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鹿聽霧，你去死吧！
鹿聽霧的身影剛消失在樓梯轉角，樓下緊繃壓抑的氣氛，瞬間徹底炸開。
鹿旭堯兜里的手機恰好驟然響起，屏幕亮起的瞬間。
他看了眼備註，面色微沉，起身沉聲叮囑了一句「都給我安分待著，別惹事」，便徑直抬腳走向三樓書房。
偌大的奢華客廳里，轉瞬就只剩他們母子三人。
鹿沁瑤積攢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他上前一步，狠狠擰住鹿銘軒的胳膊。
「你個臭小子！我才是你親姐，誰讓你亂說話的！」
鹿銘軒年紀小，卻半點不怕她，被擰得眉頭一皺，當即用力甩開她的手。
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小嘴半點不饒人。
「本來就是實話，我憑什麼不能說？」
鹿沁瑤氣得指尖發抖，「大人的事，你一個小孩懂什麼！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對？」
「我懂的可多了。」鹿銘軒仰著小臉，語氣稚嫩，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咱媽是小三，你是私生女，我雖然是婚生子，比你強那麼一點，但畢竟也是小三生的。」
他頓了頓，看著臉色瞬間鐵青的鹿沁瑤，繼續理直氣壯地開口，「這鹿家的一切本來就是大姐姐的，是你和媽搶了本該屬於她的東西，怎麼連這點思想覺悟都沒有？」
鹿沁瑤又氣又急，眼眶瞬間通紅，又羞又惱，抬手就想教訓他，卻被一旁的孟晚棠連忙拉住。
孟晚棠臉上再也沒有了方才溫柔賢淑的模樣，眼底滿是戾氣與煩躁。
她死死拉住女兒，轉頭瞪著自己唯一的兒子，簡直是恨鐵不成鋼，「臭小子，到底是不是我親生的？怎麼老向著外人說話，處處向著鹿聽霧！」
她費盡心思籌謀半生，踩著鹿聽霧死去的母親上位，辛辛苦苦穩住鹿家主母的位置。
熬了這麼多年，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胳膊肘往外拐，偏偏護著那個最礙眼的鹿聽霧！
鹿銘軒對上母親慍怒的目光，不但不怕反而輕輕撇了撇嘴，「我倒情願我不是你親生的。」
他仰頭望著二樓鹿聽霧房間的方向，眼底滿是真切的嚮往，「我要是大姐姐的媽媽生的，我和大姐就是有血緣關係的親姐弟，堂堂正正的嫡長子，名正言順擁有鹿家的一切。」
「這家裡，壓根就沒你倆什麼事了。」
這話一出口，客廳徹底死寂。
孟晚棠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才走到鹿銘軒跟前。
她蹲下身，看著他，「軒軒，你說的這些話是不是你大姐姐教你的？」
「我大姐姐才不是那樣的人。」鹿銘軒立馬反駁，他聽不了別人說鹿聽霧，連他親媽也不行。
孟晚棠要氣炸了，但還是耐著性子哄，「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七歲了，又不是三歲小孩。」鹿銘軒雙手抱臂，一臉傲嬌，「短劇里都是這麼演的呀。」
說完，他轉頭看著鹿沁瑤，語重心長道，「不是我說，二姐你就長點腦子吧，像你這樣的惡毒女配都沒什麼好下場。」
「你要是在作死，到時候作過頭了，惹大姐姐生氣，誰都救不了你。」
鹿沁瑤被氣的說不出話了。
她長這麼大，還沒被人這麼當面戳過脊梁骨，尤其這個人還是她的親弟弟。
孟晚棠眼看女兒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她攥著鹿沁瑤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後拉了拉，「行了，軒軒還小不懂事，你跟他置什麼氣。」
「我——他——」鹿沁瑤指了指南銘軒，又指了指自己。
「媽，你看他說的什麼話！他還小？七歲還小？他那些話是誰教的，你還看不出來嗎？」
她轉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二樓的方向，「肯定又是鹿聽霧那個賤人背地裡教的！」
「二姐，你這人怎麼不講理呢。」鹿銘軒小臉一本正經地皺起來，叉著腰，「我剛才說了，這是我自己看短劇學的，跟我大姐姐沒關係。你怎麼什麼都往她身上賴？」
