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她想把孩子打掉!


  容鶴聿站在樓下,看著池宥梨上了樓。

  他想的卻是另一幅畫面:她坐在餐廳里,身邊放著一張兒童椅,孩子抓著她的衣角,她一邊嫌孩子鬧,一邊把切好的水果餵過去。

  他嘴角剛動了一下,又壓了回去。

  眼下她不願見他,也不信他。

  過去那些事橫在兩人中間,不是他說幾句軟話就能抹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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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的錯,才讓她連他的一句真心話都不敢信。

  容鶴聿的汽車先去了商貿局。

  局長哈著腰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聽常霄祈簡單的描述就明白了來局裡的意思,轉頭交代負責審批的人:「最近送上來的新店執照,有關香水類的,先壓一壓,別急著批。」

  容鶴聿沒接他們這些奉承,只屈指敲了敲桌面。

  「她做她的生意,你們照規矩辦事,別去煩她。」

  局長連聲答應。

  等人走了之後,局長重重吐了一口氣:「那位小姐可真會做生意,這麼偏門的路子也能讓她走通。」

  說完,又瞪了底下的人,「都機靈點,那小姐能讓容州長親自上門,必定不簡單,都別去招惹到她。」

  處理完這件事,容鶴聿回軍政大院,那次刺客一路追進她的院子,險些把她嚇壞了,更何況她現在懷孕了,又挑了幾個親衛衛,換上便衣過去守著。

  現在她不能出一點差錯,真有什麼事,他這輩子也沒法原諒自己。

  可只派人守著還不夠。

  容鶴聿想到她要補身體,又犯了難。

  他不懂孕婦該吃什麼,更不知道怎麼挑廚娘,只能把常霄祈叫來,讓他去找個有經驗、嘴巴嚴實的人。

  常霄祈已經聽說了池宥梨懷孕的事,先是一愣,接著腳跟一併,給他敬了個軍禮。

  「恭喜少帥!」

  容鶴聿擺擺手,讓他趕緊去辦,臉上的笑卻怎麼也藏不住。

  另一邊,臥室里的香薰瓶散著淡淡的橙花香。

  芍藥給她鋪好床,退了出去。

  牡丹扶著池宥梨坐到床沿,又蹲下替她脫了鞋,把薄毯拉到她腿上。

  「大少奶奶,現在有了孩子,您可得多注意些。」

  整座院子裡,只有牡丹知道她懷孕的事,連芍藥都不知道。

  池宥梨靠在床頭,手指搭在平坦的小腹上。

  「牡丹,你覺得這孩子該留下嗎?」

  她雖然嫁過人,卻從來沒有懷過孩子,這是第一次,她說不清自己在怕什麼,也說不清心裡那點不舍是從哪裡來的。

  牡丹想了想,壓低聲音:「一個多月的話,就是咱們離開容公館前後懷上的,可搬到這邊以後,您也是吃過避孕藥的,照理說不該有了。」

  「是啊……」

  池宥梨看著床腳,聲音低下去。

  「怎麼會懷上呢?」

  牡丹給她掖了掖毯子。

  「大少奶奶,這或許是天意,孩子來得也巧,也是老天爺專門送來給您和容州長的呢?」

  在她心裡,容鶴聿仍是大少奶奶最好的人選。

  「大少奶奶,排除容州長的強制,平時對您是不差的,凜州不知多少人想嫁給他?那些當官的都想把自己的女兒送進來做容夫人?」

  牡丹扳著手指替她算。

  「大少奶奶,我們在容公館那麼久,您肯定不用伺候婆婆,家裡也沒有難纏的妯娌,這個孩子生下來,就是容州長的第一個孩子,雖然您跟容州長還沒有成婚,可州長早就說了您就是容公館的夫人,肯定不會假。」

  「說得倒好聽。」

  池宥梨扯了下嘴角,手卻從毯子裡抽出來,按在了小腹上。

  「沒懷孕之前,他怎麼不想著成親?現在有了孩子,倒是什麼都想起來了。」

  牡丹張了張嘴,過了一會兒才道:「也許容州長之前是顧忌大少爺剛走不久。」

  「他也知道守孝的時候該避嫌……」

  池宥梨閉上眼,沒再往下說。

  既然知道,又為什麼非要挑這個時候談成親?

