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跪了兩個時辰


  跪了不知多久,沈傾華只覺雙腿麻木,膝蓋疼得快沒了知覺。

  她試著挪動了一下腿,鑽心的疼痛傳來。

  「少夫人可別動!」身後丫鬟眼尖,又道。

  沈傾華只能忍著痛保持跪姿,稍稍側了下脖頸,原想舒服些,不曾想,正好對上一雙熟悉的眸子。

  是楊惜華。

  沈傾華詫異。

  正疑惑嫂嫂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下一瞬,便見楊惜華飛快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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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沒看到她似的,加快了腳步,跟著身前的一個丫鬟進了慈安堂。

  沈傾華愣住。

  目送著嫂嫂的身影消失,她只覺得自己腦子都有些混沌了。

  「少夫人不知道吧?」旁邊的丫鬟湊了過來,笑吟吟道,「沈夫人是來謝老夫人的恩的。」

  她口中的沈夫人正是楊惜華。

  這丫鬟得了人的吩咐,都不需要沈傾華問,便又自顧自道。

  「沈夫人說沈小公子能進傅氏族學,多虧了老夫人照拂,這才特意前來謝恩。」

  沈傾華心中微涼,垂下眼,一言不發。

  丫鬟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頗覺沒趣,哼了聲,去同旁的丫鬟閒話去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傳來,停在了沈傾華面前。

  她抬起頭看到了老夫人跟前伺候的陳嬤嬤。

  「少夫人請起吧。」陳嬤嬤板著張老臉道,「老夫人讓您起來。」

  沈傾華艱難起身,身形一個踉蹌,又跌了回去。

  陳嬤嬤就這麼冷眼看著。

  沈傾華咬咬唇,忍著疼痛和麻木感,再次起身福禮:「麻煩陳嬤嬤替我謝謝祖母。」

  「少夫人若早有這麼懂事就好了。」

  「老夫人讓老奴提醒您,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少做些多餘的事,對您,對您兄長才都好。」

  話語雖是溫和的,話中的警告意味卻格外尖銳。

  「是。我明白了。」沈傾華道,「也多謝陳嬤嬤提點。」

  陳嬤嬤這才笑了笑:「少夫人,別怪老奴多嘴,有時候你為人著想,人家卻未必領你的情。」

  她瞥了眼沈傾華的腿:「瞧您跪那麼久,可未必會有人關心您呢。」

  扔下化陳嬤嬤拍拍袖子回。慈安堂復命了。

  沈傾華盯著她的背影看了會兒,這才轉身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剛進院門,正碰到春喜拿著掃帚從屋裡出來。

  她看到沈傾華的模樣,愣了一下,隨後便是一驚。

  將掃帚隨意一扔,快步上前扶住了沈傾華的手臂。

  「少夫人,您這是怎麼了?你的腿怎麼了?」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沈傾華進屋,又搬了軟榻讓她坐下,面上滿是關切擔憂之色。

  屋門隔絕了外頭的寒風,暖意席捲全身,沈傾華這才覺得方才那股冰寒刺骨感消散了些。

  「我沒事。」她輕輕搖頭。

  「怎麼會沒事?」春喜著急,「方才你走路那姿勢哪像是沒事的樣子?」

  隨後不由分說便。撩起沈傾華的衣擺要查看。

  沈傾華伸手想攔,可耐不住這丫頭力氣大,不過三兩下裙擺便被撩起。

  「您的腿!」春喜眼睛一下子紅了。

  跪了一個多時辰,沈傾華的腿上早已是紅腫一片。

  膝蓋的情況要更嚴重些,腫了快有拳頭那麼大,春喜的手輕輕的撫上去,她便疼得渾身一顫。

  「少夫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春喜趕緊縮回手。

  她臉上的心疼不似作假。

  雖然才相處沒幾天,可春喜對她的關切是真心實意的。

  自己費盡心思真心對待的嫂嫂和侄兒,對她的苦楚視而不見,沖洗。一個才來她身邊沒幾天的丫鬟卻如此心疼她。

  沈傾華鼻頭微微發酸。

  「沒事。」她握住春喜的手,「就是做了些讓祖母不喜的事,她讓我跪了一個時辰。」

  「怎麼會沒事!」春喜一下子跳起來,「您的腿都成這樣了!」

  「還有老夫人,怎麼能讓你跪那麼久?」

  她語氣滿是憤懣,邊說邊罵,嘴裡喋喋不休著。

  聽著耳邊罵罵咧咧的聲音,看著春喜喋喋不休的模樣,沈傾華心中淌過一抹暖意。

  她突然就有些開心:「春喜。」

  春喜停下罵罵咧咧的話:「少夫人?」

  「謝謝你,謝謝你關心我。」沈傾華沖她微微一笑。

  春喜一愣,隨即臉就紅了。

  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結結巴巴著:「這,這是奴婢應該做的。」

  「奴婢去給您取些藥來,少夫人您好好休息,我馬上就回來!」她轉過身,飛快跑出屋子。

  一溜煙不見了人影。

  沈傾華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這世上還有那麼多很好的人。

  玉姨娘,春喜,甚至連大爺身邊的路期都是個很和煦的人。

  她真的要執著於那些對她不好的,僅靠一次血脈勾系的親人嗎?

  ……

  春喜並沒有去找府醫,而是狂奔著衝到了傅聞簫的院子。

  她本就是從這裡出去的,侍衛自然不攔,因此一路暢通無阻地就來到了屋外。

  春喜撲通一聲跪下來,隔著門開始哭:「大爺,求求您救救我們家少夫人吧,我們家少夫人太可憐了!」

  屋門嘎吱一聲推開。

  傅聞簫黑著臉走了出來。

  路期跟在他身旁,低眉順眼,目光根本不亂飄。

  「怎麼回事,她出什麼事了?」傅聞簫冷著臉問。

  春喜邦邦磕了兩個頭:「早上老夫人把我們家少夫人叫過去,讓她在屋外跪了快兩個時辰,我們家少夫人腿都快斷了。」

  跪了兩個時辰!

  傅聞簫立刻邁腿朝外走,邊走邊問:「她人現在怎麼樣了?」

  春喜一個蛄蛹爬起身,快步跟上來,邊說還邊抹著眼淚:「我們家少夫人進屋之後就暈過去了,現在也還不知道有沒有醒。」

  竟把沈傾華的情況往嚴重了說。

  傅聞簫的臉黑得難看,腳步更快了。

  一邊走,他一邊吩咐道:「去把屋子裡的金瘡藥拿過來。」

  路期不敢耽擱,應了聲是,趕緊轉身去拿。

  大房距離二房不算近。

  哪怕三人腳程快,穿過幾條迴廊,來到沈傾華院子的時候,也已經過去了小一刻鐘。

  傅聞簫推開門,冷氣跟著他一起衝進屋子。

  他快步進去,果然看到了倒在繡榻上的沈傾華。

  她的裙邊還微微卷著,白皙的腿裸露在空氣中。

  傅聞簫的目光看過去,卻沒有絲毫旖旎的心思。

  目光落在沈傾華的雙膝上,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暴虐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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