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當街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池宥梨鬆了口氣,低頭檢查手裡的信有沒有破損,急著想知道聞邯景寫了什麼。

  見她這副寶貝的模樣,容鶴聿胸口那股火騰地就上來了。

  池宥梨轉身就撞上一堵牆似的胸膛。

  往後退了半步,這才看清自己撞到的是誰。

  怪不得季奏突然鬆手跑了,原是看見了他。

  她沒忘守靈那晚,容鶴聿護著她這個嫂子,把季奏趕了出去。

  他倆本該是互相敬重的家人,可那件事之後,全變了。

  他的氣息太重了,像烙在她身上,洗都洗不掉。

  池宥梨再也沒辦法把他當小叔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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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多謝鶴聿替我解圍。"

  她不想跟他多待,禮貌說完便轉身往車那邊走過去。

  他的好嫂子跟情郎當街拉扯,還收了人家的情書,一句解釋都沒有。

  容鶴聿活了二十五年,頭一回見這麼不知廉恥的女人。

  「池宥梨,你還知不知道自己是聞家的人?」

  他這一嗓子,樹梢上驚飛幾隻麻雀,牡丹臉色一變,趕緊看過來。

  她知道容鶴聿肯定是誤會了,急急上前:「容州長,您誤會了,大少奶奶不是您想的那樣!」

  「是那個季奏自己找過來的,說他手裡有大少爺寫給大少奶奶的信!大少奶奶這才答應跟他說幾句話。」

  容鶴聿聽了,目光落在她手裡的信封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信封翻了過來。

  確認上面確實是聞邯景的字跡,他抿著唇,沒說話。

  看見池宥梨偏著臉,冷淡疏離,像是連看他一眼都嫌多。

  容鶴聿心裡莫名堵了一下:「既然是聞邯景的信,為什麼要當街跟他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手腕被他抓著,她能感覺到他指腹上的繭子,一下子把她拽回了那晚那個混亂的記憶里。

  池宥梨頸子繃得發緊,深呼吸,壓下那些畫面,聲音發澀:「是,鶴聿教訓的是,我記住了。」

  她想趕緊掙開那隻手,容鶴聿也沒再為難她,鬆了力道。

  她轉身往車走去,一隻腳踏上車踏板,正要彎腰進去,突然臉色煞白,尖叫著往後退。

  她忘了自己站在踏板上,這一腳踩空,整個人向後仰去。

  牡丹嚇得變了臉色:「大少奶奶!」

  一道黑影閃過,容鶴聿一把撈住了她。

  細腰被一條結實的手臂箍住,後背貼上一副硬邦邦的胸膛。

  容鶴聿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她雙腳懸空,旗袍的裙擺晃了晃,一雙小高跟輕輕撞上他的小腿,手裡的信掉在地上。

  「嫂子這是怎麼了?」

  容鶴聿突如其來的單手環抱讓池宥梨羞紅了臉。

  她從小被家裡教著要懂得分寸,不能做出格的事。

  後來跟聞邯景相識,也只敢互送個信物,連手都沒怎麼拉過。

  剛嫁進聞家那年,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守著聞邯景過日子了。

  外頭的人都羨慕她不用伺候公婆,聞邯景又是獨子,家裡沒有三姑六婆來往嚼舌根。

  這是她給自己盤算好的路,也是她能抓到的最好的命。

  可自從聞邯景走後,有些事就變了。

  池宥梨受了驚嚇,後背隔著一層薄料子,貼著他結實的胸口。

  那股子冷冽的氣息,一寸寸往她皮膚上爬。

  她被帶得離了地,懸在半空,感覺到後頭有個燙人的輪廓抵著她。

  池宥梨眼睫眨了眨,光是想想就害怕。

  容鶴聿剛把她放下,她就急忙往後退了半步。

  容鶴聿眉頭皺緊,他有這麼可怕嗎?這女人怕他跟怕什麼鬼一樣。

  牡丹上來扶她:「大少奶奶,車裡到底有什麼?」

  池宥梨瞥了眼容鶴聿:「有蛇。」

  牡丹嚇得叫出聲。

  容鶴聿右手握著短刀,刀鞘一褪,刀刃挑開車簾。

  車裡盤著一條青蛇,綠悠悠的,牙尖張著。

  那蛇竄出來的瞬間,容鶴聿眼神一厲,手腕一轉,刀光劈下去,蛇身斷成兩截。

  池宥梨和牡丹人都僵了。

  她沒見過這麼厲害的刀法,池宥梨這時候才真切見識到這個男人的殺氣。

  容鶴聿見她被嚇傻站在那兒,眉頭緊鎖,怎麼辦,他不會哄女人。

  他彎腰用刀尖挑起蛇身,甩到路邊草叢裡。

  高大的身影退開,牡丹叫了她兩聲,池宥梨才回過神。

  「大少奶奶,您沒事吧?」

  池宥梨搖頭,又看了他一眼。

  牡丹怕車裡還有:「容州長,裡頭還有蛇嗎?」

  「我看看。」容鶴聿收了刀,一步跨上車,掀簾進去。

  車裡是她慣用的紗簾、軟墊、掛件,散著淡淡的香。

  容鶴聿一眼看見坐墊上有本雜誌,封皮上寫著《遊行圖》。

  他隨手翻開,裡頭不堪入目的圖畫讓他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這個女人真的是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外頭,一個士兵跑過來匯報,說廟會人越來越多了,魚龍混雜。

  池宥梨這才注意到,他們後頭押著兩個人。

  她猜,容鶴聿今天是來抓人的。

  車簾撩開,池宥梨抬頭,正對上容鶴聿的眼睛。

  那眼神冷得嚇人,裡頭壓著怒意。

  她還沒反應過來,容鶴聿已經跳下車,帶著隊伍走了,一句話都沒留。

  牡丹納悶:「容州長怎麼一句話不說就走了?」

  「我也不知道。」池宥梨望著那道高大的背影,胸口發慌,眼皮突突地跳。

  她總覺得要出事。

  「車裡還安不安全?」

  「應該沒了,大少奶奶,上車吧。」

  池宥梨下了車,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她迫不及待的拆開聞邯景生前寫給她的一封信。

  信里他問她吃得好不好,錢夠不夠花,絮叨寫了好幾頁。

  又說等他從德國回來,就帶她去北方看雪,讓容鶴聿給他買紫貂皮草,穿起來保暖又洋氣。

  聞邯景回來之後就在華城大學教書,他寫的文章很深奧,給她的信卻直白簡潔,像是怕她看不懂一樣。

  正是這些細枝末節,讓池宥梨感受到他的情意。

  她想起他生前總喜歡拉著她、逗她,溫聲說話的樣子,眼眶一熱。

  一個埋在土裡,一個活在世上,她卻早就丟了清白,日夜煎熬。

  想到這兒,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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