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來結婚的


  藺寒煙停下腳步,壓在心底的情緒不斷不斷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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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笠心裡陡然升起一種很不好的危機感,這種感覺使他更加厭煩不滿又叫他急躁不已。

  「回來吧。」林笠耐心全無的先聲道,「你已經很成功了,有我在,我會幫你鋪好所有的道路,回國發展你一樣前途無量。」

  藺寒煙忍不住皺了下眉,抬眸凜然:「林笠,我走到今天,從未依附他人,更不屑於此。」

  林笠再繃不住風度,也拉下了臉,冷冷地質問道:「在你心裡畫畫比我重要,事業比我重要,連和朋友去採風也比我大老遠飛去看你,想你陪陪我更重要。你可曾想過、考慮過丁點我的感受?人不能太自私了,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也會累。」

  藺寒煙神情一挫,她看著路燈下重疊的影子,目光靜止而踟躕。

  林笠的無微不至便是再無孔不入的心防也有捍動,可是啊,一生一世太夢幻,痴心妄想過一次就夠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說我想過和你結婚搬回國的事你信嗎?可惜有時候老天愛跟人開玩笑,早一點不行,晚一點不行,差一點也不行。」

  藺寒煙泯然笑了笑,注視著林笠復聲道:「林笠,我很感謝你為我爸媽花的心思,你也聽到了,他們對你的認可度甚至超過我。但結婚,真的是你內心想要的東西嗎?你認真問問自己。」

  林笠隱慍的表情慢慢冷卻,他忽然覺得過了一年不見藺寒煙變了,好像又回到了他最初追她的時候,冷靜得顯得冷情。

  那時候真喜歡再冷也不怕,可七年過去了,他們已經一年沒見她不曾主動打過電話不曾發過一句噓寒問暖的話,見到了也連句熱乎的話都沒有,置身事外。

  只有他一個人無比在意!

  林笠握攏了雙拳,心裡湧起無限的疲憊,涼聲道:「你如果知道我內心想要什麼的話,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我失望了。」

  話落,他鬆開手,指節泛白的痕跡卻遲遲未褪。

  冷清的街風掀動衣角,也掀動他眼底那點僅存的微光。對面的人沉默著,用她慣用的手法吞沒這場對話的餘音,變成另一種折磨。

  林笠忽然覺得很沒勁。

  從期待到習慣,習慣成了痛苦,這些年她還是沒變半點。

  他轉身,離開這場令他身心俱疲的見面。

  藺寒煙視線模糊了一瞬,她仰起頭呼吸了口氣。

  回到香江路住處,過道里瀰漫著嗆人的煙味,藺寒煙不由皺了下眉。

  外邊馬路的路燈這兩天好像壞了,走廊沒有燈光的傾灑變得黑乎乎的,她輕輕嗯了聲,感應燈瞬間光亮,連同盡頭那道高大挺拔的黑影一起照亮。

  她心內俱是一凜,若不是他無動於衷的還在玩轉著手裡的打火機,她差點要以為他是在等她。

  他怎麼會回來的這麼快?

  轉念一想,從她吃完飯到走回來少說也花了一個半小時時間,能在門口遇見他也好像不足為奇。

  而且她現在心很累,只想視他如空氣,裝作什麼也沒看見。可那會顯得她心虛在乎。

  她不在乎,她本來就不在乎。

  但她現在連裝都不想裝一下,他故意當著林笠說那種似是而非模稜兩可的話實在是噁心人,她已經不是十六歲的爛漫少女,還會把逗人的話誤以為真。

  沉默並沒有持續到她回到屋,便先聽他漫不經心的出聲說了話:「到見家長這一步了?」

  「你爸應該很滿意吧?」他含著薄笑,人疏疏懶懶的,顯得有幾分薄情的意味。

  果然,他是在等她,等著笑話她。

  藺寒煙沒心思跟他假惺惺的對話,一面掏鑰匙,一面挺直腰板朝家門走過去,她今晚已經很累了。

  見她淡漠的樣子,江上忍了一晚上的脾氣騰地來火了,陰著臉道:「藺寒煙,你個有眼無珠的瞎驢。」

  藺寒煙正開門的手狠顫了下,沒插進孔眼。

  藺寒煙閉眼平了平起伏的心緒,折身面對江上平靜道:「到哪一步、我爸喜不喜歡,都不關江先生的事吧。」

  江上直視著面色不豫的她,微微沉默之後回道:「如果我說關我的事呢?」

  又是這種有的沒的的話。藺寒煙心底的惡寒之意漫入眼中,欺霜負雪,她不認為說些意味不明的話就能代表什麼,到了這個年紀她只覺得無聊至極。

  「江上,你這樣很不紳士也顯得很沒品。」

  江上扯出一點笑弧,沉黑的墨眸中毫無笑意,道:「你認識我的時候,我就不是什麼好人。」

  藺寒煙無語凝噎,感應燈恰在這時黑下來。她懶得再和他耍嘴皮子,「嗯」了聲叫亮燈光,默然回身開鎖。

  江上兩步上前將她扯到身下堵住,藺寒煙驚嚇道:「你幹什麼!」

  「我才要問你想幹什麼?」江上冷凝道,醋勁十足,「一邊使勁撩我,一邊當著我的面跟你未婚夫你儂我儂,你當我是你池塘里養的魚?」

  藺寒煙雙手抵住他帶著強烈壓迫感的胸膛,試圖拉開兩人過分貼近的距離,眼裡帶刺:「難道不是你心甘情願的嗎?」

  這女人還真是小看她了!江上注視著她道:「想讓我當你池塘里的魚也不是不可以,跟林笠分了,你想怎麼釣我就讓你怎麼釣。」

  藺寒煙想笑,諷刺道:「我說過,妄自尊大是人格缺陷。」

  「我沒把你當成過魚,請你自重別指揮我的私事。」她語氣平平,立場清晰的說。

  江上冷笑一聲,壓到她耳邊道:「你說的好聽,占我便宜的事做的時候一樣沒落下。」

  藺寒煙窘迫的偏開頭推了推他,艱難地掙脫了他的壓制,早知道會跟他再相逢,當時說什麼她也不會沖昏頭腦,美色害人不淺!

  再說,他占她的便宜更多。

  「藺寒煙,我們打個賭。」他說,目光篤定,「我賭你和他成不了。」

  藺寒煙感到可笑,即將合上房門的動作停了下來。

  情緒微做整理之後,她轉過身面對他,淡然自若的迎視道:「雖然很無聊,但你好像必輸無疑。」

  她揚高唇角,飽含惡意地瑩瑩笑道:「我是回來結婚的。」

  關門的剎那她偃意的捕捉到了他白駒過隙的驚詫,這讓藺寒煙有了一種報復得志的痛快感。

  可很快的她再也笑不出來,她驚懼的意識到,在江上面前,她仍舊是十六歲的藺寒煙,輕易的就心慌意亂。

  而這份悸動曾經有多熾熱,現在就有多可笑,它從未被真心相待。

  藺寒煙抹了抹額頭,在黑暗裡,木然地盯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默默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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