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研究新品,生意越做越好!
「牡丹,在凜州的日子,你一直陪在大少奶奶身邊,辛苦你了。」
林蔓菁看著牡丹,從聞邯景出事,到處理他的後事,再到跟著女兒北上投奔容鶴聿,這丫頭一直守在女兒身邊,沒有偷過懶,也沒有起過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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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忙低下頭:「林姨太,這都是我該做的。」
她嘴上答得恭敬,手卻控制不住發抖。
她怕林蔓菁。
這位林姨太太平日說話和氣,真動起怒來,手段比大少奶奶厲害得多。
當初她扛不住林蔓菁施壓,逼著幫忙把大少奶奶送進了容鶴聿的房間。
事情過去這麼久,誰對誰錯,早不是她一個做下人的能說清的,好在大少奶奶如今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安穩。
林蔓菁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也不點破,從手袋裡取出幾塊大洋。
「拿著,好好照顧大少奶奶,少不了你的好處。」
牡丹沒有立刻伸手。
林蔓菁抬了抬眼:「給你就拿著。」
「謝謝林姨太。」牡丹這才接過去,臉上有了笑,躬身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他們娘兒倆。
林蔓菁看出女兒不願再談感情,也沒有繼續逼她,轉而問起容公館裡的事。
池宥梨穿著一身藕色真絲旗袍,領口綴著兩顆小珍珠,外面罩了件薄羊絨衫,她偏愛珍珠,所以很多衣服都是帶著珍珠裝飾。
靜靜靠在沙發里,拿著一塊椰蓉糕,吃得心不在焉。
「這幾天,我看了看你這院子裡的傭人,」林蔓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你怎麼留了那麼多年輕漂亮的姑娘在身邊?」
池宥梨抬眼:「都是管家挑的人,怎麼了?」
「別人倒還罷了,那個芍藥,一看就不是安心做事的。」
池宥梨愣了一下,芍藥這小丫頭做飯極有天賦也合她口味,在容公館她心情不好,芍藥不少做東西來哄她,所以搬來這裡後,就讓她去廚房幫忙看著。
有廚房的人做飯,不用她動手,就是幫忙看著廚房的人,而她養病這些日子,確實沒怎麼見過芍藥。
「娘怎麼突然說起她?」
「不是娘多心,是娘親眼看見的。」林蔓菁放下茶杯,沒有馬上往下說。
池宥梨也不催,只把手裡剩下的半塊椰蓉糕放回碟中。
「你脈象一直不穩,我晚上睡不踏實,起來看過你幾次。」林蔓菁看著她,「有一回,我看見容州長站在你房門外。」
池宥梨手指停在碟沿。
「守了一整夜?」
「我起夜時他在,回去時還在,」林蔓菁頓了頓,「不過,我回去的路上,看見芍藥抱著一件大衣過去了。」
池宥梨垂下眼,拍掉旗袍上的餅碎屑:「夜裡涼,送件衣服也正常。」
林蔓菁看了女兒一眼,沒有拆穿她這句口是心非的話。
「衣服是送過去了,人家沒要,」她接著道,「容州長連碰都沒碰,還讓她以後別在門外守著。」
池宥梨「哦」了一聲,重新端起茶,卻沒有喝。
林蔓菁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對容鶴聿多了幾分認可。
女兒懷著他的孩子,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他若在這時候跟人糾纏不清,她絕不會在女兒面前替他說半句好話。