  他那麼年輕就坐上州長的位置,多少雙眼睛盯著他,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對她沒好處,對他也沒好處。

  過了半晌,她重新睜開眼。

  「你明天幫我問問,一個多月的孩子,拿掉的傷害大不大。」

  牡丹嚇了一跳。

  「大少奶奶,您……」

  「只是問問。」

  池宥梨把臉轉向另一側,結束了這場談話。

  第二天,池宥梨剛吃過早餐,在院子裡慢慢走著消食。

  她穿了件丁香色軟緞旗袍,領口和袖口滾著珍珠白的細邊,盤扣用小顆南洋珍珠做成,外面罩了件米白色薄呢短外套,衣料並不張揚,走近了才能看見緞面上細密的暗紋。

  牡丹從前面過來,停在兩步外。

  「大少奶奶,常副官來了,說要見您。」

  「常副官?」

  池宥梨停下腳步,想不出他來找自己能有什麼事。

  「去客廳吧。」

  常霄祈正站在客廳中央,身旁還站著一個穿深色布衣的婦人,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一眼看見從花園進來的池宥梨。

  若不是少帥親口告訴他,他真看不出她懷了孩子。

  「大少奶奶,少帥讓我給您找了個有經驗的廚娘,她姓於,大家都叫她於嫂,孕婦該吃什麼、不該吃什麼,她都懂。」

  說完,他側頭看了於嫂一眼。

  「於嫂,這是大少奶奶,你只管把飯菜做好,別的事少打聽,要是敢怠慢,或者出去亂說,你的腦袋可保不住。」

  有的婦人就愛嚼舌根,他特意叮囑過底下的人,找來的人只能幹活,不能多嘴。

  於嫂聽見「腦袋」兩個字,臉立刻白了,腿也直打哆嗦。

  她早聽說過眼前這位打擾的狠辣手段,而且那車上堆得滿滿當當的人腦袋,別說孩子,連他們這些大人看了都連做好幾晚噩夢。

  就算面前擺著天大的秘密,她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啊。

  「我懂,我懂,我只做飯,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說。」

  「常副官,把人帶回去吧,我這裡不需要。」

  池宥梨一看於嫂,就知道容鶴聿在打什麼主意。

  常霄祈沒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句話。

  「大少奶奶,我只是奉命辦事,還請您別為難我,您要是真不想留她,可以直接跟少帥說。」

  他把事情往容鶴聿身上一推,找了個藉口便走。

  池宥梨連攔都來不及,只能看著站在客廳里的於嫂,抬手揉了揉額角。

  「牡丹,先帶於嫂下去,讓管家安排住處。」

  到了下午兩點,池宥梨有些犯困,又不想回臥室,便去了陽光房,在靠窗的躺椅上休息。

  花園裡種著月季和三種品類的玫瑰,日光照進來,暖得正好。

  牡丹給她拿來一個絲絨靠墊,墊在腰後,又吩咐廚房提前準備茶點。

  池宥梨閒時就愛吃點心,什麼奶油小蛋糕、杏仁酥、栗子泥,再配一杯冰汽水或者咖啡,爽!都能讓她多吃幾口。

  之前請來的兩個廚娘里,有一個最會做西式點心。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牡丹聞到了廚房飄來的黃油香,新烤的杏仁酥快出爐了,奶油蛋糕也正好從冰箱裡取出來。

  她準備去廚房看看,剛走到後門,便有個下人匆匆找來。

  「牡丹姐,容州長派人送了許多東西過來,都是軍區的人,帶著槍證,我們不敢攔。」

  「送的什麼?」

  「不知道,只看見好幾隻大箱子。」

  牡丹也猜不出裡面裝了什麼,趕緊跟著她去前面看看。

  她到的時候,容鶴聿剛讓人把箱子搬進去。

  他今天穿了套深灰色常服,襯衫領口鬆開了一顆扣子,腰間束著寬皮帶,腳上的馬靴還沾著土,顯然是處理了公務後直接過來的。

  他轉頭看見牡丹,開口便問:「大少奶奶在哪裡?」

  「大、大少奶奶在陽光房休息。」

  牡丹剛說完,容鶴聿已經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她趕緊跟上。

  陽光房裡,池宥梨還睡著,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容鶴聿走到躺椅旁,沒有叫醒她,只站在那兒看著。

