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被容鶴聿發現單獨和男子說話


  「姑姑,那池小姐是哪個莫家的人啊?這麼漂亮的女子我怎麼沒見過?」

  S𝓣o55.C𝓸m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她不是凜州人。」

  「啊!」陳曉雨意識到自己的驚呼聲音有點大,連忙捂住嘴,「我知道了,就是那位池小姐嗎?她丈夫真的去世了?」

  俞太太低聲呵斥:「你少說兩句。」

  陳曉雨還挺惋惜:「這麼年輕就守寡,這麼漂亮,真是好可惜。」

  「閉嘴,你以後想進容家的門,說不定還得人家點頭呢。」

  陳曉雨不以為然,也不知道關心自己的嫂子為什麼這麼說:「我才不要,容州長是什麼人,我可配不上,再說了,喜歡容州長的女生排起隊來,那都不止幾條街,輪不到我。」

  俞太太氣得直笑:「那你想要什麼樣的?」

  陳曉雨捋了捋燙過的捲髮,有點不好意思:「當然是歷梵斟那樣斯斯文文的藝術家。」

  歷梵斟是凜州報紙捧出來的「第一美男子」,留洋回來的藝術家。

  俞太太對這種人實在欣賞不來,臉好看是好看,一點男人味都沒有。

  「藝術家有什麼用?容州長要樣貌有樣貌,要身材有身材,上能帶兵,下能管一洲政務。」俞太太勸道。

  「再說了,容州長現在還沒有娶親,容帥鶴柳太太是通情達理的人,不用伺候公婆,進門就是當家太太,這樣的好事,別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陳曉雨撇嘴。

  俞太太伸手擰她胳膊:「待會兒在容州長面前收收你的性子,別冒冒失失的,換身衣服嗎留個好印象,知道了沒有。」

  陳曉雨疼得嗷一嗓子:「知道了嫂子!我就是不想嘛,前些天容州長護著一個女子的事,嫂子你沒聽說嗎?萬一那女子知道了,把我打死怎麼辦?」

  「你胡說什麼呢?!」俞太太又擰了一把。

  陳曉雨慶幸裙子外面還套著厚絨坎肩,但該叫還是叫:「知道了知道了!」

  聲音遠了。

  池宥梨站在原地,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鬧了半天,俞太太跟她走得這麼近,是把主意打到容鶴聿身上去了。

  沒多久就開飯了。

  池宥梨回到客廳時,容鶴聿和陳家祠都已經坐下等她們了。

  她剛走過去,身後幾步遠跟著白晟昔,兩人一前一後進門。

  池宥梨站到容鶴聿旁邊,卻見他板著臉,目光越過她,落在她身後。

  她正納悶,陳家祠已經站起來招呼:「容州長,這是我外甥,白晟昔,國立華城大學招考,永安市考的第一名。」

  容鶴聿眼角掃了池宥梨一眼,給了陳家祠一個面子,只點了點頭:「年輕人,有出息。」

  這小子不就是那天替池宥梨撿手帕的人嗎?還真是巧。

  白晟昔站在他跟前,後背直發緊,莫名有冷汗直流的感覺。

  眼前的人穿著便服,即便是坐在那兒不說話,身上壓人的氣質,他不說話屋裡沒人敢先開口。

  難怪凜州城裡背地都叫他活閻王。

  「謝謝容州長誇獎。」

  「都坐都坐,」陳家祠招呼完,回頭吩咐管家,「上菜吧。」

  池宥梨想推辭,坐遠一點:「我坐那個位置吧,這讓給俞太太好了。」

  「欸——」陳家祠攔住她,「池小姐,您坐您坐,這個位置只適合您。」

  俞太太也帶著陳曉雨過來:「就是,快坐吧。」

  陳家祠見陳曉雨也在,少不得再給容鶴聿介紹一遍,笑道:「容州長,這是我那前不久剛回來的妹妹,您見過的,陳曉雨,雨兒,這位就是容州長,快叫人。」

  陳曉雨的第一眼只看見一個寬肩膀的背影,等人轉過身來,她當場就看傻了。

  容鶴聿穿一件黑金色立領軍便服,腰上束著寬皮帶,手腕扣著護腕,肩上一件墨色大衣。

  眉目疏朗,五官立體,膚色白皙,絲毫沒有行軍打仗留下的痕跡,寬肩窄腰,站姿筆直,跟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不光臉好看,那身板也結實,嘖嘖嘖,這倒三角的身材,怪不得那些貴女瘋了一樣做容夫人。

