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花蝴蝶
天黑得早，夜色籠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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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出門就撞上常霄祈。
常霄祈把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明天少帥休息，要去一趟西洋街，你幫我問問大少奶奶，想不想一起去逛逛。」
「西洋街？那是什麼地方？」牡丹一臉好奇。
「就是凜州商人和外國人在咱們這兒開的一條商業街，賣的都是洋貨，香水、鐘錶、留聲機什麼的都有，大少奶奶要是感興趣，明早七點出發。」
牡丹覺得新鮮，應了一聲好，趕緊跑回屋，把這事兒告訴了池宥梨。
「西洋街？」池宥梨也是頭一回聽說。
牡丹又說：「常霄祈說了，是賣洋貨，皮貨也有不少呢。」
「皮貨？有紫貂皮嗎？」
牡丹不太確定：「應該……有吧？」
華城裡的紫貂皮貴得要命，好的紫貂皮本就稀少，一張上等的紫貂皮能賣出天價。
牡丹看出她的心思：「大少奶奶是想買紫貂皮？」
「想是想，就是不知道價錢合不合適，」池宥梨嘆了口氣，「聞邯景走後，留給我的積蓄不多，聞家的田產房產雖說都是我在管，可我畢竟不是正經當家人，錢救急可以，日常大額消費哪敢動？」
牡丹壓低聲音：「那……要不跟容州長說說？」
牡丹的話，讓她想起白天吃飯時，容鶴聿說的：嫂子有難處記得和我說
「算了？我現在吃住都在他這兒，哪還好意思開口要零花錢，」池宥梨搖頭。
「明天先看看吧，要是能買到好的貂毛，再找人加工做成大衣，也能便宜些。」
早上七點。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容公館門口，旁邊的常霄祈牽著兩匹馬。
常霄祈看了一眼容鶴聿，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三件套，披著黑色大衣。
梳了個背頭，側邊有幾縷碎發掉下來，將他明朗俊美的五官完美展現。
別的不說，少帥要是去當明星，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這不得瘋狂追少帥！
也是奇怪，少帥今天怎麼打扮得跟個花蝴蝶一樣？當然，這話他可不敢說出來。
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常霄祈也只能跟著他等。
又過了一會兒，主樓旁邊的走廊走出來一道身影，身邊跟著牡丹。
「大少奶奶來了。」
這時候，那個高大的男人才終於動了動，轉頭看過去。
池宥梨看到容鶴聿今天的打扮，微微愣了一下。
平時看他穿軍裝看慣了，今天這一身西裝大衣，倒是讓人眼前一亮。
「鶴聿。」池宥梨朝他點了點頭。
容鶴聿也點頭回應。
她和牡丹上了轎車，透過車窗看出去，正好看到容鶴聿走向一匹黑馬。
腳下一蹬，利落地翻身上了馬背。
他騎在馬上的背影高大挺拔，大衣的隨風微揚。
牡丹忍不住說：「容州長騎馬真好帥啊。」
池宥梨想，如果聞邯景還在世，大概也會像容鶴聿這樣意氣風發吧。
西洋街早就熱鬧起來了，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街道兩旁全是西式建築，招牌上寫著洋文，櫥窗里擺著各種進口貨。
容鶴聿要先去看馬，池宥梨只能跟著一起去。
那牧馬人一見容鶴聿，趕緊迎上來，腰微微彎著，臉上堆著笑：「州長，您來了！一路辛苦了！」
容鶴聿點了下頭，目光掃過不遠處那一排排高頭大馬，邁步走了過去。
牧馬人緊跟在他身後，邊走邊說：「州長，我這養出來的馬耐力好、個頭大，整個北方找不出比我更好的品種，您看看這骨架、這毛色……」
容鶴聿在幾匹馬前停下來，拍了拍馬頸，又看了看馬蹄和牙口。
「多少錢？」常霄祈問。
牧馬人緊張看了一眼容鶴聿，小心翼翼地報了個價：「州長，這批馬，二十塊大洋一匹。」
容鶴聿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牧馬人趕緊補了一句：「絕對是好馬，我不敢糊弄您。」
容鶴聿收回視線，語氣平淡：「有多少匹？全要了。」
牧馬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聲音都高了半度：「我這有三千匹！好好好！謝謝州長！太感謝了！」他連連點頭哈腰，臉上的喜色壓都壓不住。
牡丹在旁邊悄悄扯了扯池宥梨的袖子，壓低聲音問：「大少奶奶，那是多少錢啊？」
池宥梨心裡默算了一下，小聲回她：「六萬大洋。」
牡丹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倒吸一口氣，半天沒說出話來。
常霄祈又問了一句：「其它地方還養有嗎？」
牧馬人又是激動又是為難，搓著手說：「沒有了，大人，我這裡統共就這些了，下次再有了，我第一個通知您！」
因為要驗貨辦手續，涉及軍需物資。
他留了幾個手下守在池宥梨身邊，自己帶著常霄祈親自去。
臨走前，他看了池宥梨一眼：「宥梨可以先自己逛逛，別亂跑。」
池宥梨點點頭。
等他走遠了，牡丹才又湊過來小聲說：「大少奶奶，容州長買馬跟買菜似的……」
「噓！在外不要議論，免得被人知道了說我們不講規矩。」
牡丹下意識捂了一下自己的嘴：「是，大少奶奶，我錯了。」
牡丹：外面不可以議論，那就是在西院可以議論咯？她這張嘴，有點八卦就管不住，不讓說那不是要憋死了。
兩人離開馬市，走進了西洋街的主街。
池宥梨對別的都不感興趣，只有路過賣皮貨店時，才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可奇怪的是，今天一直沒看到有人賣紫貂皮，只有羊毛皮和狐狸毛皮。
池宥梨走進一家皮貨店，問店員：「有紫貂皮嗎？」
店員看到她容貌，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紫貂皮已經賣完了。」
池宥梨又問：「那什麼時候才有？」
店員笑了笑：「太太，我跟您說吧，紫貂皮這種稀貴皮草一直是搶手貨，有專人收購，您要不看看別的？我這狐狸皮毛色好，又暖和，一點味道都沒有。」
池宥梨婉拒了，狐狸毛她有了，買多了也穿不過來，兩人走出店門。
牡丹跟上來說：「大少奶奶，看來紫貂皮是真不好買。」
「是啊，」池宥梨有些泄氣，「我能想到的辦法，那些商人怎麼可能想不到？肯定早就搶著來收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