  過了一會兒,他彎下腰,把滑下去的毯子重新拉好,又替她把遮住臉的一縷頭髮撥開。

  池宥梨睡得不安穩,眉頭動了一下。

  他的手立刻停住,直到她重新睡熟,才收回去。

  牡丹站在門邊,沒敢出聲。

  容鶴聿又待了一會兒才走,出了陽光房,他把牡丹叫到走廊拐角。

  「我先回去了,她有什麼事,隨時派人找我,她第一次當母親,很多事情都不懂,你平時多看著些,別讓她累著,也別由著她亂吃東西。」

  「我記住了。」

  牡丹點頭答應,心裡卻很不是滋味。

  她沒想到容州長能細心到這個地步,想到大少奶奶昨晚讓她打聽拿掉孩子的事,她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容州長。

  可話一出口,就等於背叛了大少奶奶。

  如今的容鶴聿是凜洲洲長,手握北地兵權,容家掌權人。

  先不論那些名門小姐擠著想嫁給他,至少眼下,容州長心裡只有大少奶奶,大少奶奶又是第一個懷上他孩子的女人。

  多少女人盼著靠個孩子進門,偏偏大少奶奶不肯要。

  她現是大少奶奶最信任的人,無論大少奶奶最後是不是嫁進容公館,她都是大少奶奶最好的狗腿子,在全叔下面也是能說得上話的。

  可要是讓池宥梨知道她跟容州長說,失了這份信任,以後的事就不好說了。

  牡丹看著容鶴聿離開,幾次想開口,最後都忍住了。

  池宥梨醒來時,茶點立刻擺上桌。

  她正好餓了,洗過手,拿了一塊杏仁酥。

  牡丹把奶茶放到她手邊,斟酌著開口:「大少奶奶,一個小時前,容州長來看過您。」

  池宥梨咬杏仁酥的動作停了一下。

  「怎麼不叫醒我?家裡來了人,我都不知道。」

  「是容州長不讓我叫。」

  牡丹指了指躺椅旁的位置。

  「他就站在這兒看您睡覺,看了好一會兒,臨走前還交代我,說您第一次當母親,沒經驗,讓我一定照顧好您,別讓您累著。」

  池宥梨順著她指的地方看了一眼,沒說話,過了幾秒,她把剩下的杏仁酥放回碟子裡。

  「他到底來做什麼?」

  「容州長讓人搬了幾隻大箱子過來,都放進儲藏室了,說要讓您過目。」

  池宥梨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去看看。」

  她帶著牡丹到了儲藏室,一眼看見裡面擺著八隻半人高的皮箱。

  除了箱子,裡面還多出上百匹進口衣料,法國蕾絲、英國呢料、義大利絲絨,還有十幾匹織金軟緞,都是平時有錢也未必能搶到的貨。

  池宥梨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沒出聲。

  她看向那八隻皮箱,心裡已經有了猜測,抬手讓牡丹找人打開。

  箱子一開,裡面全是翡翠鐲子、耳環、珍珠項鍊、鑽石胸針、進口女表,還有人參、鹿茸、靈芝、燕窩、雪蓮和魚膠,珠寶和補品裝了整整七箱。

  剩下的一箱打開,裡面全是黃金、大洋,還放著幾家銀行的存單。

  牡丹看著那箱錢,嘴都合不上了,等看清另外幾箱補品,更是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大少奶奶,這、這這這些可都是洋行里最貴的貨,有些補品,別說是普通人家,就是那些當官的家裡,也未必能一次湊齊。」

  牡丹懂的,池宥梨自然也懂。

  很多東西不是拿錢就能買到,這也說明,容鶴聿的權力有多大。

  「難怪容州長反覆交代我照顧您。」

  牡丹湊近她,壓著聲音道:「這麼多好東西,全給您送來了,大少奶奶,您不用擔心了。」

  池宥梨瞥了她一眼,轉身便走。

  牡丹趕緊讓人合上箱子,鎖好儲藏室的門,追了上去。

  主僕二人都沒發現,走廊拐角後還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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