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不說出我想聽的話,我就把牡丹殺了!
雪化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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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公館的路都濕漉漉的,路上,有人撞了她一下,本子「啪嗒」掉在地上。
來人連忙道歉,說自己是走路沒留神。
他蹲下去要幫她撿,看到本子上寫的全是「容鶴聿」三個字,手明顯頓了一下。
池宥梨看著他裝作沒看見似的合上本子,撿起來,恭恭敬敬遞過來:「大少奶奶,您的本子,剛才實在對不住。」
池宥梨接過本子,她記得眼前這個人,是叫張景忝的科長。
跟著容鶴聿出門,打過幾次交道,也碰上過幾回他有事來求見。
設置有一次她還在床上光著身子蓋著被子,容鶴聿在外面跟他說起公事。
「大少奶奶。」張景忝跟她打招呼。
「張科長覺得我這字寫得怎麼樣?」池宥梨突然開口,問了個古怪問題。
張景忝看了眼讓大家都恭恭敬敬的人,人簡直要看傻了。
一身改良洋裝,象牙白的西式連衣裙,墨綠的收腰短外套,袖口翻出一圈白蕾絲,領口也是細蕾絲邊,腰上束一條銀鏈子,裙擺剛過小腿。
頭髮在耳後挽起,耳垂兩粒珍珠跟著她一動一晃。
這身衣裳把她的腰收得極細,站在太陽底下白得發光。
張景忝在凜州見過的太太小姐不少,可這些人沒一個能跟她比。
還得是少帥!但他不敢多嘴,把眼睛移開不敢再看。
「我剛才沒看清。」張景忝含糊過去。
「那張科長打開看看。」池宥梨將本子遞給他。
張景忝一愣,對她的話模不著頭腦,他覷了她一眼,硬著頭皮翻開看了一眼。
池宥梨淡淡問:「怎麼樣?」
張景忝盯著本子上的字,全是少帥的名字。
罪過罪過!
他想不通大少奶奶為什麼要寫這個,還是說,是少帥讓她抄的?
這小兩口,回頭他又能八卦了。
張景忝穩了穩神:「大少奶奶的字好看,秀氣,乾淨。」
池宥梨聽到「乾淨」兩個字,只覺得諷刺。
「張科長,真這麼覺得?」
這話一落,把張景忝嚇得不敢吭聲。
他這一反應,池宥梨心裡就明白了。
容鶴聿說過,在凜州沒人敢對她說個不字。
在這段關係見不得光的關係里,就算他的手下不敢當面說什麼,誰敢保證背後不罵她。
她取回本子,往書房走,沒想到剛到門口,正碰上常霄祈從裡面出來。
「大少奶奶。」常霄祈朝她點了點頭。
池宥梨也點了點頭,等他走遠,她才進去。
她把本子放在桌子上,冷著臉說:「你讓我寫的我寫完了,沒事的話我回去了。」
「等一下。」
容鶴聿掃過她的身段,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她穿除了旗袍以外的裙子,讓人眼前一亮,越看越愛。
他不理會那張寫著不痛快的臉,隨意翻了翻:「沒寫錯字吧?」
池宥梨擰了擰眉,不想回答,怎麼答都像是在討好他。
「不理我?心虛了?看來是有寫錯的。」
他沉聲:「那就重新寫吧。」
池宥梨猛地抬頭,壓著火:「你不講理!我不寫,我才沒有寫錯。」
「哦?那就賣了你那兩個丫頭。」
池宥梨這下終於怒了:「容鶴聿,你拿人命不當回事,你配當這個洲長嗎!」
「兩千遍。」
「你——」
池宥梨氣得沒處撒,抓起那本子,想也沒想就用力撕了。
她每撕一張,眼圈就紅一圈。
她辛辛苦苦寫了這麼久,到頭來這人還要往她身上再潑一層髒水。
容鶴聿看著她當著自己的面撕那些字,那筆的手收緊,臉繃得死緊:「看來你是不想要她們的命了。」
撕紙的女人動作一下停住,頂著一張明艷的臉看過來,眼圈紅得像兔子。
容鶴聿從她又倔又惱的眼神里,看出幾分後悔。
他冷笑一聲:「把牡丹帶過來。」
池宥梨以為他現在就要動手,擔心多過憤怒:「你不能這麼過分!」
「我過分?」容鶴聿反問,「你在我身下喊別的男人,誰過分?」
池宥梨覺得他越來越不可理喻:「可那是我的丈夫!是你哥哥!」
她比誰都有資格喊那個名字。
這話一落,容鶴聿的眼神一下冷到底。
池宥梨還跟他僵著,沒一會兒牡丹就被親衛帶過來。
我去他的,她現在真的很怕這個男人發起狠來不賣了,是把人殺了。
牡丹臉色慘白被帶過來,也不敢哭。
看見地上一堆碎紙,她一下就明白是本子被撕了。
「大少奶奶……」牡丹慌得不知所措。
池宥梨擋在她面前,看著容鶴聿,胸口因為惱火一起一伏。
容鶴聿看到她這個動作,嗤地一笑:「你這是想救她?」
池宥梨攥緊手帕,直覺他接下來說不出好話。
果不其然。
「脫。」
主僕兩個臉色全變了。
池宥梨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見到的。
牡丹也嚇傻了。
「在這兒脫。」
