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深度0？！
三百年多年以來，這個屬於歷代繼承人的房間不知道進行過多少次潛航儀式，除了耗材，基礎設施都是現成的。
柚木地板光潔如鏡，結實耐磨，早就在木床周圍繪製了一座永久性的儀式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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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一個完美的圓形，中間則是一個正三角形，一個角在上，兩個角在下。
威爾一邊準備儀式材料，一邊熟悉著自己得到的神秘學知識：
「在神秘學領域，正方形、圓、三角形等等都是天然的靈性符號。
圓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象徵著永恆、無限和宇宙的整體，也代表著人格的完整和統一。
這個儀式法陣名叫【修普諾斯之環】，裡面的圓用來充當靈性帷幕，劃定神聖空間，隔絕外界的混亂與邪惡，是保護性的結界。
普通人睡在這個圓里，就不會被噩夢或者其他潛航者在夢中襲擊。
圓裡面的三角形象徵著『三位一體』。
代表鍊金術中的硫磺（靈魂/主動）、水銀（精神/流動）和鹽（身體/被動）這三大源質。
而在我提出的『群島模型』里，則代表心靈層面的『意識』、『個體潛意識』和『集體潛意識』之間的互動。
嵌套法陣【睡神修普諾斯之環】起到的作用便是：由圓象徵的精神力量通過三角象徵的三位一體，顯化於物質世界！」
他取出三塊拳頭大小的黑碧璽、紫水晶、天青石，各自放到三角的一個頂點，頓時有微弱的光芒開始在嵌套法陣中流轉。
由於水晶在內部幾何空間上存在極為精細的排列，常常在神秘學儀式中充當物質與精神統一的緩衝物。
在傳承悠久的潛航者組織里，每一家的神秘學體系都對水晶種類有著不同的要求，黑碧璽、紫水晶和天青石就是最適配德雷克家族的組合。
保證德雷克們在主動下潛時可以抵消「深眠詛咒」的時長，不會因為詛咒在儀式中途就被拉回夢中宅邸。
威爾又用火柴點燃三根潔白的鯨油蠟燭，用蠟油把它們沾在水晶上。
燭火分別代表個人心智層面的本我、自我、超我，作為穩固現實的錨點，以免靈魂入夢後無法返回肉體。
所以在重新醒來之前，這些蠟燭絕對不能熄滅。
「那些B級、A級潛航者可以為所欲為，低階潛航者必須一絲不苟，有條件的還會在最初的幾次下潛時，找好幾位守護者負責看護。
現在我的條件不允許，只能一切從簡了。」
威爾遙想著德雷克家族的巔峰歲月，不知道自己這一世如履薄冰，到底能不能走到對岸。
最後又在三根蠟燭上依次滴入薰衣草、洋甘菊、檀香精油，蓋上玻璃燈罩，馥郁的香氣很快充滿了臥室。
他這才戴上銀鑰匙【水手長哨】手握深度計躺在了床上。
激活靈性啟動了【修普諾斯之環】，脖子上掛著的水手長哨跟著亮起柔和的光芒，包裹住了他的身體。
呼——！
一陣靈性之風憑空升起，將燭火全都染成了幽藍色。
威爾只感覺自己腳下一空，下一刻，雙腳便踩到了一艘帆船厚實的露天甲板上。
轉頭四顧，周圍是一片灰濛濛的大海，霧氣中有許許多多座小島若隱若現。
按照不同的心智模型，每一個人看到的夢境世界都不一樣，既然威爾在課堂上提出了有別於所有人的「群島模型」，看到的自然也是一片群島。
如果將來他的學說發揚光大，讓許多人都產生同樣的認知，甚至整個人類的公共夢境都有可能主動適配他的心智模型。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唯心！
收回目光，看到自己腳下出現了一艘三百年前大航海時代的三桅帆船。
長36米，寬7米，深4米，排水量290噸，全船帆面積386平方米，還有18門金光閃閃的青銅加農炮。
正是家族先祖德雷克爵士完成環球航行時乘坐的冒險船【金鹿號】，更準確的說是「金鹿號的傳奇經歷」在夢境中的投影！
據說，當時都鐸王朝的女王伊莉莎白一世曾親自登上這艘船，在甲板上授予了德雷克爵位。
還有一種流傳甚廣的說法，海盜出身的德雷克為了尊重女王陛下，下令自己粗鄙的船員們在她登艦時都遮住眼睛，這個動作也成了後來軍禮的雛形。
【金鹿號】天然就攜帶著海量的傳說度，在成為【神秘】和成為【傳說】這兩條非凡道路上，它就是傳說本身！
作為歷史上第一艘因為重大歷史意義而被保存下來的船隻，直到三百年後的現在，那艘設計壽命只有幾十年的蓋倫帆船還像當年一樣完好無損！
「博物館裡的文物被管理者私自盜賣或者拿來討好權貴，對我來說都不算是新聞。
連宮裡一套我一套都是基操，更何況我們只是一個準男爵家族？」
威爾捏了捏手裡那枚亮晶晶的水手長哨放到唇邊，時隔三百年後再次將它吹響。
「嘀——！」
一長聲，示意全員立正就位。
啪！
空無一物的甲板上似有整齊劃一的立正聲響起。
隨後兩聲短促的「嗶！嗶！」，宣告啟航指令正式下達。
嘩啦啦...
