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吵架!!!
臥房內,衣衫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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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鏡里,兩道影子纏在一處。
池宥梨被他抵在最要緊的那一處,進不得,退不了,一雙眼睛裡霧氣瀰漫。
他存了心似的停住,等她一個答覆。
夢都在提醒她,對男人生出期待,沒有好下場。
他對她再好,又算得了什麼?
她和他名不正言不順,等他娶了夫人,新太太執掌容家,到那時,又有誰替她說話,替她撐腰?
池宥梨把那點酸楚壓下去,眼神淡下來,迎上他的眼睛:「容州長還要裝糊塗到什麼時候?」
「池宥梨——」
容鶴聿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發緊。
他早知道她心裡只有那個人,偏偏不死心,還要聽她親口說。
他扣住她手腕,指節收得死緊,「嫂嫂這身子,可比這張嘴誠實,心口不一的女人。」
他存心羞辱她,池宥梨又羞又惱,抬手推他:「容鶴聿,你給我出去!」
男人非但沒退,反而得寸進尺。
粗糲的手掌順著她腰線滑下去,覆在最要命的那一處,叫她發軟,整個人懸在半空。
她雙手去掰他手腕,聲音軟得發顫,「堂堂一洲之長,竟做出弟奪哥妻的下賤勾當,傳出去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你不是人,你是披著人皮的禽獸!」
「禽獸」兩個字,像刀子,正正扎在他最忌諱的地方。
容鶴聿俯下身,她以為他要吻她,偏過頭去躲。
下一秒,肩頭猛地一痛。
他那一口咬得又狠又深。
池宥梨倒吸一口涼氣,眼眶瞬間紅了。
寬厚的胸膛壓著她,臂上肌肉繃起,青筋凸起,滔天的怒意都憋在裡頭。
疼與羞辱混在一處,一滴淚滾下來,砸在他手背上。
容鶴聿動作一頓。
他連忙起身,嘴角還沾著一點血跡。
身下的女人蜷縮著,長睫掛著淚,肩頭那圈牙印見了血,像林子裡受傷的白狐,蒼白里透出一點淒艷。
他看得失神,怒氣散了大半,目光落在她肩上,懊悔一閃而過。
他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逼到這個地步。
容鶴聿下床,翹立著也顧不上了,快速穿好褲子,系好皮帶守在床邊。
看著床單上那一片狼藉,沉著臉喊了聲:「牡丹。」
聽到聲音的牡丹趕緊進來,抖著身子把醫藥箱遞上,頭也不敢抬。
牡丹只瞧見自家州長赤裸著上身,下身一條褲子,就明白他對大少奶奶做了什麼。
門一關上,牡丹揣著手在門外急打轉。
這得折騰成什麼樣,才需要上藥?
大少奶奶的身板怎麼受得住。
房內,容鶴聿提著藥箱過來,沐光掃過床邊縮著的一雙赤腳,順著往上,女人側趴在被褥里,長睫上還掛著淚。
他上前將人扶起來,繃著臉給她清理傷口。
清創的疼鑽心,池宥梨往裡縮,紅著眼眶去看肩上那隻手。
「假慈悲。」池宥梨唇上沒有一點血色,笑裡帶刺。
容鶴聿手一頓,火氣上來了,又壓下去:「你一定要這麼氣我?」
「我說錯了嗎?」
他對上她那雙幽怨的眼,把氣咽回去,「好好好,我不和你計較。」
「不和誰計較?」池宥梨看著他,眼裡又湧起濕意,「我哪一句話說錯了?」
這女人安靜時柔婉可人,牙尖嘴利起來,真能氣死人。
池宥梨閉上眼,不再看他。
他給她上完藥,把藥箱擱到一邊,看了眼地上皺成一團的衣裳。
門外,常霄祈求見。
容鶴聿讓牡丹進來照顧好人,他起身換了身軍裝,轉眼又是那個不怒自威的少帥。
臨走前他扭頭對床上的人說:「即便你不知情,但在公館出了這種事,我是為了你身子著想,這一次就算了。」
池宥梨咬唇,把臉撇向一邊。
容鶴聿將她這點不滿看在眼裡,想說什麼,又咽回去,轉身走了。
前腳剛走,牡丹後腳就拿了新衣服進來,見自家大少奶奶這副模樣,心裡也明白了幾分。
本以為投奔小叔能為自己找的靠山,誰知道是進了狼窩。
牡丹張嘴要勸。
「放下吧。」池宥梨忽然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牡丹看她失神的臉色,猜不透她在想什麼:「那……我先出去了,大少奶奶,您有事記得叫我。」
另一邊,常霄祈候在西院外,見容鶴聿出來,上前敬禮。
「搜查的結果如何?」
