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私生子和私生女可不就是絕配!
鹿聽霧聽到他的話確實心動,但理智告訴她必須得和他劃清界限。
無論是對她,還是對小野都好。
她往後撤了兩步,拉開兩人的距離,「我會盡全力幫你找你的家人,請你不要再糾纏我和小野。」
鹿聽霧沒打算在這兒繼續和他糾纏,轉身朝孩子那兒走去。
男人看著她的背影,整個人瞬間泄了氣,「可你和小野就是我的家人啊。」
她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沒有回頭抱起鹿尋野,動作利落得不帶一絲猶豫。
小傢伙趴在她肩頭,沒吭聲,但那雙跟她媽一樣靈氣的眼睛一直盯著身後那個高大的身影。
秦妄沒有追上來。
他只是站在原地,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的指尖無意識地攥著剛摘下來的鴨舌帽,骨節微微泛白。
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的一條。
包廂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秦妄還蹲在那裡,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垂在地上。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低下頭,把額頭抵在拳頭上,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外,暮色正一寸一寸沉下去。
——
鹿聽霧開著車,時不時從後視鏡看看兒子,但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畢竟是自己又再一次讓他們父子倆分離的。
小傢伙坐在後排,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反正也沒跟鹿聽霧說話。
母子倆一路僵持到小區的停車場。
鹿聽霧剛把車停穩,電話就響了起來。
手機屏幕上【鹿旭堯】三個字格外的扎眼,鹿聽霧盯著看了許久,直至響鈴快結束,她才按下接聽鍵。
她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里就傳來了鹿旭堯暴怒的聲音,【鹿聽霧,你明知道裴總今晚要來家裡,你又上哪野去了?】
鹿聽霧下意識的按住聽筒,轉頭看了一眼后座上的鹿尋野,見他已經熟睡才壓低了聲音開口。
鹿聽霧的手指微微蜷縮,壓著聽筒的力道重了幾分。
「我在外面有點事,馬上回去。」她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哼,鹿旭堯的聲音像鈍刀刮在骨頭上,「你最好在裴總來之前趕到。我不管你那些破事,今晚這頓飯你要是敢給我搞砸了,後果你很清楚。」
他沒明說,威脅的意思已經足夠明確。
鹿聽霧攥緊方向盤,指甲掐進掌心的軟肉里,痛意很清晰。
「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在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兒子。
小野歪著頭靠著座椅的靠背,呼吸均勻,睫毛上還掛著沒幹透的淚痕。
鹿聽霧沒急著下車。
她閉了閉眼,胸腔里那口氣堵得不上不下。
其實她知道鹿旭堯說的「裴總」是誰。
裴家老爺子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裴逸辰,五年前因為裴老爺子看他有點商業才能才被接回裴家。
也是鹿旭堯千挑萬選給她安排的聯姻對象。
鹿家在南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可跟京城裴家那樣的百年世家相比,連根手指頭都算不上。
鹿旭堯要的無非是攀上裴家這棵大樹。
可裴家嫡系他知道自己沒資格攀上,便把心思打在了這個半路歸宗的私生子身上。
掛了電話,鹿聽霧隨手將手機扔在一旁的副駕駛上,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才抱起孩子上樓。
她把孩子安頓好,才回了鹿家。
夜色徹底浸透整個南城,秋日的晚風吹來有些涼。
鹿聽霧站在院子裡,看著從小長大的地方,嘴角泛起了一絲苦澀。
自從她八歲那年母親去世後,這裡就已經不是她的家了。
她攏了攏身上的外套,推開別墅大門,客廳的水晶吊燈晃得她眼睛疼。
同父異母的妹妹鹿沁瑤不知道說了什麼逗得鹿旭堯哈哈大笑,後媽孟晚棠則是端著一盤水果從廚房走出來。
只有躺在沙發上玩平板的鹿銘軒最先看到鹿聽霧。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把手裡的平板扔在沙發上。