夢魘大海翻滾，帆船排開虛幻的海水開始下潛。
幾隻夢魘水母從身邊游過。
威爾扭頭回望現實，看到三根蠟燭放出的燭光照亮了現實帷幕，也照透了夢魘大海，落到自己身上，想要甦醒時只要跟著燈光走就可以了。
只不過，燈光照耀下，他的身體又沒有了腦袋。
一顆腦袋竟然穿透了現實帷幕，像是沒有形體一樣跟著他的意識一起潛入了夢境。
威爾也沒有驚慌。
現實和夢境的邊界早就在他身上混淆，血肉的腦袋能進入夢境雖然不科學，卻很神秘學。
耳邊深度計發出提示：
「滴滴...脫離現實，深度1、深度2...」
深度5時，周圍環境一變，威爾第一次主動來到了夢中宅邸。
有傳承的潛航者勢力安全係數要比野生潛航者高得多，第一次下潛，通常都在lv1淺層夢境的夢魘道標里。
威爾揮散虛幻的【金鹿號】，走進宅邸。
四處遊蕩的鹿頭僕從紛紛朝他看了過來。
威爾心中一動，腦袋立刻變成了跟鹿頭僕從一樣的森白顱骨，只是品種有所不同。
他的腦袋屬於世界上體型最大的鹿種——新大陸馬鹿，擁有一對巨大的樹杈狀鹿角。
看到這個新形象，鹿頭僕從全都無視了他的存在，繼續自顧自遊蕩。
威爾一喜：「這下不用每次都打通關了。歷代先祖們可沒有這個待遇，不錯，不錯。」
大步穿過地下室的門，進入地下一層的鏡像宅邸。
那種「拉梯諾語」的低沉囈語再次響起：
「Auxilio Divino...」
「Sic Parvis...」
牆壁、腳下的管道中窸窸窣窣的蠕動聲依舊不絕於耳。
跟昨天一樣，威爾不去理會各種雜音，徑直走向這一層宅邸的出口。
然而，當他又一次推開大門，即將踏出去的時候。
滴滴滴....
手裡的深度計突然豬突狂飆。
深度7...深度9...
lv2深度10！
威爾臉色一變。
「什麼情況？鏡像宅邸真的是深層夢境？」
經過多年的探索，已知夢魘大海跟潛航者的等級一樣大體分了六層，lv1、lv2是淺層、lv3、lv4是深層、lv5、lv6是迷失層。
深度1-9是lv1，10-49則是lv2，中間有著明顯的分界。
潛航者則按照能在對應層級獨立生存12小時劃分等級，靈性指標0.1-0.9是D級，1-4.9就是C級，跟深度等級一樣，可以維持身體內外靈性壓強平衡。
即使是威爾已經是D+，理論上在lv2的C級區域也沒有長期生存能力。
可這還沒完。
深度計上的數值還在狂飆，深度20、深度30...眨眼之間就突破淺層極限的49，進入只有B級以上潛航者才能進入的深層夢境lv3。
深度100、深度200...一路深度飆升到了999！
抵達了深度計的測量上限，發出刺耳至極的警報聲。
威爾被嚇得亡魂大冒：「二手沒好貨，這東西不會是壞掉了吧？」
但是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懸在半空的一隻腳已經徹底踏出了夢中宅邸，來到外面的山林里。
警報聲戛然而止。
深度計上的指針驟然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