「再說了，就算是我大姐姐教的，那不也是實話嗎？」
小傢伙說完還不忘補一刀，「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哭，跟個三歲小孩似的，我都沒哭呢。」
鹿沁瑤被懟得啞口無言，她猛地甩開孟晚棠的手，「你就向著他吧，你們才是一家人。」
說著她轉身哭著就往樓上跑去。
「瑤瑤！」孟晚棠追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優哉游哉玩平板的兒子，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鹿銘軒面前，蹲下身，目光直直盯著他。
「軒軒，你跟媽說實話，這些話真不是鹿聽霧教你的？」
鹿銘軒抬起頭，語氣一派天真，「真不是啊。」
「那……那你以後不許再說那些話了。」孟晚棠揉了揉眉心，「什麼私生女、小……那些話，以後都不准說，聽到沒有？」
「為什麼呀？」鹿銘軒歪著腦袋，「可那都是實話呀。」
孟晚棠被他這話堵得一口氣上不來，胸口悶得發疼。
她撐著一旁的沙發扶手站起身，看了二樓方向一眼，眼底的陰翳幾乎要溢出來。
這小兔崽子是給她投了胎來討債的。
二樓樓梯口，鹿聽霧剛換完衣服，正準備下樓就迎面遇上了抹著淚跑上樓的鹿沁瑤。
她在鹿聽霧面前停了一瞬，猩紅的眼底翻湧著恨意。
她換了條珍珠白的及膝連衣裙，頭髮用一支素色髮夾松松挽在腦後，肩頸線條流暢乾淨。
像只高貴的白天鵝，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鹿聽霧沒搭理她，甚至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踩著高跟鞋就下樓了。
身後，鹿沁瑤看著她的背影，指甲狠狠掐入掌心，眼底掠過一絲近乎失控的狠戾。
憑什麼？！
憑什麼都是鹿家的女兒，鹿聽霧就比她高貴？憑什麼有鹿聽霧的地方她就只能做陪襯？憑什麼連她的親弟弟都要向著她？
她的視線落在門口正要去迎客的管家身上。
兩家聯姻本來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如果鹿聽霧在裴總面前出了丑……
想到這她往前踏了半步，雙手抬起，用盡全身力氣朝鹿聽霧的後背推了過去。
「你去死吧！」
樓梯是旋轉式的，從二樓到一樓有十幾級台階，鋪著光面大理石，她這一下推得又狠又突然，沒留半點餘地。
可鹿聽霧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是的。
在鹿沁瑤即將碰到她後背的瞬間，她身體猛地往右側一閃，肩膀擦著樓梯扶手避了過去。
鹿沁瑤撲了個空，整個人失去了重心，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在樓梯間炸開。
她本能地想抓住什麼，手指胡亂地在空氣中劃了兩下，卻什麼也沒抓住。
就這麼滾了下去。
肩膀、膝蓋和頭重重的磕在大理石台階上。
沉悶的撞擊聲夾雜著鹿沁瑤痛苦的悶哼，一聲又一聲傳來。
整個人重重摔在一樓的地毯邊緣，疼得蜷縮成一團。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鹿銘軒也被嚇到了，手裡的平板「啪」一聲掉在地上，瞪圓了眼睛看著地上的人。
孟晚棠臉色驟變，從沙發上猛地站了起來，尖叫著衝過去，「瑤瑤！瑤瑤！」
鹿聽霧站在那，垂著眼往下看，眼底平靜到沒有任何波瀾。
而就在別墅大門口，那扇敞開著的入戶門旁，一道頎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定。
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裝，肩線挺括，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他的視線越過趴在地上哭的鹿沁瑤和蹲在一旁手足無措的孟晚棠，徑直落在二樓那道白色身影上。
鹿聽霧也看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