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又心軟了


  路期和春喜落後兩步跟過來。

  看到沈傾華的腿,路期眼皮子一跳,飛快閉上眼睛轉身。

  春喜倒是沒那麼多顧忌。

  只是見到沈傾華真的暈倒還是驚了下:「少夫人……」

  說著就要衝上前。

  

  「給她上藥。」傅聞簫攔住她冷聲吩咐。

  等到春喜開始動作輕緩地為沈傾華受傷的膝蓋上藥,他這才有功夫去查看她的情況。

  額頭上冷汗滾滾,面上帶著些不自然的紅,嘴唇蒼白。

  傅聞簫抬手去探她的額頭。

  燙得驚人。

  他的臉色倏然沉了下來:「去叫府醫來!」

  路期一個男人待在少夫人的閨房中,本就不自在極了,心中正懊惱自己,剛剛腳快怎麼就跟進來了呢?

  聽得傅聞簫的話,頓時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沖了出去。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將一把鬍子的府醫提著帶了進來。

  府醫小心翼翼地把過脈,習慣性捋鬍子:「這是風寒入體了,須得好好休養。」

  說著又轉頭環視了一圈,沈傾華住的這間屋子。

  老府醫搖了下腦袋:「這屋子不行,太冷了,得搬去暖和些的地方。」

  又開了幾副藥,才被送走。

  傅聞簫目光灼灼地盯著躺在床上的沈傾華。

  明明昨日還健健康康的,甚至都有功夫去找他,結果到今天,才不過半日,人就成了這副鬼樣子。

  每次為了別人什麼都肯做,怎麼到了自己身上就如此不重視呢?

  他冷下臉,瞥了眼立在一旁的春喜:「你是怎麼伺候的人?」

  早上時,是沈傾華特意將春喜留在院子中的,後來她被老夫人叫去慈安堂,春喜亦不知情。

  可沒照顧好主子,就是沒照顧好。

  她清楚傅聞簫的脾氣,不敢為自己辯駁:「是奴婢疏忽,請大人責罰。」

  心中實則有些忐忑。

  大人手下的一些刑罰,可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你的懲罰暫且留著。」傅聞簫依舊冷著臉,「這段日子先照顧好她。若再出什麼差池……」

  他微妙停頓了一下。

  不等他繼續說,春喜立馬挺著胸膛擔保:「若是再讓少夫人出現意外,奴婢自去水牢領罰。」

  傅聞簫這才滿意了些。

  神色稍稍緩和,轉而問道:「老夫人為何會罰她跪在屋外?」

  路期剛送完府醫回來。

  一進門就聽到這麼句話,心頭一跳,有些不好的預感。

  傅聞簫看向他:「路期,你來說。」

  青天大老爺,他真不知道啊!

  要是換了以往,二少夫人這邊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定然是會向爺匯報的。

  可這不是昨日爺剛發了怒,放了狠話,以後都不讓二少夫人進院子嗎?

  他這才暫時停下了,對二少夫人這邊的關注。

  誰能想到這才一晚,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路期硬著頭皮上前:「屬下這就去查。」

  傅聞簫沒應聲,只是冷冷一眼瞥過來。

  完了。

  路期心中哀嚎,卻也只能頂著自家主子的死亡視線,趕緊去辦事。

  春喜去耳房熬藥去了。

  屋子裡一時只剩下傅聞簫與沈傾華二人。

  屋外冷風蕭瑟,吹得門窗哐哐響了兩下。

  依舊在昏迷中的沈傾華突然一個瑟縮,抱著雙臂蜷在了一起,嘴裡低聲呢喃著:「冷……」

  傅聞簫又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

  比之前更燙了。

  他的眉頭皺緊,還沒來得及下一步的舉動,沈傾華突然接觸到熱源,便控制不住地靠過來。

  明明自己身上燙得驚人,卻還是下意識的朝著傅聞簫身上靠。

  「冷……」她微微側了側頭,臉貼上了他的掌心,嘴裡依舊在低聲呢喃著。

  「阿爹,阿娘,我好冷……」

  整個人縮成了一團,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汲取些溫暖。

  傅聞簫原是想將手抽離出來的。

  見狀稍稍停頓了下。

  他沉默的盯著她看,好一會兒輕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春喜端著藥進來時,路期剛查到來龍去脈,前來復命。

  聽完他的匯報,傅聞簫沉默了瞬,才起身往外走。

  邁出屋子,他又停下來,回頭吩咐道:「照顧好她。」

  ……

  第二日天氣轉暖。

  沈傾華喝了春喜熬的藥,身子好了不少。

  只躺在床上休息,時不時還會覺得冷。

  春喜轉頭又去為她抱了床厚被子來。

  裹在厚被子中,任由春喜為自己的膝蓋塗藥,感覺到膝蓋傷口處清涼的感覺,先前的疼痛感都減輕了不少。

  「春喜,這個藥是哪兒來的?」沈傾華好奇道,「效果真好。」

  春喜忍不住順著她的話,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藥瓶子。

  白玉的瓷瓶子觸手溫潤。

  光是這隻瓶子就價值千金,裡頭裝的金創藥更是宮廷秘方配製,有價無市。

  效果哪能不好?

  「這是奴婢用老家土方子制的藥。」春喜答道,「對少夫人有用就好。」

  沈傾華看了她手中的玉瓶一眼:「原來是這樣。」

  沈家雖已敗落,可她的眼力勁兒還在。

  且不說這玉瓶的價值,哪來的土方子藥效這麼好,若真有這種好方子,春喜也不用賣給傅家為奴了。

  不過,春喜畢竟是幫她,她既不想說,她就不問。

  上好了藥,沈傾華又試著下了床。

  藥效果然好,疼痛感比之昨日輕了許多。

  估摸著再換上幾次藥膝蓋的傷就能好完全了。

  正高興著,院外傳來老夫人身邊陳嬤嬤的聲音:「少夫人,宮裡太后娘娘派人來宣旨,老夫人傳您一道去接旨。」

  宮中來人不是小事。

  何況還是已經許久不問俗事的太后娘娘的特使。

  還特地是為老夫人而來,老夫人琢磨了下,莫非是自己在京中名聲好,深宮中的太后娘娘也得知了,打算賞她個老封君做做?

  光是想這事兒,她就覺得很美。

  這可是大事,自然要讓全家都來接旨!

  沈傾華住的院子最偏,因此來的也是最晚。

  等她趕到慈安堂時,院子裡已經烏泱泱站了一群二房的女眷和下人。

  老夫人與薛氏站在最前端。

  「我說今日早起怎麼聽到喜鵲叫,原來是婆母有好事到了。」薛氏恭維的說道。

  她臉上雖帶著笑,笑意卻有些勉強。

  倒不是為著老夫人,而是為了她娘家的侄子薛懷。

  薛懷被關進京兆府已有幾日,任他們薛家怎麼打點,京兆府文正那老狐狸就是不肯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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