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看見了吧?這麼多好東西,差一點就是你的了。」

  在廚房幹活的關老媽子盯著芍藥那張水靈的臉,抓了一把瓜子遞過去。

  「芍藥,不是我說你,你這張臉長得多好,當初要是肯為自己打算,你看你這些天老在廚房幫忙,要是這些天不在廚房,你早就穿上好旗袍,當上被人伺候的太太了。」

  芍藥接過瓜子,沒有吃,歪了歪頭似笑非笑看著關老媽子:「我在廚房幫忙挺好的呀,更何況又不缺吃缺喝。」

  關老媽子恨她不聰明,往她身邊湊近了些。

  「你傻啊,你以前不是說,你是被買來伺候容州長的嗎?要是今天懷孕的人是你,儲藏室里的人參、鹿茸、珍珠項鍊,還不都是你的?」

  芍藥猛地抬頭。

  「大少奶奶懷孕了?」

  「你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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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老媽子看了看四周,聲音壓得更低。

  「前兩天容州長叫醫生來給大少奶奶檢查,就在客廳,我親耳聽見的,昨晚我路過臥室,還聽見牡丹和大少奶奶商量,要不要把孩子拿掉。」

  今天容州長又派人搬來這麼多箱子,關老媽子一猜就知道,孩子肯定是他的。

  要不然,一個守寡的女人懷了孩子,一個身份尊貴的州長還上趕著送東西?

  換成別人家,早就鬧翻天了。

  她還說今天怎麼突然多了個於嫂,搶了她不少夥計,原來是專門給懷孕的大少奶奶做飯的。

  關老媽子心裡瞧不上池宥梨,覺得丈夫剛死,她就跟容州長攪在一起,如今連孩子都有了。

  可再瞧不上,她也不敢當面說,只能把主意打到芍藥身上。

  芍藥搖了搖頭,像是不信。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關老媽子嗑開一顆瓜子,把殼吐在地上。

  「先前你也是大少奶奶身邊的人,在容公館裡伺候,怎麼出了容公館,她就讓你到廚房幫忙看著?你再看看牡丹,穿的是好料子,耳朵上都戴的事珍珠,走到哪兒都有一個人跟著了,成了大少奶奶身邊最得力的人。」

  芍藥沒接話,手指卻慢慢攥緊了。

  她確實有很長時間沒見過大少奶奶和牡丹了,偶爾見一次,也是牡丹來廚房端茶點,說不了兩句話便走。

  剛搬進這座院子時,她和牡丹還一起住,後來池宥梨身邊離不開牡丹,就讓她搬到二樓旁邊的小房間住。

  再後來,牡丹就和剛來不久的一個丫頭百合走得近了。

  關老媽子把她的神色看在眼裡,又添了一句。

  「我看你這張臉,一點也不輸旁人,年紀也正好,有人防著你,也正常,大少奶奶本來就沒正式進門,身邊再放個漂亮姑娘,萬一哪天容州長看上了,或者你也懷個孩子,儲藏室里那些東西,還能讓她一個人全占著?」

  「關老媽子,你別亂說……」

  芍藥臉上發熱,眼神卻躲了一下。

  「而且,牡丹姐姐本就是大少奶奶的人,從小姐伺候大少奶奶,是大少奶奶最得力的人又沒有錯……」

  關老媽子一看就知道,自己的話說到她心裡去了。

  「要是等容州長帶著大少奶奶進門,上門談婚事的名門小姐更多了,到時候姨太太,再有幾個交際花找上門,你更沒機會了,總不能一輩子看著廚房吧。」

  這下是真的把芍藥說慌了,她不妄想做姨太太,她怕大少奶奶忘了自己。

  「那我能怎麼辦?要不……我去找牡丹姐說說?」

  「說什麼說?」

  關老媽子一把拉住她。

  「牡丹現在跟百合才是一夥的,百合多聰明,大少奶奶說什麼、給個眼神,她一點就通,眼看就要成為第二牡丹,牡丹有什麼事,當然是先想著百合,哪還輪得到你?」

  芍藥停下出去腳步,臉上的血色褪了些。

  她轉頭望了一眼後院的方向,沒再提去找牡丹的事。

  池宥梨在家休養了幾天。

  這天吃過午飯,她穿著一身墨綠色提花真絲旗袍,薄針織開衫,坐在窗邊看開支帳本。

  翻了幾頁,她忽然問起牡丹,拿掉孩子的事有沒有打聽清楚。

  牡丹正在替她換茶,聽見這話,手裡的茶壺差點碰響杯蓋。

  「問倒是問到了,只是……大少奶奶,咱們真要這麼做嗎?」

  池宥梨的視線仍停在帳本上。

  「你只管告訴我,我自己會決定。」

  牡丹放下茶壺,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私人診所開的單子,又俯身在她耳邊說了用法和可能有的風險。

