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手術同意書
「我知道了，謝謝爸爸。」徐夕顏沒有再打擾父母的休息，問完了問題之後道一聲「晚安」，就掛斷了電話。
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
她坐在床上，聽著外面馬路上深夜裡依舊車來車往的熙熙攘攘的聲音，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果然，海城與京城的區別，真的很大。
她果然還是更喜歡海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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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徐夕顏起了個大早。
褚副院長專門給她和顧知衡安排了一間臨時辦公室。
她帶著早餐來到辦公室的時候，顧知衡已經到了，正站在窗前，模擬著手術時的畫面。
這還是徐夕顏第一次看到顧知衡如此認真。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知道，這個手術的難度到底有多大。
手術同意書，褚副院長交到了他們兩個人的手上。
見到病人的時候，他正醒著，在和自己的父母聊天。
「你們別擔心，褚副院長都說了，安排給我做手術的都是這個醫院最優秀的醫生。」
年輕的病人穿著病號服，明明臉色煞白，卻仍舊是笑著的，反倒是他的父母一臉愁容。
這個手術的難度，大家心知肚明。
「早上好。」徐夕顏笑著走進去，手中拿著手術同意書。
顧知衡跟在徐夕顏的身後，但講述手術方案的任務，還是交給了徐夕顏。
興許是覺得女性有天然的親和力。
「何先生何太太，這是手術同意書。」徐夕顏將一張紙遞了過去，同事遞過去的，還有一份徐夕顏今天早上最終修改出來的手術方案，「病人身上的腫瘤，根據片子的結果預估，有二十公分，它在病人的體內已經開始影響到血管和神經，現在還有機會安全摘除，等再過一段時間，只怕就難了……」
「那我做了這個手術，我的腿還能夠保住嗎？」
病床上的年輕人默默地又一次問出了這個問題。
「按照我們昨天商量出來的手術方案，只要手術順利，我們就能夠保住你的腿。」徐夕顏衝著病人點了點頭。
按照正常的情況，顧知衡是應該要阻止徐夕顏這樣的行為的。
醫生不應該這樣給到病人承諾。
不過——
對於何銘這樣的病人來說，這樣的承諾反而能夠讓他更加有勇氣去面對接下來的手術吧——
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徐夕顏話鋒一轉。
病房裡的所有人都抬頭看向了她，眼神各異。
「明天的手術中，有一道最為危險的流程，如果在那個時候你腿部的血管破了，我和顧醫生就會想辦法用人造血管接上去，但是你也要清楚，這一步，如果我們沒有能夠及時完成的話，是會要了你的命的。」
「這……」病人的父母對視了一眼，下意識地相互握緊了對方的手，希望能夠給到對方一點支持。
倒是何銘笑了笑，「沒事，如果我活下來了，證明我也保住了我的腿，如果我活不下來，自然是更好，我就能夠早一點從病魔的手裡逃脫了。」
這個年輕人雖然才二十多歲的年紀，但已經能夠看出來，是真的十分之通透。
「徐醫生，手術同意書，我自己簽。」何銘朝著徐夕顏伸出手。
徐夕顏的視線落在何先生和何太太的身上。
做父母的也點了點頭，表示支持自己孩子的想法。
手術同意書被送到了何銘的手中，一起遞過去的，還有一支筆。
筆蓋被打開。
何銘握著筆的手很穩當，他看著「手術同意書」幾個字很久很久，最終深吸了一口氣，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這條命，就交給你們了。」何銘將手術同意書還給徐夕顏。
「放心。」徐夕顏點頭。
顧知衡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特地回海城這一趟，就是為了救你回來的。」
那一刻，或許對於顧知衡來說，他學醫這麼多年，也是在看到何銘的眼神後，才真正明白，一個優秀的醫生身上到底肩負著什麼樣的能力。
下午，手術按照既定的時間開始。
麻醉科的金主任親自上陣。
「做兩條外周大口徑通路，一條頸內中心靜脈，橈動脈穿刺做有創監測。」金主任看到徐夕顏和顧知衡進來後，同步了一下麻醉科這邊的處理結果。
「血庫那邊呢？」徐夕顏一邊在護士的幫助下穿好了手術服，一邊問了另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血液科派過來跟進手術的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戴著口罩的時候，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炯炯有神。
「血庫準備了紅細胞二十單位、血漿一千五百毫升，自體血回輸機已經推到牆角，馬上接好管路。」小姑娘的匯報也清清楚楚。
「好。」徐夕顏點頭，同顧知衡對視了一眼，兩人分別站到了該站的位置上。
「血壓一百一十五，心率七十五，生命體徵正常，可以開始手術。」麻醉科金主任站在監測器旁，報出了數字。
「下午五點三十分，手術正式開始。」徐夕顏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朝著器械護士伸出了手。
器械護士將手術刀壓在了她的手掌心。
切口從髂前上棘內側起，沿腹股溝韌帶方向斜向下方，一直切到恥骨聯合外側。
切口的長度將近三十公分。
吸引器在顧知衡的手中，順著切口的一路延伸而不斷地跟上去做抽吸。
腹腔打開，所有人都看到了原本只在片子上才看到過的病灶。
原先，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想像。
而當這個畫面真的展現在眾人眼前的時候，即便是見多識廣如各個診室的專家們，也都有些愣住了。
樓上，觀察室里，也坐滿了專家。
眾人看著面前的屏幕上顯示出的那個病灶如今的狀態，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個青紫色的腫瘤，真正的大小比起片子上看到的，顯得更大。
腫瘤的表面布滿了粗大的靜脈，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個長在了骨頭上的心臟。
一下一下地鼓動，伴隨著病人的呼吸。
「血管控制。」
顧知衡輕聲吩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