最多承認他有錢有勢,能當個靠山。
「我已經替你把芍藥辭了。」
池宥梨端著茶杯的手停住:「她求您了?」
「跪下來求了,說以後不敢了,」林蔓菁面色平靜,「我也沒把事情做絕,給了她十大洋,又把工錢結清了,她有手有腳,換個地方照樣能活。」
她說完,又心疼地補了一句:「十大洋呢,擱在以前,我哪捨得給這麼多?就當給你和孩子積德了。」
池宥梨沉默了一會兒,覺得很可惜,又不能把人叫回來,低聲道:「人已經走了,娘做主就好。」
林蔓菁沒再說話,只把碟子裡的椰蓉糕往她面前推了推。
又過了兩天,池宥梨喝了藥,精神好了不少,臉上也有了血色,她能走出房間,就每天到花園裡轉一轉。
懷孕後,她比以前謹慎了許多。
下台階要扶著牡丹,轉身也不敢太快。
有時坐在廊下曬太陽,她會把手放在小腹上,停上好一會兒。
容鶴聿沒有露面,只派常霄祈過來問過兩次。
常霄祈站在客廳里,拿著本子,把牡丹說的話一項項記下:大少奶奶今天吃了多少,喝了幾次藥,晚上睡得如何,有沒有頭暈嘔吐,身體怎麼樣,有沒有提過少帥……
記完以後,他合上本子便走。
牡丹追上去請他喝杯茶,他也擺了擺手,說還要回去復命。
三天後,常霄祈又來了。
這次他沒有空著手,後面還跟著兩個士兵,抬著一隻鐵籠。
「少帥巡查獵到一頭梅花鹿,特意讓我送來,」常霄祈道,「少帥說,大少奶奶身子虛,可以補一補。」
籠里的小鹿叫了兩聲,院子的人聽見動靜,都圍過來看熱鬧,北方人見過狍子、野兔,活梅花鹿卻不常見。
池宥梨正在房裡歇息,聽見聲音,也帶著牡丹過來了。
小鹿縮在籠子一角,頭上還沒長角,一雙眼睛濕漉漉的。
廚子搓著手問:「大少奶奶,今晚就宰了燉湯嗎?」
池宥梨蹲下身看了一會兒:「這么小,先養著吧。」
她到底沒捨得吃,讓人在花廳前的園子裡圍了塊地方,專門養這頭小鹿。
這事傳到了容鶴聿那裡。
傍晚,常霄祈又送來一整剛殺好的獾子,怕肉不新鮮,箱子裡還放著冰。
廚子當晚做了幾道菜,送到池宥梨房裡,她聞到香味,多吃了半碗飯,也沒有再提那頭梅花鹿。
身體好轉以後,池宥梨開始過問香露行的事。
春香香水行的經理來過幾次,想跟她談香露的供貨。
池宥梨懷著孩子,不敢長時間聞那些香料,就讓林蔓菁代她盯著。
配方本來就是她的,每一味香料用多少、先後怎麼放,她說一遍,林蔓菁都能立刻記下來,再交給調香師照做。
恢復供貨後,池宥梨又惦記其他香露的銷路,約了經理在茶樓見面。
出門前,她換了一身法國軟緞旗袍,肩腰都貼合,領口和袖口用手工滾了細邊,盤扣是小小的白玉珠,搭了件米色長外套,貴氣卻不張揚。
經理一坐下,便笑著報喜:「池小姐,薔薇、桂花、茉莉、這三款,不到半個月全賣完了。」
池宥梨正在倒茶,聞言抬了下頭:「一瓶都沒剩?」
「只剩幾瓶客人很早預訂下的,我不敢動。」
以往這幾款要搭著暢銷的香露才能賣出去,如今不到半個月便售罄,確實出乎她的意料。
池宥梨把茶杯推到他面前:「下次多備,賣得最差的那兩款停掉,換新的。」
新香露她不放心交給別人挑,休息了一日,又親自去了趟香露廠。
她挑了三款果香,最後選中一款果香與花香混合的香露。
剛噴出來時,是一股淡淡的果木味,聞著很舒服,過了好一會,黃葵和鳶尾花的香氣慢慢浮出來,前後兩層香味分得很清楚。
池宥梨又讓調香的師傅在試香紙上噴了一次,低頭聞過,才道:「這款也要。」
她給這款香露取名「青煙」,第一批沒敢做多,怕人不喜歡,賣不出去,損失也不大。
回程,池宥梨坐在汽車後排,還在算新香露的進價,汽車停在院子門前,牡丹先下車,再扶她下來。
池宥梨正要進門,牡丹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大少奶奶,你快看,路邊那輛是不是容州長的車?」
池宥梨停下腳步。