  池宥梨聽完,只沉默了片刻,就讓她照著藥單去配藥。

  沒多久,牡丹端著一碗藥回來。

  她走到桌邊,遲遲不肯放下。

  「大少奶奶,孩子是無辜的,這還是容州長的第一個孩子,要是沒了,他該多難過。」

  「放下吧。」

  池宥梨翻過一頁帳本,沒有看她。

  若真只為了孩子,當初她就不會吃避孕藥。

  這個孩子就算生下來,也會跟她一樣,處處受人指點,她甚至不敢想,孩子長大以後,要聽多少難聽話。

  牡丹還站著不動。

  池宥梨終於抬起眼。

  「現在連我的話,你也不聽了?」

  牡丹腿一軟,跪在了地毯上。

  「大少奶奶,我求您了,您的身子,再想想吧……」

  池宥梨沒理她,伸手端起藥碗。

  碗裡的熱氣帶著苦味衝上來,她剛碰到碗沿的唇又停住了。

  這碗藥喝下去,她的孩子就沒了。

  「大少奶奶,求您再想想……」

  池宥梨看向牡丹,眼角卻掃到門口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她還沒看清,手腕旁便掃過一陣風。

  藥碗被人一掌打飛,砸在拼花地板上,碎成幾片,藥汁濺得到處都是。

  「洲長……」

  牡丹嚇得臉色發白。

  「出去。」

  容鶴聿壓著怒氣,讓所有人退出去。

  牡丹看了池宥梨一眼,不敢多留,只能起身帶上門。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容鶴聿連軍大衣都沒脫,深灰色軍裝的領口被風吹得翻起一角,他一路從軍區趕過來,進門時,看見的就是她端著偷偷買來的打胎藥,準備喝下去。

  她托人買藥的事,沒瞞過他留下的親衛,可他還是來晚了一步,只差那麼一點,孩子就沒了。

  容鶴聿兩手撐在桌沿,盯著她。

  「你為什麼非要這麼做?那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池宥梨被他吼得肩膀一縮,隨即又坐直了。

  她想說,他們本來就該劃清界限。

  可話到了嘴邊,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池宥梨低下頭,眼睛很快紅了,眼淚一顆顆掉下來,滴在墨綠色旗袍上,留下幾點深色,卻不肯向他示弱。

  容鶴聿看見她哭,滿腔怒火一下熄了大半。

  他抬手想替她擦眼淚,池宥梨卻偏開了臉,手停在半空,最後只能收回來。

  「池宥梨,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

  容鶴聿拉了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聲音也放低了。

  「好宥梨,以前是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也不該逼你,現在孩子都有了,我們把話說開好不好?」

  他停了一下,又道:「你的香水生意,商貿局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你放心,只是您現在不適合太累,可以放手讓底下的人幫忙。」

  池宥梨抬起淚眼看他。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不也是看在孩子的面上嗎?」

  她拿帕子按住眼角,聲音帶著鼻音,話卻一句比一句難聽。

  「我是誰根本不重要,換成別的女人懷了你的第一個孩子,你也會這麼做。」

  「你不重要,我會事事順著你?」容鶴聿身體前傾,盯著她的眼睛。

  「換成別的女人,你看我還會不會這樣?」

  「你又沒有別的女人,我怎麼知道?」

  池宥梨擦著眼淚,想也沒想便頂了回去。

  容鶴聿臉色隱隱有些變黑。

  「我沒有別的女人,還是我的錯了?」

  「你忘了自己答應過什麼?」

  池宥梨把濕了一角的帕子抓在手裡,不再看他。

  「你說過,不會再干涉我的生活。」

  「我什麼時候說過?」

  「你答應過,不會再抓我回去。」

  「我今天是來抓你的嗎?」

  容鶴聿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門口。

  「我過來看你,也不行?」

  池宥梨被問得一噎。

  「……我說不過你。」

  「笑話。」

  容鶴聿氣得一拳抵在桌邊。

  「難道我就說得過你?」

  他要是說得過她,也不至於讓她搬出容公館。

  「你——」

  池宥梨坐在胡桃木圓桌前,手肘抵著桌沿,把臉轉向一邊。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日子會越過越好,她有香水生意,賺的錢雖然比不上他的權勢,可養活自己足夠了。

  偏偏這個時候懷了孩子,又讓他知道,一次次找上門來。

  池宥梨越想越委屈,眼淚怎麼也止不住,只能一遍遍拿帕子擦臉。

  容鶴聿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手帕,放到她手邊。

  池宥梨沒有拿。

  他看著那塊被推遠的手帕,心裡暗嘆,拿著帕子將她的臉掰正,用帕子細細擦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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