池宥梨氣得發抖,手指著他,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撕了:「容鶴聿,你簡直不是人!你混蛋!你無恥!」
容鶴聿像是聽慣了她罵自己,擺弄著手中的鋼筆:「行,看來你也不在乎你的丫頭,來人——」
「我脫。」話從池宥梨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滿腔的恨意。
容鶴聿坐在書桌後頭,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伸手去解外套的扣子。
一旁的牡丹急得不行,替她擔心。
牡丹看著大少奶奶先把那件墨綠小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接著手繞到側腰,把連衣裙側邊那拉鏈解開。
裙子從肩上滑下去,堆在腳邊,底下露出一條同色的襯裙。
她偷眼瞄了下書桌後面那個男人,腦子裡亂成一團。
容州長憑什麼這麼做,他憑什麼這麼羞辱大少奶奶。
這一刻,連帶著牡丹也對他起了恨意。
牡丹想開口求情,又怕自己小命不保。
就在她張不了口的這會兒,自家大少奶奶連那件襯裙也褪了,只剩最裡面的衣服。
牡丹抖著身體不敢再抬頭,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繼續。」
池宥梨咬著唇,紅著眼看他。
過了好半天,她才嗎,慢慢側過頭看了牡丹一眼,一絲不掛地站在他面前。
容鶴聿看著眼前這一片白,呼吸明顯沉了下去,抬聲命令:「過來。」
池宥梨指甲都要快被自己掐進肉里。
他簡直是瘋了。
可跟他僵得越久,她越是怕他做出出格的事,絕對不能讓牡丹看到……
委屈摻著火氣在胸口翻騰,池宥梨感覺自己要氣吐血了。
她自己勸自己:救人要緊,牡丹是她的丫頭,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沒了命。
池宥梨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朝容鶴聿走過去,站到他身邊。
「乖,幫我解開。」
池宥梨指尖抖了一下,幾次想開口,一碰上他陰沉沉又帶著玩味的眼神,話又咽了回去。
她往前一步,彎下腰,手慢慢摸到他的皮帶扣上。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金屬扣的響動。
池宥梨一想到牡丹看著她落到這步田地,被容鶴聿這麼作踐,心裡難受的要死。
皮帶解開了,她拿在手裡,從敞開的軍裝下面看見他繃緊的腰腹和寬厚的胸膛。
按他的吩咐,她把皮帶放到桌上,閉著眼伸手去解他的褲扣。
頭頂傳來壓著的粗重呼吸,池宥梨手一頓。
「過來。」
她眼眶一下紅了,嗓子發哽,嘴唇直抖:「你非得這麼羞辱我?」
「要麼坐過來,要麼她死。」
池宥梨喘不上氣,含著淚慢慢挪過去,在他盯著看的眼光里,忍著屈辱聽從他的安排……
牡丹嚇得低頭連手連腳流淚爬到門口旁邊。
耳朵邊傳來自己大少奶奶壓著聲音的悶哼,她是又心疼又怕。
容鶴聿看著腿上發抖的女人,似笑非笑:「她可是一路陪著你的丫頭。」
池宥梨雙手撐在他胸膛上,聽出他話里的不對勁,抬頭對上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下一秒:「說!大少奶奶出嫁那天叫得大聲,還是現在叫得大聲?」
「啪——」
一記耳光在屋裡響了起來。
牡丹像鵪鶉一樣縮著,嘴唇發抖說不出話。
臉上那點疼對容鶴聿來說不算什麼,他在意的是這一巴掌背後的意思,是她為聞鶴亭鳴不平。
容鶴聿頂了頂被扇的下頜,陰沉沉盯著她的臉。
恥辱、憤怒、委屈、恨意在她眼裡,唯獨沒有他想看到的東西。
一股沒處撒的火湧上來,他厲聲道:「人死了?回答我!」
牡丹跪在地上直發抖,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牙齒在打顫:「容……容州長……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看來你也沒什麼用了。」
牡丹猛地瞪大眼,幾乎要嚇暈過去:「是……是現在……」
聽到要的答案,容鶴聿嘴角得意地勾起來。
池宥梨眼裡的淚就這麼無聲地掉了下來。
「聽見沒有,你的丫頭親口說的。」
容鶴聿大手扣上她的腰往下壓:「你說,我哪一樣不比他強。」
池宥梨抬起淚眼,受不了地撲上去,張嘴狠狠咬住他脖子。
容鶴聿由著她咬自己脖子,隨便她抓撓,只要她受得住就行。
沒一會兒,池宥梨就撐不住了,慢慢鬆了咬他脖子的口,哼出幾聲細細的悶響。
她死死忍著,連自己的嘴唇都要咬破了。
容鶴聿摸了摸被咬的那一處傷口,居然真被她咬出了血。
手指上沾了血,容鶴聿看見血,反而更瘋了,低聲一笑:「宥梨,看著我,我是誰?」
他就不信他比不過聞邯景!