「公館上下,連同軍區,都搜了一遍,沒見異常,就是送花的小伙,少帥,您說這內鬼,該不會是他吧?」
容鶴聿沒接話,攤開那兩張紙條,字跡清秀,不像。
「將他的檔案調過來。」
「是。」
不多時,常霄祈將檔案取了回來。
農戶出身,祖上沒出過什麼才人,自身也沒上過什麼學,就是人有點小聰明。
人押來審了一通,什麼都沒審出來。
常霄祈忍不住問:「少帥,那紙條是在哪兒發現的?」
「在我書房,椅腳邊上。」
「地上?」常霄祈琢磨出點不對,「屬下冒昧猜一句,會不會是少帥從外頭帶回來的?」
他想了想又道:「這幾日,少帥只去過陳公館赴宴。」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備車,去陳公館。」
陳公館。
汽車在門前停下。
容鶴聿一身戎裝,外頭罩著件呢大衣,一身煞氣。
陳家祠已在客廳候著。
陳家祠接過那兩張紙條,面色沉下來:「照這麼說,那是確定何總辦就是和述州合作的人了?」
此前他只聽傳聞,何家拍到了一顆頂好的明珠,那時他還感嘆,何家到底是家大業大,幾百萬眼都不帶眨的。
「真假暫且不論,」容鶴聿指尖點了點紙面,「陳家祠,這筆跡,你看看眼熟嗎?」
陳家祠湊近去看,越看,汗越往下淌。
「這……像是晟昔寫的。」
容鶴聿心裡有了數。
陳家祠趕緊讓管家去請白晟昔。
不多時,白晟昔來了,還不知道事已敗露,見姨父和容州長都在,恭恭敬敬問了聲好。
「容州長,姨父,叫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陳家祠把兩張紙條往他面前一擱,開門見山:「這紙條是不是你寫的?」
白晟昔一愣,慌忙去看坐在沙發里那個神色嚴肅的男人,索性認了:「……是,是我寫的。」
陳家祠說不出話來。
從容鶴聿嘴裡,他才知道事情的原委:一張紙條,是自己外甥買通一個半大孩子,送到他的手下手上的,另一張,是他費了番心思,塞進容鶴聿的衣服。
說難聽點,這是以下犯上,暗中查了容州長的行蹤。
「跪下!」
白晟昔一聲不吭,把頭垂得更低。
陳家祠壓著氣問:「為什麼這麼做?」
白晟昔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姨父,我父親被何家陷害,我這個做兒子的,咽不下這口氣,還有一樁事,我沒敢告訴你們,我母親聽說我父親今年又是這樣,還會有生命威脅,大病了一場,險些就去了。」
姨父為他父親的事上下奔走,後來才打聽到,是自己招了人的恨,禍才落到自己父親頭上。
仇人就在眼前,他不過是一個學生,什麼都做不了。
他本想認命。
直到那日聽到自己姨父與姨母議論,說容州長拿住了女人,那女人供出何家極可能與匪首劉傍有牽連,叮囑家裡人別與何家來往。
白晟昔覺得,這是個機會。
何少爺這個眼高於低,一喝高,什麼話都敢說。
他勢單力薄,又不敢把姨父一家拖下水,就私下買通一個孩子,把消息傳出去。
事發後,他等綠很久都沒有動靜,他就懷疑是不是那小孩沒辦成功。
後來聽說容鶴聿要來做客,他回房間重新寫了一張,街這池宥梨,把紙條塞進了他的口袋。
只沒想到,這麼快就查到了他頭上。
客廳里靜下來。
陳家祠問:「你這話,千真萬確?」
「千真萬確,我敢拿人頭擔保。」
陳家祠看向容鶴聿。
是真是假,全在他一句話。
容鶴聿卻只說:「先起來吧。」
白晟昔鞠了一躬,起身時又想起一樁:「那日我在學校,除了聽見何家買明珠,還聽到一件事,不知對容州長有沒有用。」
「說。」
「何家那件事後,滿城颳起明珠風,學校里人人都以誰的明珠更大更透為體面,何少爺說,他家與賣明珠的商人劉文杰交情極深,學校好多同學都托他從劉文杰手裡訂貨。」
說完,他偷看容鶴聿的臉色,瞧不出端倪,就退了出去。
陳家祠卻明白,他這是不追究了。
真要論罪,以下犯上這一條,就夠白晟昔吃上一槍。
他問:「容州長,這件事你怎麼看?這述州的手也伸得太長了。」
容鶴聿起身,抬手止住他:「此事,不要再議。」
陳家祠又怎麼會不知道其中利害:「容州長,警察局一切聽從您的指揮。」
何家如日中天,他夫人的妹妹、妹夫,連著外甥,都被何家暗地裡拿捏著。他早就想收拾他們了。
容鶴聿點頭:「你去查下劉文杰。」
按照柳白薇的說法,那幾百萬一分都沒到劉文杰手上,反倒是何家親自送到劉傍手上。
劉文杰和何家之間,又到劉傍,此事不簡單。
回到容公館,路過西院,容鶴聿腳步頓了頓,想起那個能把人氣死的女人。
她始終是能讓他第一時間心軟的人。
晚風灌進窗戶。
書房裡,他解了外套,襯衫袖口挽了兩折。
容鶴聿一杯接一杯,本是為了靜心,越喝越悶。
他扯了下嘴角,笑自己到底算什麼?