  舉手投足間都是金貴優雅的氣質,這可是學都學不來的。

  池宥梨看了陳曉雨一眼,又去看容鶴聿,見他正沖陳曉雨點頭,手心不由自主把帕子捏緊了。

  但對容鶴聿來說,陳曉雨跟白晟昔一樣,都是小輩,點個頭算是知道了。

  他眼角一偏,掃到站在池宥梨身後、眼神一個勁兒往她身上落的白晟昔,臉立刻沉了下來。

  還是俞太太扯了陳曉雨一把,她才回神,小聲喊了句:「曉雨見過容州長。」

  容鶴聿「嗯」了一聲。

  陳家祠請他坐主位。

  他一落座,陳家祠坐在左手邊,往下是俞太太、陳曉雨;池宥梨坐在他右手邊,旁邊挨著白晟昔。

  管家領著傭人一趟趟上菜。

  火腿烤過片成一盤,配肉醬和花椒麵,牛骨剁塊燉了熱湯,外皮焦脆五花肉等等.....

  幾人聊著天,時不時問問白晟昔開學後打算念什麼科,又聊起新頒的鐵路章程。

  池宥梨沒興趣聽,低頭吃飯。

  直到陳曉雨開口:「容州長,我我哥說劉傍那群在凜州一直作亂的流寇是您帶隊剿的?」

  「可不是,」陳家祠接話,「你是不知道那伙人難纏得很,剿了小半年。」

  陳曉雨一臉崇拜:「流寇長什麼樣啊?是不是青面獠牙,殺人不眨眼?」

  容鶴聿淡淡道:「亡命之徒,都是不要命的。」

  白晟昔的眼睛在容鶴聿臉上停了一下,又不動聲色地從池宥梨身上收回來。

  容鶴聿眼角看得清清楚楚,這小子看著是在看自己,其實是為了看她。

  這些小動作不過是掩人耳目。

  俞太太見陳曉雨總算肯跟容鶴聿搭話了,心裡舒坦,趕緊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過了一會兒,池宥梨想盛碗湯,勺子還沒碰到。

  白晟昔已經開口:「池小姐,我來幫您。」

  話還沒說完,她手裡的碗和勺就被接走了。

  桌上的人都看過來。

  容鶴聿看得最仔細,不光看這兩個人,還盯著白晟昔接碗時,那隻手有意無意擦過她的手背。

  容鶴聿微眯起雙眼,一旁的陳家祠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剛想開口就見白晟昔將碗遞過去了。

  白晟昔盛好湯,雙手放到她面前:「池小姐。」

  然後又問了桌上其他人,挨個盛了一圈,惹得俞太太連聲誇他懂事。

  飯後陳曉雨又纏著陳家祠問東問西,容鶴聿被俞太太開口留了下來。

  池宥梨懶得聽,藉口說自己要去衛生間,出來走走,在涼亭里坐著。

  今天的天氣萬里無雲,太陽曬在身上暖暖的,可坐一會兒腳就涼了。

  池宥梨打了個哈欠,嘴裡呼出一團白氣。

  俞太太剛好出來路過瞧見,讓人給她送了個暖手爐過來。

  鵝卵石小道上走來一個高高的身影。

  「池小姐,」白晟昔臉上帶笑,像遇上了什麼喜事,「怎麼不去前頭坐著,那裡背對風。」

  「我想清靜一會兒。」

  白晟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又說,「再過兩天我就回永安了。」

  池宥梨神色淡淡,只「嗯」了一聲。

  「那我先在這兒給您道個別。」

  白晟昔望了望院裡的石頭堆,「祝池小姐今年順順噹噹,平平安安,想什麼來什麼。」

  池宥梨沒想到,過了正月頭一個跟她說吉祥話的,竟是這麼個沒見過幾面的學生。

  她多看了他兩眼,恍惚間,倒真有點像聞邯景。

  都是讀書人,身上那股書卷氣一模一樣。

  「多謝。」

  白晟昔頓了頓,又開口:「池小姐,晟昔這趟來,其實有個不情之請。」

  池宥梨疑惑地看過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道黃紙符:「這道平安符,您能送給我嗎?」

  他其實是後悔的。

  本來想還,可捧在手裡越想越捨不得,今日一別,誰知道哪年哪月還能再見一面,留個念想也好。

  池宥梨一眼認出那道符,趕緊往自己身上摸,果然不見了。

  她停下動作,抬眼問他:「這道平安符,你從哪兒來的?」

  聯想起他剛才那句話,她心裡咯噔一下,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留在身上那個。

  池宥梨又氣又急,還夾著點慌亂,他怎麼敢隨便拿她的東西?這要是被人看見,她怎麼說得清?

