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碾壓式的打擊


  第959章 碾壓式的打擊

  山海關外三十里,叛軍聯營連綿成片,八皇子的中軍大帳就扎在此地。

  名義上全軍統帥是老將費揚古,可一心想著一舉拿下沈葉、登頂坐穩皇位的八皇子,愣是親自隨軍壓陣。

  只不過,此刻的中軍大帳里,費揚古臉色鐵青。

  說是羅剎、叛軍聯手的聯軍,可說白了就是自家兵當苦力、羅剎兵當監工。

  每次衝鋒送死的全是他手底下的綠營兵,羅剎兵出兵寥寥無幾,還清一色蹲在後面當督戰隊。

  這是啥狗屁並肩作戰?

  分明是拿他的人馬當炮灰鋪路!

  費揚古心裡憋屈到極點,滿肚子怨念無處發泄。

  最後還是被八皇子連哄帶勸、軟硬兼施強行按住,不得不認下這口惡氣。

  

  八皇子心裡門兒清,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萬萬不能跟費揚古翻臉。

  哪怕他早就看這費揚古居功自傲、不夠順從,也只能捏著鼻子裝親近。

  他臉上堆滿笑容,溫聲安撫道:「老將軍放寬心,現在只是關外群山開路試探,又不是硬啃山海關,折損不了多少人馬。」

  「再說了,眼下看著咱們吃虧、打頭陣,實際上羅剎人也占不到便宜。」

  「咱們多衝幾次先鋒、耗一波體力,等真正到了決戰攻城的時候,就該輪到羅剎人硬著頭皮上主力了。」

  「到時候,真正撿大便宜的,還是咱們!」

  任由八皇子畫大餅畫得天花亂墜,費揚古的臉色半點沒好轉,反而更沉了。

  這段時間跟羅剎人打交道,太他娘的憋氣了!

  以前被他揍得節節敗退、聞風喪膽的手下敗將,現在搖身一變,居然騎到他頭上吆五喝六、頤指氣使了。

  再看看自家這位新登基的主子,面對羅剎人雖說算不上卑躬屈膝,卻也是唯命是從、

  處處遷就。

  原本說好的聯軍,本該攻守同步、有福同享。

  結果,羅剎人嘴片子一張一合,八皇子就讓他的人頂在最前面送死!

  那羅剎軍呢,躲在後面美其名曰「接應」,這幫東西的真實目的誰看不懂?

  可再憋屈、再憤怒,他也只能硬生生憋著。

  都說忍一時風平浪靜,可忍久了人就瘋掉了!

  費揚古終究忍不住,帶著滿心擔憂出聲規勸:「八爺,咱們本就兵力有限。」

  「要是次次都讓咱們打頭陣、當炮灰,仗打完了,咱們的人馬拼光了,最後的戰果、

  所有的好處,可全都落到羅剎人口袋裡了!」

  這番道理,八皇子怎麼會不懂?

  可惜他現在騎虎難下、無路可退。

  羅剎人輸了,大不了撤軍退回邊境,拍拍屁股走人,毫無後顧之憂。

  但他不一樣,他已經僭越稱帝、公然叛變大周,退路早就斷得乾乾淨淨。

  眼下唯一的活命機會,就是死死抱住羅剎這條大腿。

  一想到這兒,八皇子眼底悄然掠過一抹陰冷的寒意。

  他越看越不爽,自己都登基做皇帝了,費揚古這幫老部下,張嘴閉嘴還是一句一個「八爺、八爺」!

  半點君臣威儀都沒有,從來不把他當成真正的帝王敬重!

  還動不動直言規勸、變相訓斥,仗著資歷老、功勞大,屢屢拂逆自己的意思!

  一瞬間,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要不,乾脆換掉費揚古,換個聽話懂事的人接掌兵權?

  心裡怒火翻騰,可八皇子臉上依舊笑意真誠。

  他故作沉穩地開口道:「大將軍的顧慮,孤心知肚明。」

  「可眼下這局勢,咱們除了聯手羅剎、拼死一搏,再無生路。」

  「不過老將軍儘管放心,孤早有後手準備!」

  「孤已經命佟國維在奉天府全境大肆招兵買馬。」

  「前線哪怕略有折損,後方新兵隨時能補,用不了多久,咱們的實力依舊不輸羅剎!

  「」

  聽完這番空話,費揚古的鼻子差點兒被氣歪了。

  他打了一輩子仗,還能不懂新兵和百戰老兵的天壤之別?

  臨時抓來的壯丁、剛入伍的新兵,沒訓練、沒戰力、沒血性,上了戰場就等於送人頭要是拉人就能打仗,估計剛剛登基的太子早就坐擁百萬大軍橫掃天下了!

  費揚古正要開口,好好跟八皇子掰扯清楚其中的利害。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久經沙場的費揚古瞬間心頭一沉,本能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猛地起身,下一秒,一名滿身血污、狼狽不堪的將領連滾帶爬衝進大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八爺!大將軍!大事不好!」

  八皇子壓根兒認不出這灰頭土臉的人是誰,可費揚古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是他先鋒大軍的副將赫宰濤!

  副將狼狽逃回,那主將呂童樂呢?