容鶴聿一張臉沉在夜色里,仰頭又灌下一大口,眉頭壓著眼,眼底的情緒壓得極深。
夜色沉下來。
池宥梨坐在梳妝檯前,一件月白睡袍鬆散地掛在身上。
鏡中的女人緩緩拉開領口,露出左肩。
上面一圈牙印。
每回想起他壓著她、咬著這一處不肯鬆口,那股尖銳的疼就漫上來,緊跟著,心口一陣陣地抽痛。
他口口聲聲說她是他的人,轉頭還不是把她當籠中雀圈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說得好聽些是金屋藏嬌,說難聽些,她不過是供他消遣的玩意兒。
池宥梨滿心苦澀,為自己走錯的那一步難過。
正要拉上衣領,餘光掃過鏡子,鏡中冷不丁多出一道黑影——
她猛地轉身。
人已經被他抵在梳妝檯上。
酒氣撲面而來,她皺起眉。
容鶴聿襯衫的扣子鬆了兩顆,袖口卷著。
他的大手順著她還沒來得及攏好的領口探進去,臉埋進她頸窩。
「別碰我……」
她掙得厲害,手肘撞翻了盒子。
盒子砸在地上,裡面的信掉了出來。
正是這幾封信,讓容鶴聿停了動作。
他盯著她嬌媚的一張臉,眉心不悅,彎腰撿了起來。
池宥梨一掙脫開,連忙攏好衣襟,見他撿了信,眼裡閃過慌亂,伸手去搶:「還給我——」
她個頭不及他也沒他快。
信封上寫著「致亡夫聞鶴景」,每一封都是。
那行字像火星子落進了油桶。
容鶴聿拆開其中一封,只掃了一眼,就認出那是她寫給亡夫的情書。
啪——
大手一揮,信被重重拍在桌上!
他眼睛都紅了,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從牙縫裡擠出話:「這種信,你每天都在給他寫?」
一字一句,全是情意。
越發襯得他鶴她之間像個笑話。
「你就這麼放不下他?!」
下頜繃得死緊,他疾言厲色:「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
燈光昏黃,他高壯的身影罩下來,將她嬌小的身子整個籠住。
接二連三被他吼,池宥梨臉色一點點白了。
起初那點慌亂,對上他不近人情的怒容,慢慢變成了錯愕,再變成灰心。
她屏著氣,抿了抿唇,過了好一會兒才出聲。
「……那是我的東西。」
避重就輕!
容鶴聿眼底猩紅,死死壓著怒意:「閉嘴!你身上哪一樣,不是我的?」
一句話,叫她呼吸一窒。
在他橫眉怒目的盯視下,她一個字都辯不了。
是,她現在身上的穿戴用度,哪一樣不是他給的。
是她被眼前這一點好蒙了眼,以為有著亡夫的關係,就能在他手底下安安穩穩過她的日子。
靠不正常的關係得來的東西,遲早要還。
那……還你就是。
念頭一起,她眼裡已經凝了淚,視線模糊成一片。
池宥梨垂著眼,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副狼狽又下賤的模樣,摘下腕上那隻紫玉鐲子,當著他的面,擱在桌上。
「我會把東西都還給你,還請你把信還我。」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容鶴聿的怒火。
他的嗓音啞得反常,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池宥梨,你真是好得很。」
「來人——」一聲厲吼。
門外的牡丹只好硬著頭皮推門進去。
房裡的氣壓低得駭人。
她飛快看了兩眼紅著眼落淚的大少奶奶,又看了一眼怒火中燒的容州長:「容州長,大少奶奶她……」
「你!把那這些信,還有那件皮草,給我拿出去燒了。」
「容州長……」牡丹遲疑著開口。
「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