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嫂子,我們來日方長啊!
陸老太太站在洋樓大門口,滿臉鐵青,眼神威嚴,不含一點溫度,直直射向宋博文:
「宋博文……你動我孫子試試看!試試看這個陸家,今天到底是誰說了算!!」
宋博文嚇了一跳,收斂了臉上的怒喝,指著季昭禾大叫:
「媽!您給小洲找這麼個沒身份沒背景的鄉下丫頭,這不是故意讓他難堪嗎?」
「他以後在生意場上還能抬得起頭嗎?他在陸氏家族還怎麼站穩腳跟?」
老太太一步步走下台階,眼神剮著他:「沒身份?沒地位?」
「宋博文,當年你靠著張皮囊就入贅我們陸家,不也是個要身份沒身份、要地位沒地位的窮小子?」
「怎麼,如今過上幾天人上人的好日子,就看不起自己的出身了?」
宋博文被老太太撕下了假面,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急得直跺腳:
「媽!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就算不是高門大戶,也不能是不明來路的山野丫頭吧!」
「我還沒死呢,陸家大大小小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姓宋的外人來指手畫腳!」
老太太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抽。
姓宋的外人。
這話直接戳到了宋博文的肺管子裡,他咬牙切齒:「他是我親兒子!這門婚事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
老太太連看都懶得再多看他一眼,一字一頓,字字見血:
「怎麼,你是打算跟你外頭養的那幾個小三小四,生個十個八個的野種,來繼承我陸家的萬貫家財?!」
被當眾戳穿了見不得光的底細,宋博文面色瞬間大變,惱羞成怒道:
「媽!你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呢?!什么小三小四?胡說八道!」
「若你還要點面子,現在就給我滾出陸家的門!」老太太聲音威嚴,不留半分餘地,「我們陸家,沒你這種豬狗不如的女婿!」
「還不快滾!晦氣玩意,污染了今天這個大好的日子!」
宋博文一口氣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知道,自己再僵持下去,也是自找沒趣,狠狠剮了一眼季昭禾,便轉身上了自己的法拉利。
「轟——!」
法拉利揚長而去。
院子裡重歸平靜。
老太太轉過身,皺著眉,看著臉上掛彩的孫兒,又看了一眼季昭禾。
孫兒嘴角帶著血絲。
季昭禾左臉頰紅腫高聳,嘴角還有抹開的血痕。
老太太眼底閃過一絲心疼,語氣卻依舊沉穩:「快去吧,別耽誤了領證的好時辰。」
陸沉洲抿緊薄唇,一言不發,率先上了保姆車。
季昭禾不敢怠慢,微微頷首,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小跑著跟了上去。
……
半小時後,民政局。
辦業務的人不多,張姨緊緊揣著兩人的身份證件,小心翼翼跟在後頭。
工作人員指了指前面的攝影棚:「來,先到這邊拍結婚照。」
兩人一前一後站到了紅布背景牆前。
工作人員按著快門,忍不住打趣道:「哎,二位靠近一點嘛,幸福一點!笑一笑,又沒人逼你們結婚,這怎麼跟上刑場似的?」
陸沉洲身形微僵,極其不情願地向季昭禾那邊,微微靠了靠。
季昭禾微怔,也往他身邊貼了貼。
兩人的肩膀輕柔地撞在一起。
工作人員露出滿意的笑容,按下了快門,閃光燈亮起,畫面定格。
結束後,兩人去了樓下辦事窗口。
工作人員核對完資料,例行公事,抬起頭問了一句:「二位考慮清楚了嗎?是自願結為夫妻的嗎?」
陸沉洲眼皮都沒抬一下,面無表情,下巴微點:「嗯。」
工作人員又看向季昭禾:「這位女士,你呢?」
季昭禾趕忙跟著點頭:「嗯。」
工作人員本來要蓋章,可眼神落在這兩人掛彩的臉上,動作突然頓住了。
他皺了皺眉,指了指旁邊牆上掛著的大字標語:家暴零容忍宣傳語
隨後,警惕地看著季昭禾:「這位女士,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你這臉頰紅腫,嘴角還帶血……」
「到底是怎麼回事?要是受到了脅迫或者傷害,你可以隨時向我們求助。」
季昭禾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人家是懷疑她被陸沉洲打了。
可她總不能說,這是被她公公打的吧?這要傳出去,陸家的臉面怕是不能要了。
陸沉洲見她不說話,正要開口,如實說,就聽見——
「沒……沒人打我!我這是……親嘴親的!」
陸沉洲:「?」
「噗——」
霎時間,周圍幾個辦業務的群眾扭過頭來,好奇地打量這對年輕夫妻。
陸沉洲原本冷漠的臉,瞬間黑得比鍋底還要黑,眼睛死死瞪著季昭禾。
這個女人是瘋了嗎?