  費揚古心頭一緊,一把攥住他的肩膀,厲聲急問:「到底出什麼事了?!」

  赫宰濤驚魂未定,聲音發顫、滿臉恐懼:「大將軍!敵軍防禦根本不是人能沖的!」

  「山上到處都是稀奇古怪的鐵絲網、連環壕溝,還有密密麻麻的火炮!」

  「敵軍躲在一座座小碉堡里放火槍,火力密得像下雨一樣!」

  「兄弟們拼命衝鋒,根本沖不上山頭!僅僅一輪衝鋒,當場就倒下上千名弟兄!」

  說起剛才的慘烈戰況,赫宰濤渾身發抖,眼底滿是抹不掉的恐懼,顯然是被打怕了。

  費揚古看著他這副慫樣,氣得差點當場甩他一巴掌。

  廢物!軟蛋!丟盡麾下將士的臉面!

  可轉念一想滿山屍橫遍野、死傷慘重的部下,滿腔怒火又化作一聲長嘆。

  換成是誰,面對這種新式防禦、恐怖火力,誰沖誰死,根本沒人能頂得住!

  他壓下心緒,沉聲追問最關鍵的問題:「呂童樂呢?為何唯獨你回來稟報?!」

  按規矩,這種大敗軍情,理應由主將親自回稟。

  他心裡已經猜測,呂童樂大概率是怯戰不敢露面!

  一旁的八皇子也收起笑意,神色凝重,冷冷地盯著赫宰濤。

  赫宰濤喉頭哽咽,帶著濃重的哭腔,一字一頓道:「大將軍————呂將軍————戰死了!!」

  轟!

  費揚古臉色瞬間鐵青!

  呂童樂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嫡系猛將、左膀右臂!

  如今一戰隕落,等同於硬生生斬斷他一條臂膀!

  他雙目赤紅,死死攥住赫宰濤,怒聲咆哮道:「怎麼死的?!呂童樂到底怎麼死的?!」

  赫宰濤滿臉悲憤,淚水滾滾落下道:「大將軍!呂將軍死得太冤了!」

  「眼看弟兄們死傷無數、再沖就是全軍覆沒,呂將軍心疼部下,無奈下令暫時撤軍休整。」

  「可羅剎軍的將領阿泊夫蠻橫無理,直接帶人衝上來,強行逼迫呂將軍繼續衝鋒送死!」

  「呂將軍堂堂大周將領,豈會聽羅剎人隨意擺布?當即跟他爭執了幾句!」

  「誰料那阿泊夫心狠手辣、毫無人性,當場抬手用火槍,直接射殺了呂將軍!」

  「大將軍!請您務必為呂將軍作主!!」

  此話一出,大帳內瞬間死寂。

  不管是八皇子還是費揚古,臉色慘白、難看至極。

  首戰即大敗!先鋒主將陣亡!兩軍盟友直接當眾火拼!

  開局就亂成一鍋粥,這仗還怎麼打?能打贏才是怪事!

  可兩人關注的重點,卻截然不同。

  八皇子此刻腦子一熱,脫口而出道:「那羅剎將領阿泊夫怎麼樣了?你們有沒有傷到他?!」

  話一出口,他瞬間就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壞了!說錯話了!

  當著所有部下的面,自家大將被羅剎人殘殺,他不心疼自家將士、不問弟兄死傷,第一時間關心兇手有沒有受傷!

  果不其然!

  赫宰濤渾身一僵,臉色瞬間鐵青,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失望、心寒與憤怒!

  這就是他們拼死效忠、流血賣命的主子?

  自家兄弟慘死沙場,主子第一時間關心的,還是敵將安危?

  太他娘的沒人性了!

  一旁的費揚古更是徹底心灰意冷,眼底最後一絲對八皇子的擁護與期待,徹底破滅。

  剛才他還只是失望,此刻已經徹底寒心!

  往日溫和親民、禮賢下士的八爺,早就變了模樣!

  你身為君主,當眾寒盡將士之心,這仗還未打,軍心已經散了!

  死寂的氛圍籠罩整座大帳。

  過了很久,赫宰濤壓下滿腔悲憤,沉聲開口道:「呂將軍慘死,全軍弟兄們怨氣滔天,當場和羅剎兵動了手!」

  「雖說放倒了幾個羅剎兵,可那阿泊夫被手下拼死接應,最後還是跑了!」

  說完,他無視一旁的八皇子,目光死死地盯著費揚古,擲地有聲道:「末將跟隨大將軍征戰多年,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此事,全憑大將軍作主!」

  這番話,狠狠打了八皇子的臉。

  他才是名義上的皇帝、全軍之主!

  可出了天大的事,將士們寧可找大將軍作主,都懶得看他一眼!

  八皇子心裡又氣又堵、顏面盡失,偏偏又無話可說,畢竟這爛攤子,是他自己親手造成的!

  就在大帳氣氛壓抑到極致的時候,帳外突然再起騷亂!

  侍衛的阻攔聲、羅剎人嘰里咕嚕的怒罵聲、拔刀出鞘的脆響聲,交織在一起!

  緊接著,一名滿頭大汗、滿臉屈辱的侍衛慌忙衝進大帳稟報:「陛下!不好了!羅剎大將阿羅業斯基,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火槍兵,強行闖帳,非要面見陛下!屬下攔都攔不住!」

  八皇子聽著帳外的動靜,臉色陰晴變幻,很是尷尬。

  人家直接帶兵持刀闖他的中軍大帳,形同挑釁示威!

  可他偏偏半點硬氣都不敢有!

  僵持片刻,他只能強行壓下屈辱,轉頭對著費揚古咬牙道:「大將軍,出去請阿羅業斯基將軍進帳!」

  「有什麼矛盾、什麼恩怨,咱們坐下來慢慢談!」

  說到底,哪怕被羅剎人騎在頭上拉屎,他也只能忍!

  畢竟眼下,他早就沒有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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