邁著小短腿,屁顛屁顛的朝玄關處跑過來,「大姐姐回來了。」
他跑到鹿聽霧面前,熟練的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拖鞋擺在鹿聽霧面前,「姐,你先換鞋,站著多累。」
鹿聽霧低頭看了一眼比自家兒子沒高多少的小傢伙,淡淡的勾了勾唇,「謝謝軒軒。」
「姐,快過來坐。」他拉著鹿聽霧走到客廳沙發那兒,趕緊用小手拍了拍沙發上壓根不存在的灰塵。
孟晚棠看著兒子討好鹿聽霧那不值錢的樣兒,簡直是恨鐵不成鋼。
但為了維持在鹿旭堯面前溫柔賢淑的形象,終究不好發作。
她嘴角立馬掛起一抹無可挑剔的笑,可這笑意卻不達眼底。
「聽霧啊,怎麼回來這麼晚?你爸可念叨了,你一晚上了。」
鹿聽霧任由鹿銘軒拉著她坐下,目光淡淡掃過客廳其樂融融的一幕,唇角的笑意淺得近乎無有。
「私事,耽擱了。」她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私事?」
鹿旭堯的抬眼睨過來,目光沉沉,壓著滿心不耐,手裡把玩的茶盞輕輕一轉,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苛責,「什麼私事,比裴總登門還重要?」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鹿沁瑤收起了方才嬌俏說笑的模樣,側頭看向鹿聽霧,眼底全是看好戲的興奮。
可嘴上卻故作乖巧軟糯,「是啊,姐姐,什麼是事比見裴總還重要的。」
孟晚棠順勢坐下,假意打起了圓場,「聽霧,你爸好不容易托關係才爭取到和裴家聯姻的機會,多少人擠破頭想見見裴總都見不到呢。」
「我聽說裴總年輕有為、性子溫和,樣貌氣度更是沒得挑,聽霧,咱這是高攀了。」
鹿聽霧沒當場反駁,就這麼乖乖的端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鹿旭堯見她這副順從的樣子,臉色稍微好看了點,正當他要開口,鹿聽霧卻先出了聲。
「高攀?」她看了一眼孟晚棠,唇角彎了彎,笑意溫軟,「那孟姨怎麼不讓妹妹去聯姻?」
「我覺得妹妹和裴總更般配呢。」
孟晚棠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要不是裴家人看不上鹿沁瑤的私生女的出身。
她怎麼可能讓這麼好的親事落在鹿聽霧頭上!
鹿沁瑤是個沒腦子的,一聽到這話就以為鹿聽霧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瞬間就飄了,身板都不自覺的挺直了幾分。
「姐姐說的是,一會兒裴總來了真看上誰還說不定呢。」
鹿銘軒趴在鹿聽霧腿邊,手裡捏著剛才扔下的平板,歪著腦袋看了看鹿沁瑤那得意的臉,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童聲脆生生的,在安靜下來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二姐,你傻樂什麼呀?」鹿銘軒眨巴著眼睛,一臉天真無邪,「私生子和私生女,那可不是天生一對嘛。」
鹿沁瑤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
孟晚棠手裡的果盤「咣」一聲磕在茶几邊緣,幾顆葡萄滾落在地毯上,臉上那層溫婉的皮幾乎掛不住。
鹿旭堯的臉色也沉了沉。
「軒軒!」孟晚棠直起身,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惱怒,「誰教你說這些話的?沒大沒小。」
鹿銘軒被母親突然拔高的音量嚇了一跳,下意識往鹿聽霧懷裡縮了縮。
他撇了撇嘴,繼續小聲嘟囔,「我沒說錯呀……我二姐不就是爸爸的私生女?」
他說完還不忘仰頭看鹿聽霧,像是討要一個肯定。
鹿聽霧垂著眼,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腦袋,沒說話。
嘴角那抹弧度卻微微深了一分。
鹿沁瑤的臉已經徹底掛不住了。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眼眶紅了一圈,指著鹿銘軒,「你……」
「行了,都少說兩句。」鹿旭堯終於開口,聲音不重,卻讓鹿沁瑤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他放下手裡的茶盞,目光沉沉地掃過在眾人,最後落在鹿聽霧身上。
「裴總快到了,聽霧,你上樓換身衣服,別穿著這身見客。」
鹿聽霧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米白色針織衫和牛仔褲,應了一聲,起身往樓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