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生的狐媚子
池宥梨搖著頭往後縮,她希望他能明白,她不是故意的,她從沒想過勾引他。
身上的痕跡,饒如雪地的紅梅,美的能要人的命。
容鶴聿二十五歲,這些年槍林彈雨里過來,他身邊從來沒有過女人。
他向來覺得色字頭上一把刀,碰不得。
可這一瞬間,他看著她,晃了神。
他看見她拼命搓著手腕上的痕跡,膝蓋上那點白濁。
容鶴聿不知哪來的火,幾步跨過去,蹲下身,一把抓住她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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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宥梨被他拽得往前一傾。
容鶴聿身形高大,蹲在那兒也像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他眼神很冷,像是要把她活剮了,她嚇得忘了哭。
她僵在那兒,直到他目光往下移,她才慌忙用手擋住胸口,膝蓋並緊,抖得厲害。
容鶴聿看著她這副樣子,火更大了。
他甩開她的手,站起身,丟下一句:"滾。"
觸到男人煩躁的眼神,池宥梨撐著地板站起來,抓起地上的旗袍往身上套。
她拉開門,光著腳往外跑,一路跑回房間。
門口站崗的士兵看見一個人影衝出來,都愣了。
那衣衫不整的女人……是大少奶奶?
士兵心裡咯噔一下,正猶豫要不要進去,屋裡傳來一聲冷喝:"滾進來!"
為首的士兵推門進去:"州長。"
容鶴聿扣著襯衫扣子,抬眼看他:"下午你們誰離開過崗位?"
士兵愣了一下,把下午幫池姨太追手包的事原原本本說了。
說完,屋裡靜得嚇人。
士兵低著頭,後背出了一層汗。
擅離職守,在容鶴聿手下那可是要吃槍子的。
容鶴聿聽完,眉頭皺緊。
他認定這是池宥梨設的局,調虎離山,好深的算計。
她才二十歲,心思倒不少!
"出去。"
土兵詫異他居然沒罰,應了聲"是",轉身要走,又被叫住:"今天的事,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
晚霞從窗戶照進來,天色開始暗了。
牡丹站在門外,手心裡全是汗,大少奶奶在裡面已經哭了一個鐘頭。
"大少奶奶,熱水備好了。"
等了好半天,牡丹才鼓起勇氣喊一聲。
沒人應,連哭聲也沒了。
牡丹試探著走進寢室,走近了,只看見一個纖細的背影趴在床沿。
「大少奶奶,先洗一洗吧。」
牡丹挪開臉,不去看池宥梨身上的痕跡。
確定人進了水,就連忙低下頭退了出來。
才剛走兩步,她聽見一聲悶響,隨後是什麼東西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
牡丹心裡一緊,折返回去,就見池宥梨撞牆倒在地上。
"快來救人啊——"
牡丹跑出連廊上,剛要穿過拱門,險些和一個人撞上。
她及時收住腳,"二、容州長!"
牡丹看見容鶴聿陰沉的臉,手開始發抖。
容鶴聿見她呆站著,話都不會說,聲音沉下去:"出什麼事了?"
牡丹被這一聲叫醒,回了神,顫著聲音說:"大少奶奶剛才撞牆尋死!容州長,您快去救救大少奶奶吧——"
話音剛落,眼前那道高大的身影已經掠過去。
她趕忙跟上去,就看見容鶴聿抱著大少奶奶從屋裡出來,神色匆匆地又一次從她面前走過。
走過那一瞬,她瞥見大少奶奶額頭上刺目的鮮血和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
"立刻備車!"一聲怒喝。
旁邊的士兵一刻也不敢耽誤,連忙把容鶴聿和池宥梨送上車。
車身顛簸,容鶴聿不知道要怎麼放她才不會影響傷勢,索性一直抱在懷裡。
讓她下半截身體靠在座椅上,上半身倚在他腿上,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
汽車飛快碾過青磚大道,后座上,容鶴聿盯著晃動的車窗。
柔軟的頭髮滑落,垂到他結實的手腕上。
這細微的異樣讓他低頭看了一眼。
女人後腦勺抵著他掌心,整張臉袒露在他眼皮底下。
儘管人已經昏過去,鮮血從額頭淌過鼻樑,這張臉依舊美得驚心。
容鶴聿看著看著又失了神,目光下移,落到那微張的嘴唇上。
"邯景……我好想你。"
婉轉的嗓音仿佛就在耳邊,那雙細白的手臂摟過他脖頸時的觸感,一下接一下的顛簸……
這個念頭冒出來,頓時想起下午在他屋子裡,這女人遮遮掩掩試圖抹去痕跡的那一幕。
容鶴聿面色沉下來,冷笑一聲。
真是天生的狐媚子!
濟仁醫院。
容鶴聿和李護隊站在門外等。
穿白大褂的醫生給池宥梨檢查過,確認只是暈厥,額頭的傷口沒傷到要害。
讓人清理了血污,又開了藥方,叮囑牡丹帶回去,飯後服用。
牡丹跟在醫生身後,不放心地問:"醫生,這傷口會留疤嗎?"
醫生從診室出來,在藥櫃前配藥:"會。"
牡丹急了:"那有沒有法子去掉?我們大少奶奶不能毀了容。"
醫生想了想:"倒是有一瓶德國進口的祛疤膏,叫雪膚霜,治疤痕很有效。"
牡丹眼睛一亮:"那太好了,醫生您給開一瓶吧。"
醫生猶豫了一下:"一瓶要四塊大洋。"
牡丹震驚了:"什麼!四、四塊大洋?"
"這是從德國運來的,用的藥都是非常好的,貴是貴了點,但效果好。"
牡丹覺得這是天價。
她正急得發愁,宋護隊腰上別著手槍走進來,在櫃檯上放下十塊大洋:"把藥開出來,容少帥說了,聞家的人不缺這點錢,還需要什麼,儘管備好。"
池宥梨力氣小,撞得不重,很快就醒了。
她在牡丹的攙扶下撐著走出醫院,朝醫生道了聲謝。
走到外面,一打眼便看到那個魁梧的背影,池宥梨深呼吸一口氣,遲遲不敢動。
他那聲"蕩婦"還歷歷在目。
宋護隊率先注意到她們,喊了聲「大少奶奶」。
容鶴聿負手站著,聞言遲疑地轉過身,回頭一望,就這麼與相隔數步的女人對上了視線。
見到她沒事,他緊繃的神經松下來些。
呵,這女人肯定是裝的!
眼神掃過來時,眼尾有些紅,定提前作了戲給他看。
容鶴聿心裡冷嘲,主動移開目光,大步往門外走去。
回到老宅,容鶴聿率先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