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在他眼皮子底下百步穿楊

  這人，來者不善。

  季昭禾縮在陸沉洲身後，低聲道：「陸先生……我先上樓，你們聊。」

  說罷，她已經跑到了樓梯上。

  陸沉洲怔愣一瞬，提步也要走。

  「哥，你不會真看上這個土包子了吧？」陸硯廷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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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上的季昭禾聞聲，頓時停下了腳步，鬼使神差，彎著腰，貼近扶手，伸長了耳朵。

  她想聽到陸沉洲的回答。

  「這女人長得是不錯，但你也知道，她不過是奶奶給我們陸家找來的工具人罷了。」

  陸沉洲立在原地，回頭，眼底冰冷刺骨：「她是你嫂子，注意你的用詞。」

  「哥，你還較真了？」

  陸硯廷冷笑了一聲，語氣里充滿了令人作嘔的輕佻與不屑：

  「奶奶的安排你又不是不知道。說實話，要我跟這種山里出來的女人睡覺，我還真是有點下不去嘴……」

  「砰！」

  一聲悶響！

  陸沉洲沒讓他把話說完，倏地揚起拳頭，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陸硯廷整個人被打得踉蹌倒退，砸翻了旁邊的骨瓷花瓶，摔在地。

  季昭禾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想衝下去阻攔。

  可看到陸硯廷那張欠扁的臉，又硬生生剎住了腳。

  活該！

  打得好！

  少爺也不全是逆來順受的，還是有脾氣的。

  「哥！你幹什麼啊！」

  陸硯廷滿臉不滿，抱怨起來。

  陸沉洲居高臨下，盯著地上的表弟，一字一頓，字字帶殺氣：

  「我說了，她是你嫂子。你給我放尊重點！」

  「嫂子？」

  陸硯廷擦了擦吐出來的血沫子，眼裡的邪性反而更濃了，站起身來，冷嘲熱諷：

  「什麼嫂子？她最後還不是要靠我，才能給陸家生下繼承人？」

  「哥，你可別忘了奶奶是怎麼安排的！什麼嫂子不嫂子的……」

  「說到底，不過是我的床伴！」

  生下繼承人。

  床伴。

  一字一句，都在往陸沉洲的已經稀碎的尊嚴上，捅刀子。

  他一口血氣直衝頭頂，渾身發抖，抬手，就要揮動第二拳。

  「都給我閉嘴！」

  一道喝罵聲從後廳炸開。

  老太太由張姨扶著走了出來。

  她臉色鐵青，看著扭打在一起的兄弟倆，怒不可遏：「打打鬧鬧，像什麼樣子？」

  「還嫌在下人面前丟的人還不夠多嗎？還覺得這事不夠丟人嗎？」

  「呵……」

  丟人？

  說來說去，就是怪他不能生。

  陸沉洲冷笑著，緩緩轉過頭，看著這場荒誕鬧劇的導演本人。

  他的親奶奶。

  好一個丟臉。

  明知丟臉，卻還要為之。

  這就是他的奶奶，一個一輩子為了所謂的家族門面而活的行屍走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甜腥，看著他們，字字擲地有聲：

  「她是我的妻子。」

  「沒有我的許可，你們誰都不准動她！」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直奔樓上。

  季昭禾站在二樓樓梯口，整個人都聽傻了。

  少爺好像在維護她？

  還因為她和老太太動怒。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就和上樓的陸沉洲撞了個正著。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了。

  陸沉洲看著躲在牆角偷聽的女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難堪。

  自己剛剛那些維護她、宣誓主權的話……竟然完完全全被這個當事人給聽去了？

  他的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避開她的視線，沒好氣地吼道：

  「看什麼看？滾回房間去！把門鎖好！」

  季昭禾也同時慌亂間，跟著開口，解釋得結結巴巴：「我……我其實什麼都沒聽到……」

  「……」

  四目相對。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陸沉洲冷哼一聲，硬生生拽回自己的尊嚴：「都是演給樓下那些人看的戲罷了，你不必當真！」

  說完，進了自己的臥室。

  季昭禾被他大力的關門聲，給震了震，呆呆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做戲嗎？

  她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不像做戲。

  少爺說的…未必全都是假的。

  她也轉身上了三樓，回到自己的臥室，關上門，進浴室洗漱了。

  半小時後，季昭禾洗完澡出來。

  她身上只緊緊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正準備去拿衣服，一抬頭——

  整個人如遭雷擊。

  房間中央的沙發上，竟然坐著陸沉洲的表弟？

  他手裡把玩著打火機，不懷好意地打量著她發梢滴水的模樣。

  「你……你怎麼進來的？」季昭禾嚇得花容失色，連退好幾步。

  陸硯廷搶先一步伸出手指，貼在自己的唇面上，搖了搖，先發制人道：

  「我勸你最好別喊。你要是敢大聲叫人，我就說是你勾引的我。」

  「你說…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和一個陸家的親孫子，奶奶會信你，還是信我？」

  季昭禾又怒又慌，死死捏緊了胸口的浴巾，倒也不退卻。

  村裡的老光棍沒少打她的主意。

  可每次都被她給打跑了。

  她冷聲呵斥：「你想幹什麼？」

  「沒想幹什麼啊。」

  陸硯廷站起身，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怨毒與猖獗：

  「就是剛才，表哥那一拳打得我很不開心。我心裡壓著火，沒地方撒氣，剛好想到你，就上來找你了。」

  他眼裡的邪惡快跑出來了，「我找你瀉火，不是正合適？」

  「氣死陸沉洲。」

  季昭禾知道這人不是吃素的，連忙退到了牆角，企圖用良知喚醒他，大聲呵斥道：

  「你別亂來！我…我是你嫂子！少爺剛剛警告了你，你忘了嗎？」

  「嫂子？」

  「少爺？」

  陸硯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步步逼近，眼神黏膩得讓人反胃：

  「對啊，你是我嫂子啊！怎麼，奶奶沒跟你說明白嗎？」

  「你嫁進來，就是要和我生孩子的！生孩子，懂嗎？」

  他湊到季昭禾耳邊，壓低聲音惡毒地笑：「想想看，表哥在樓下，你在我懷裡…這戲碼是不是很刺激？」

  這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話，如同飛刀一樣在，踐踏陸沉洲的尊嚴，也在羞辱著季昭禾。

  季昭禾氣得渾身發抖，眼眶瞬間通紅：「你閉嘴！」

  喊完，她猛地發狠，朝著大門口衝過去。

  陸硯廷長臂一展，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將她砸向旁邊的牆壁。

  「啪！」

  背脊撞在牆上。

  季昭禾疼得眼淚直掉。

  還來不及喊人，雙手就被陸硯廷抓著，舉過頭頂。

  他嘴角掛著癲狂的笑，好像吃人的怪物一樣，盯著她：

  「跑去哪裡啊？早點生下孩子，你才能成為真正的少夫人啊！」

  「我看也別挑什麼黃道吉日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他低頭，貼近她的耳朵，「我要讓表哥好好看看……我是怎麼在他眼皮子底下百步穿楊的！」

  百步穿楊四個字，咬得極重。

  說著，便伸手向季昭禾胸前的浴巾抓去——

  「找死！！」

  轟隆一聲巨響！

  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陸沉洲沉著一張臉，眼底泛著猩紅，抬起長腿，狠狠踹在陸硯廷的肚子上。

  「啊——！」

  慘叫聲響起。

  陸硯廷整個人直接被踹得飛出三米遠，撞在茶几上。

  嘩啦啦……

  砸碎了一地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