池宥梨眼裡的恨跟著淚一起流出來。
這一刻她才徹底明白他為什麼要她寫那麼多遍名字。
她偏不如他的願:「你以為自己是誰,不過是聞邯景的弟弟。」
「聞邯景」三個字一出口,她明顯感到他加了力道。
這樣的容鶴聿,她第一次見。
猶如那日他提著劍殺人的樣子,心裡越發發怯。
容鶴聿大手掐住她下巴,逼她抬起頭對上自己。
沾了血的指腹抹過她嘴角,動作粗暴,裡頭卻藏著莫名的心軟。
「你再說一遍?」
池宥梨嘗到一絲血腥味,眼淚直往下掉。
哪怕心裡害怕,她也要把兩人的身份挑明。
「你……是邯景的弟弟。」
池宥梨這下是徹底惹惱了他,容鶴聿覺得桌子礙事,施展不開,他猛地把池宥梨抱起來,往旁邊的小房間走……
「你滾開……」
「容鶴聿,你別碰我——」
激烈的爭吵混著斷斷續續的悶哼從房間傳出來。
到後來,牡丹聽到自家大少奶奶像沒了掙扎的力氣,只剩下壓著的啜泣。
沒有吩咐,牡丹不敢動。
「再說一遍我是誰?」
「再說一萬次,你也是……邯景的弟弟。」
牡丹捂著耳朵,屋裡只剩大少奶奶斷斷續續的哭聲,中間夾著幾句「容鶴聿,你這個畜生……」。
再往後,好像被人拿捏著改了口,喊了一聲「鶴聿」。
牡丹替大少奶奶難過,正擦眼角的淚水,耳邊響起腳步聲。
她猛地抬頭,看見容鶴聿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跟前,臉繃著,披著睡衣。
她慌忙磕頭:「容州長!」
「下樓去把藥箱取來。」
「是是,我這就去。」她起身去找。
等回來,容鶴聿已經坐在凳子上。
「放下吧。」他聲音冷沉。
牡丹哆嗦著手把藥箱放到桌上,然後低下頭。
容鶴聿眯著眼看了眼關起來的門。
「我真做錯了嗎?」
牡丹心裡一驚:「容州長,我……我不知道……」
「你一直跟著她,她的脾氣你還不了解?」
牡丹啞住,猶豫著開口:「其實大少奶奶很看重臉面的,容州長,求求您別在這樣對大少奶奶了。」
「嗯?」
「大少奶奶的母親,在莫家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姨太太,一輩子被大太太壓著,被人欺負了也只能忍著,大少奶奶經常為此難過嗎,後來認識了大少爺,大少爺對大少奶奶很好也很尊重她,最後承諾大少奶奶婚後聞家由她當家做主,所以大少奶奶才願意鶴大少爺成婚。」
牡丹說完,壯著膽子偷斜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心裡為大少奶奶打抱不平,大少奶奶為了做好這一切,不知吃了多少苦。
容鶴聿先是皺緊了眉,然後轉念一想,她從華城到凜洲這些日子,原來是自己對她還不夠好。
「我難道沒讓她當家做主?」
牡丹想說又不敢說,小聲嘀咕:「明明是州長您總是讓大少奶奶丟人。」
尤其今天這事。
大少奶奶哪裡能受得了這種屈辱。
容鶴聿冷哼一聲:「是她在我面前總提聞邯景。」
他能忍得了,名字倒過來寫。
牡丹聽出他話里壓著的火,不敢再接話。
容鶴聿抬了抬下巴:「把這些藥拿進去,給她抹下。」
「啊?好。」牡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緊拿著藥瓶過去。
走到床前,牡丹看見昏睡過去的池宥梨,眼角還掛著淚痕,身上好幾處破了皮,簡直沒法看。
牡丹抽著鼻涕,給她上抹藥,幫她把被子蓋好。
一回頭,看見容鶴聿像鬼一樣,又無聲站在身後:「容州長!」
「你在這兒守著,」他從衣架上取下衣裳,「我有事。」
牡丹應下,看著他出去。
門一關上,她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