街對面停著一輛長款黑色轎車,車牌她自然認得,常霄祈坐在駕駛座里,沒有下車,後排的車窗只降了一半。
牡丹壓低聲音:「大少奶奶,我們要過去問問嗎?」
池宥梨收回視線:「他也許是在辦公務,問這個做什麼。」
她轉身進了門。
牡丹跟上去,沒再提那輛車。
過了沒多久,黑色轎車緩緩開走了。
養胎的日子清閒,池宥梨無聊的只能天天核對香露行的帳目。
也沒有競爭對手搗亂,更是閒的她每天都坐不住,容鶴聿答應她的事,確實做到了。
前幾天,有位南洲的達官太太專門派人來問有沒有新香露,池宥梨讓經理推薦了青煙,一瓶賣三十塊大洋,不跟普通香露一個價。
她敢定這個價,也是因為香味層層不同,東西新鮮,又只供少數人,自然有人願意花錢。
她自己也留了一瓶,越聞越喜歡。
不到一周,那位太太又派人來買了十瓶。
池宥梨聽到消息,只讓經理照常出貨。
又過了兩天,別的太太也派人來買,她才意識到,青煙也許能像男款香一樣,成為香露行的招牌。
池宥梨沒再耽擱,當天便帶著牡丹去了香露廠,要趁消息傳開之前,把青煙的事定下來,要控量,每月只要一百瓶。
馮老闆聽完,笑著抬頭:「池小姐,您其它的香露每月做的都不下上千瓶,這個每月只要一百瓶,是不是太少了?」
池宥梨坐在他對面,手裡捧著茶:「新東西,誰也不知道能賣多久,做進多了砸在手裡,我總不能找馮老闆退貨吧。」
馮老闆尷尬一笑,沒有接這句話,只看著她。
池宥梨也不催,低頭喝了一口茶。
她的香露只找了這家工廠做,這家工廠的做工、用料是凜州數一數二的,供貨的要求也高,她能和這家工廠簽下合同也是因為每款香露每月要上千,每款加起來數量夠多,才拿下合同。
如今她的新香露簽三年合同,每月還只有100瓶,要新開線,馮老闆自然要掂量。
他自然知道這邊就這池小姐一家香水行,還賣得極好,聽說她認識容州長,傳言不可信可又不能不行,否則光她一個女子不可能一家做穩。
他當然不敢得罪容鶴聿,更何況這位池小姐給出的價格又讓他滿意,很快就在合同上簽了字。
池宥梨收好自己那一份,心裡也踏實了。
物以稀為貴,就是這個道理,若想讓青煙一直賣高價,就不能讓它滿街都是,那些達官貴人錢多沒處花,閒著沒事就愛攀比,自然會追棒。
而她的男款香賣給那些有錢又力不從心的男人,各賺各的錢,誰也不耽誤。
回到公院子,池宥梨穿過長廊,正要回自己的房間,迎面碰上了容鶴聿。
林蔓菁也在,正送他出來。
「宥梨,你回來了?」林蔓菁先看見她,「容州長剛到,你們倒是趕巧。」
池宥梨把手裡交給牡丹,讓她先送回房裡,這才看向容鶴聿。
自那天以後,兩人沒再見過。
他大概聽見了她那天說的話,才一直沒來見她。
容鶴聿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呢料軍裝,布料挺括,腰間束著寬皮帶,沒有多餘裝飾,襯得人身形高大,氣勢壓人。
池宥梨先開了口:「孩子很好,你不用擔心。」
話一出口,沒了下文。
容鶴聿一臉柔情看著她。
她臉上已經恢復了血色,不再是前些日子的病容,人看著也豐潤了。
他的視線在她小腹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
「那就好。」
林蔓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笑著打圓場:「都到飯點了,容州長要不要留下來吃頓飯吧?」
「不用了,」容鶴聿道,「我還有些事,改天再來。」
容鶴聿說完,目光又在池宥梨臉上停了一下。
池宥梨沒有開口留他,只靜靜站在原處。
林蔓菁見自己女兒沒有反應,也不好再留人,叫百合送客。
容鶴聿從池宥梨身邊走過,腳步聲漸漸遠了。
池宥梨側過臉,餘光去追著那道背影,直到他走出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