工作人員也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嘴角瘋狂抽搐:
「啊……年輕人,真是有活力啊。那祝你們新婚快樂。」
砰!砰!
兩枚大紅鋼印蓋在結婚證上。
夫妻就算成了。
工作人員分別遞給兩人。
季昭禾伸出雙手,小心翼翼接過,像是什麼寶貝似的,捧在手心裡。
這一切快得像做夢一樣。
不過短短兩天,她就真的成了陸沉洲的法定妻子,成了高門大戶陸家的孫媳婦。
陸沉洲卻連看都沒看那結婚證一眼,只是瞥了一眼旁邊的女人,瞧見她這幅寶貝樣子,心裡又來氣了。
看吧,她就是這麼著急生孩子。
他心裡堵得慌,冷哼一聲,起身提步就走。
「謝謝您!謝謝您!」
季昭禾後知後覺,馬上對著工作人員連聲道謝,一路小跑追陸沉洲去了。
……
回到陸家莊園時,季昭禾腦子裡還是暈乎乎的。
她緊跟陸沉洲的腳步,剛踏進主廳,就感覺到男人的氣場結成了冰。
倏地頓住腳步。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沙發上,坐著一個男子。
那人看著跟季昭禾一般大,一身潮牌,嘴角微微勾著,渾身透著一股子桀驁不馴的混球勁兒。
瞧見他們進來,那男子挑了挑眉,慢悠悠地站起身:「表哥,剛才聽下人說你真去登記結婚了,我還不信……看來是真的啊。」
表哥?!
季昭禾渾身血液驟然一凝。
這就是老太太說的那個……陸沉洲的表弟?
那個在陸家安排下,即將要和她……發生關係的男人?
就這麼一個混不吝的男人?
這比起陸沉洲,可差遠了。
她往陸沉洲身後躲了躲。
那男人的視線越過陸沉洲,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黏膩又肆無忌憚,像是在端詳一件落入陷阱的絕妙獵物。
「這就是我表嫂?」
他勾唇一笑,邁開長腿徑直走了過來,伸出一隻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戲謔:
「表嫂好,我是陸硯廷。你們的……親表弟。」
親耳聽到「表弟」這兩個字,季昭禾胃裡瞬間一陣翻湧。
屈辱、恐懼、噁心感,如潮水般,迅速將她淹沒了。
她就是要和這麼個玩意,做苟且之事嗎?
看著遞到面前的那隻手,季昭禾嚇得臉色慘白,將頭躲進了陸沉洲的身後。
「啪——!」
只見,陸沉洲狠狠一掌,就將陸硯廷遞過來的手打走了。
「滾遠點!」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自己的表弟,眼裡殺氣畢露,字字帶冰:
「拿開你的狗爪子。以後,離你嫂子五米遠。」
「越線一厘米……你知道在我這裡,會是什麼下場。」
陸硯廷神色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嘴角那抹邪笑收斂了幾分。
他舉起雙手,半開玩笑似地,往後退了兩步:「表哥說的是,是我太失禮冒犯了。」
視線又越過表哥,落在季昭禾面容姣好的臉上,聲音像是一條黏膩噁心的蛇,順著她的皮膚,緩緩爬過。
「嫂子……對不起啊。」
「嚇著你了,不過,我們,來日方長啊……」
他挑挑眉。
季昭禾瞬間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