立刻先站了起來，「師姐，關於手術的方案，我還有地方需要和你討論一下，你跟我來。」
說著，就把程青直接拉出了病房，臨出門之前，還回頭囑咐顧知衡，「顧醫生，幫我們照顧一下病人，拜託了。」
顧知衡看穿了徐夕顏的意圖，淡淡地點了點頭。
一直到把程青拽到了走廊的盡頭，徐夕顏才放開了她，嚴肅開口，「師姐，院長剛剛留下你，是不是跟你說墊付醫藥費的那個事情了？」
不然——
在剛剛那樣的情況下，院長不至於讓程青單獨留下來。
程青沒有隱瞞，很快點頭。
「你已經幫他們支付過一段時間的費用了，這住院費，足夠裡頭的人動完手術到最後恢復了，就算你覺得你有虧欠蘇笑一的地方，用這樣的方式來歸還，你真的覺得他會接受嗎？而且，用一次就夠了，再來，連院長都會出面拒絕的。」徐夕顏說著，嘆了口氣，「我們當醫生的，都不是什麼心硬的人，可是師姐，惻隱之心不能開。你才剛從一個困境中走出來，你要讓自己再頭也不回地走向第二個困境麼？欠蘇笑一的是感情債，感情債是不能用錢來還的。」
徐夕顏的語氣說著說著也就緩和了下來。
其實，在聽徐夕顏說到最後那一句的時候，程青就已經想到了，那時候在繳費窗口旁邊，她想要給錢來幫忙的時候，蘇笑一的態度。
他拒絕了她。
「可要是沒有這筆錢……」程青仍舊猶豫。
就在這個時候，病房裡突然傳出了一聲尖銳的叫聲，是蘇母的聲音。
兩人對視了一眼，生怕是病患的身體狀況突然出了什麼問題，趕緊跑了回去。
病房裡，顧知衡仍舊站著，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這樣，就不是病患有事。
徐夕顏算是鬆了一口氣。
不過，病房裡比剛才多出了一個人。
——是蘇笑一。
蘇笑一的腳邊，放著一個袋子。
袋子已經被打開了，徐夕顏離得遠了些，沒有看清楚裡頭的東西，待走得近了些，縱使是見慣了各種變故的她，都愣住了。
錢，全都是錢，滿滿一袋子的錢。
「你哪裡來的那麼多錢？」蘇母抓著蘇笑一的手，顫抖著聲音問，「你跟媽媽老實說，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別問了。」蘇笑一搖頭，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臉色都蒼白地很，「這錢，就是拿來給弟弟動手術的，徐醫生不是拿了手術同意書來給你簽字嗎？你就簽字吧。弟弟的病等不了。」
說著，他居然渾身搖晃了一下，顧知衡伸手就要去扶他，倒是他自己的反應更快，一下扶住了旁邊的柜子，穩住了自己的身形。
「哥，你到底怎麼了？」
蘇笑一的弟弟滿臉擔憂。
程青早就發現了蘇笑一的不對勁，再結合他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湊夠了這麼多的錢，一個不太好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中閃過。
她立刻走上前去，抓住了蘇笑一的胳膊。
蘇笑一想要掙扎，但是人高馬大的空軍飛行員在此刻，居然虛弱到無法掙脫程青的手。
「別動。」程青摘下了聽診器，開始檢查蘇笑一的生命體徵。
他的心率過快，呼吸急促，再加上身上不停地在冒冷汗……
程青立刻掀開了他手臂上的衣服，仔細地檢查了一番他的手臂，似乎是在找些什麼。
「別看了，我沒有去賣血。」蘇笑一和程青畢竟在一起了那麼多年，看到程青的動作，就知道她在猜想些什麼。
「不行，你得立刻跟我去做個檢查。」
程青並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