  「還給我。」

  白晟昔看她急成這樣,反倒把符攥得更緊,手往身後一藏:「是晟昔是撿的,池小姐真不能送我嗎?」

  「不能!」池宥梨沉下臉,伸手去奪,「白晟昔,你快還給我!」

  白晟昔看她真動了氣,本來就不想惹她生氣,只好把手攤開。

  可剛攤開,眼角就瞥見涼亭外站著個人。

  池宥梨也感覺到了,有一道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猛地回頭,正撞上容鶴聿的眼睛,陰沉沉的,看不出情緒。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跟白晟昔拉開距離。

  可那道平安符,還在白晟昔手裡。

  容鶴聿不緊不慢走進涼亭,先看了白晟昔那隻正要握緊往回縮的手,才開口:「交出來!」

  三個字,說得毫無感情。

  白晟昔後背一涼,乾笑兩聲:「容州長怎麼過來了?」

  容鶴聿沒理他,向他伸出手。

  白晟昔偷偷瞄了一眼站在對面、低著頭的池宥梨。

  她如今也算是一個姑娘家,又住在容公館,這事要是傳出去一點半點,被容州長起了疑,吃虧的是她。

  這麼一想,他反倒替池宥梨急了起來:「容州長,交、交什麼?」他想裝傻。

  可容鶴聿看向他的眼神宛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壓得他脖子發僵,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掐住。

  白晟昔硬著頭皮把符掏出來:「……這道平安符,是我自己在廟裡求的。」

  容鶴聿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跟他身上那道,一模一樣。

  他抬眼,冷冷掃向池宥梨。

  她連這種東西也肯給別人!容鶴聿手握拳頭。

  他有的,別人也有?是這個意思嗎?

  池宥梨心裡直叫苦。

  該死,她再不說話,這事就越描越黑了。

  偏偏剛才那道平安符又是從白晟昔手裡遞過去的,她現在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白少爺開春就要進大學念書了,」她硬著頭皮開口,「這道平安符是他自己去廟裡求的。」

  白晟昔趕緊點頭:「對,就是這樣的,容州長,池小姐心地好,待晚輩一向關照,還勸我要好好念書,晟昔記在心裡,開學一定發奮讀書,決不辜負池小姐這番厚望。」

  「白少爺!」池宥梨出聲攔他。

  住口啊!住口啊!你小子快別說了。

  白晟昔說的每一句,在外人聽來都沒毛病,頂多覺得她這個做長輩的疼小輩。

  可偏偏她和容鶴聿,壓根不是外人眼裡那種規規矩矩的叔嫂。

  他越夸,她越說不清。

  更何況,落在容鶴聿眼裡,又是另一件事了。

  池宥梨穩了穩神,擺出長輩的樣子:「你先回去吧。」

  白晟昔還想再說兩句,對上她警告的眼神,只能閉嘴走了。

  涼亭里只剩他們兩個。

  池宥梨捏著手帕,低著頭,怕他在這裡就動怒了。

  「天不早了,鶴聿,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容鶴聿沒說話,一張臉黑著,眉頭緊皺,嘴角下壓,額頭的碎發落在眉眼處。

  池宥梨一時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但她清楚眼前的人生氣了,而且氣得不輕。

  容鶴聿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外走。

  池宥梨跟在後頭,始終和他隔著幾步遠。

  辭別陳家上下,池宥梨跟著容鶴聿上了汽車。

  車裡,她坐在一邊心情忐忑等他開口問。

  可汽車都發動了,容鶴聿一個字沒說,陰沉著一張臉坐在她旁邊。

  池宥梨心想,完了完了,他這是要回公館再跟她算帳。

  天殺的白晟昔!把她害慘了啊!

  池宥梨咬了咬唇,把委屈咽了回去。

  半路,她似乎聞到一股香火味,正納悶著,車停了。

  容鶴聿一句話也沒有說,下車就走,把她一個人撂在車裡。

  車外傳來攤販的吆喝聲。

  池宥梨越想越奇怪,他好端端的,跑廟裡來幹什麼?

  她忍不住搖下車窗往外看。

  果然,正是她元宵那天上香的那座廟。

  再看容鶴聿人影都沒了。

  池宥梨只能坐在車裡等,可等著等著,她這心越來越不安,她覺得有什麼事即將要發生。

  陳公館裡,容鶴聿厲聲逼白晟昔交出平安符那一幕,閃過眼前。

  難道……他去廟裡,是為了那個平安符?

  正想著,車門「唰」地被人拉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