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嫂子是不願意嗎
她是聞邯景的妻子，不是他容鶴聿的妻子。
這種本應該是夫妻間才會相互幫助的事，要傳出一些風言風語……
「嫂子是不願意嗎？」
容鶴聿看她猶豫起來，眼底的光暗了一下。
背在身後的手下意識抓緊，聲音也低了幾分：「我現在還沒有成婚，這些事沒有太太幫忙打理，也只能麻煩嫂子你了。」
他看回來，目光掃過面前女人的容貌，語氣放軟了些：「嫂子放心，無論什麼時候，我都不會虧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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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鶴聿聲音又放低了幾分：「別人養不起，給不了你的，在我這裡都不是難事，如今我就自己一個人，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這偌大的容公館，冷清得很。」
「要是嫂子也不肯幫我，那我就真成孤家寡人了。」說完，他嘴角向下，眼神落寞望著她。
話說到這個份上，池宥梨也不好再推辭。
再者，他那副委屈的表情，讓她也不好拒絕，這人，怎麼淨會這些勾人手段。
更何況自己還住在容公館裡，確實要靠著他養。
「那我便幫小叔子照看一二吧。」
容鶴聿明顯露出得逞的笑容：「那就麻煩嫂子了，對了，這裡是一些小錢，我見你從華城帶過來的衣裳不多，改日和牡丹去百貨公司挑幾匹好料子，再去做幾身新旗袍。」
池宥梨詫異他細心觀察到自己衣裳帶的不多，沉甸甸的銀元躺在掌心。
腦海里想的卻是，若是這錢能夠讓她去買一件紫貂皮草該多好。
她持著要買一件貂毛大衣是為了圓聞邯景的念想。
「這錢要走公帳嗎？」
「你想走就走，不想走就當作是給嫂子的零用錢。」
池宥梨聽到「零用錢」三個字：「謝小叔子。」
容鶴聿「嗯」了一聲：「不用謝，是我謝謝嫂子才對。」
謝謝你讓我有這個機會。
池宥梨準備走，容鶴聿又叫住她。
「等等。」
池宥梨轉過身來：「小叔子還有別的事嗎？」
容鶴聿背在身後的手捻了捻指腹：「前些日子在滙豐拍賣行見著一隻翡翠手鐲，滿綠冰種，水頭極好，沒有瑕疵，才花兩根金條，我聽行家說這樣品相的鐲子市面上少說也得五根金條，那些富商太太們都在搶著競價呢。」
池宥梨對翡翠沒太多了解，聽他這麼說。
兩根金條買到價值五根金條的翡翠手鐲，豈不是撿到寶了？
「那小叔子拍下來了？」
容鶴聿見她來了興致，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隻絲絨小盒。
打開來，一隻碧汪汪的翡翠手鐲靜靜躺在黑絨襯布上，通透如水，綠意盈盈。
「沒錯，我拍下來了，只是拍下才想起我又用不著，嫂子說是不是？」
池宥梨隱隱約約猜到他的想法。
果然，手鐲遞到自己面前。
「放在我這也是浪費，不如給宥梨戴吧，我覺得特別襯你的膚色。」
池宥梨沒有第一時間接過。
她看向眼前這個男人，筆挺的墨綠色軍裝，肩上到胸口的口袋拉著兩根碎鑽細鏈，奢華又貴氣。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笑了笑：「這隻鐲子可真美。」
容鶴聿見她接過手鐲，眼底閃過一絲欣喜：「不如嫂子現在戴上吧，也好看看合不合適。」
池宥梨拿著玉鐲：「但是小叔子，我覺得我目前不配戴上這麼貴重一隻鐲子。」
容鶴聿擰眉：「為什麼不配？你不配也沒有人能戴了。」
「邯景去世沒多久，我一介寡婦，怎麼能突然戴上這種好東西。」
「嫂子不必擔心這個，我覺得你是個頂好的女子。」
「可我當不起這麼貴重的物品，」池宥梨抬起頭望過去，「這麼好的鐲子應當是小叔子給未來太太該戴的。」
容鶴聿抿著嘴，定定看她。
池宥梨想了想，提出一個折中的辦法：「這鐲子不如先暫時放在我這裡，代為保管，等鶴聿以後有了相好的小姐，或是娶了太太，再送出去也不遲。」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針掉落的聲音。
容鶴聿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怒意，反而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失落。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很輕：「嫂子是嫌棄我？不想收我的東西嗎？」
池宥梨愣住了。
她說的這是什麼話？
他不是應該順著台階下嗎？
「沒有，我怎麼會嫌棄你。」
容鶴聿就站在那裡，靜靜看著她，等一個答案。
池宥梨咬了咬嘴唇，低下頭：「小叔子，我只是……」
「我知道，」容鶴聿打斷她，語氣平靜，卻帶著失落，「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你是聞邯景的妻子，你不該收我的東西，不想跟我走得太近。」
他頓了頓：「可是宥梨，他已經不在了，你一個人在這凜州，無依無靠的，難道連讓我照顧你都不行嗎？」
「聞邯景還在的話，你來凜州玩，我想他也會這樣說的，不是嗎？」
池宥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說得沒錯，以聞邯景的性子，一定會拜託容鶴聿照顧她。
她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強勢，沒有命令，只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把手鐲收了：「那我收下就是了，多謝小叔子厚待。」
容鶴聿的眉眼這才舒展開來，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不客氣。」
池宥梨帶著鐲子離開書房。
回到房間，她神情複雜地看了一眼那隻碧綠通透的手鐲。
最後還是放進了化妝檯的抽屜深處。
除了鐲子，容鶴聿一併給她的還有管理容公館的所有權力，包括他們二人的吃穿用度。
過了幾天。
她拿著帳本到書房，溫婉的嗓音在書房響起，她只顧著一頁頁翻看念著。
渾然不知有一道視線一直停在她身上。
掠過她的旗袍領口、嘴唇、鼻子，最後停在她發頂上。
自從送出去後，她似乎一直沒戴過那隻翡翠手鐲。
「以後要是還有剩的，都歸你。」
「嗯？」池宥梨愣愣看著他。
「我說，以後用剩的錢都歸你，你想花多少都沒關係，我都付得起。」
每月剩下的錢都給她？那她應該很快就能攢到買紫貂皮草的錢了。
她低頭笑了一下，「好，那就多謝小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