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還打算住在傅家？
她與玉姨娘認識的時間不算久，可到底也相處了一段時間。
在沈傾華的印象中，玉姨娘並不該是一個被所謂情愛沖昏頭的人。
「可還記得我先前與你說過，我是被我未婚夫賣到群芳樓的。」玉姨娘道。
沈傾華有些印象。
當時玉姨娘說的時候，她心中還唾棄過玉姨娘的那位未婚夫。
難道……
「你想的沒錯。」玉姨娘看著他逐漸有些震驚的表情，自嘲一笑，「姓周的就是我那未婚夫。」
周書生就是玉姨娘的未婚夫！
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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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沈傾華握住她的手，神情不解，「他當初都那樣對你了，你為什麼還願意跟他走？」
玉姨娘垂下眼。
「少夫人，您知道在進群芳樓之前，我是什麼樣的出身嗎？」
她也沒想讓沈傾華回答，自顧自道：「最初我亦是窮苦人家出身，父母嫌棄我是個女兒，便將我賣給了周家做童養媳。」
「我初到周家時，周郎其實對我很好。」玉姨娘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那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日子。只是後來周家父母出了事，周郎又一直科考不中，家中沒了銀子，他只能把我賣到了群芳樓。」
那一次她痛苦過，傷心過，可心裡對周書生還是抱有著期望的。
她想著他或許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或許等周書生有了銀子，等周書生高中了，就會來接她。
可惜並沒有。
玉姨娘擦了下眼角：「前段日子他托以前群芳樓的人給我傳了信。」
「他說他不嫌棄我不乾淨了，他要帶我走，願意娶我，從此我們兩個過自己的日子。」
「我信了。」玉姨娘笑了聲，「少夫人，他是我這輩子最親近的人，我怎麼可能不信他？哪怕他當初賣了我，我也是願意信的。」
可現實給了她狠狠的一巴掌。
周書生並不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沈傾華聽得心中難受：「玉姐姐，他都那樣對待過你，你……」
這時屋外傳來了敲門聲，春喜壓低聲音道：「少夫人，時間不早了，咱們得回去了。」
沈傾華只能起身：「玉姐姐，你照顧好自己，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
回到東暖閣，沈傾華有些犯難。
如今雖然已經確定了玉姨娘不會自尋短見，可想救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傅府戒備森嚴，就是能幫玉姨娘逃出柴房，可又怎麼才能離開傅府呢？
「少夫人，要不咱們去找大爺幫忙？」春喜幫著出主意。
沈傾華確實有一瞬間的意動。
可到底還是搖頭否認了這個辦法。
「還是我們自己想辦法。」
還是那句話，她並不覺得傅聞簫會願意幫這個忙。
即便有哪一天沈傾華真的成功獻身於他，她也不會覺得自己於他而言有多麼的特殊。
「可是佛誕日已經快到了。」春喜有些發愁，「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是啊，佛誕日快到了。
現在還能以佛誕日為藉口，拖著老夫人不對玉姨娘動手。
可一旦過了佛誕日……
對呀，佛誕日！
沈傾華腦中靈光乍現：「我有法子了！」
「少夫人您想到什麼辦法了？」春喜睜大眼睛。
沈傾華臉上露出幾分笑意，正要說，外頭暖閣的門突然被拍得哐當作響。
「傾華，傾華，你快出來！」
是嫂嫂楊惜華的聲音。
主僕兩人趕緊止住話茬，春喜去開門。
門一打開，楊惜華便忙不迭闖了進來：「傾華，你哥哥被放出來了！」
沈傾華一驚。
哥哥怎麼不聲不響就被放出來了？
難道是薛氏幫的忙？
她左想想右想想，也只能想到當初薛氏答應，只要他爬上傅聞簫的床，薛氏就會幫忙救哥哥。
之前她問過薛氏，一直沒動靜，還以為薛氏會食言。
沒想到……
「哥哥人呢？」沈傾華也很激動。
她原還愁著，現在到也了卻一樁心事了。
「還在大理寺，才剛被放出來。」楊惜華說道，「我也是叫了人，本是想去大理寺那邊打探打探情況，沒成想就得知人被放出來了。」
她握住了沈傾華的手：「咱們快些去接你哥哥回來吧。」
這話一出，沈傾華有些愣住。
回來？回哪來？
這裡是傅家，不是沈家。
楊惜華卻沒注意到她神情的不對，臉上還掛著笑意，兀自說道：「這番你哥哥可是受了大罪，咱們得好好給他接風洗塵。」
「家裡要辦上幾桌酒席，請些熟悉的人來熱熱場子。對了！」她一拍手，「若你那大伯哥能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對了，過幾日咱們還得去白雲寺拜拜，給你哥哥去去晦氣！」
她兀自說了許多，暢想的很足。
眼見她再說下去，就不知道要跑多遠，沈傾華終於沒忍住打斷她。
「嫂嫂。」她咬了下唇，「你打算在哪裡為哥哥置辦酒席接風洗塵？」
楊惜華第一時間沒聽出她話里的意思。
還認真思考了一下：「酒樓里置辦席面太貴，咱們家如今存銀不多，銀子都要花在刀刃上，還是在家裡辦吧。」
「哪個家裡？」沈傾華問。
沈父去世後沈家便敗落的很快。
沈君性格衝動，雖考中了進士，可這麼多年在禮部一直是坐冷板凳。
偏偏他又有壯志雄心，因此為了升遷，為了仕途沒少拿銀子出去打點。
只可惜錢花出去不少，仕途卻沒什麼起色。
府中楊惜華的花銷也不少，她嫁進沈家後過慣了少奶奶的舒服日子，與硯哥兒母子二人吃穿用度都要是最好的。
偏又不事生產。
沈家原本名下的一些莊子鋪子在楊惜華的經營下接連關門，後來更是連店面都賣了出去。
之後沈君與人爭執，打傷了上京趕考的舉子入了大獄，楊惜華為了救他出來，賣了沈家老宅，拿了大筆銀子去打點。
如今她們，那還有什麼家？
可楊惜華並不這麼想，她理所當然答：「自然是在這裡。」
「在這為你哥哥接風洗塵，還能借一借傅家的名頭，倒是借著這股勢，你哥哥說不得還能往上升一升。」
沈傾華聽得忍不住搖頭。
沈君自被關入大理寺的那一刻，連官身都沒了，還在做什麼往上升一升的美夢。
「嫂嫂，哥哥是男子，怎麼能住在傅家？」她道，「當務之急，還是儘快為你們重新找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