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還是想離開他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客廳地上大片暗紅色血跡，已經乾涸，從屋子中央一直拖到門口，是前兩天祁樾中刀留下的，這兩天兩人都在醫院，沒回來過，就還沒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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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又是大夏天，屋裡血腥味悶了這麼長時間，味道可以說是刺鼻。
祁樾將紙箱放在玄關柜上，又把菜拎進廚房放下，二話不說轉身就去衛生間拿拖把。
「誒！」
林楓晚趕緊上前，把拖把搶過來：「你別亂動，坐著好好休息，我來就行了。」
她提著拖把在水龍頭下澆濕，又拎出來。
先開了風扇，才開始拖地。
動作顯然很生疏，拖把杆子在她手裡都使不上力，來回推幾下就歪到一邊。
祁樾站在衛生間門口，神色複雜。
她連吃了外賣的盒子都懶得扔的，有回他說外賣盒子吃完最好扔掉，不然夏天屋裡進蟑螂她又害怕，話沒說完林楓晚就跳起來質問他是不是不想養她了？覺得她好吃懶做了是吧？接著又哭訴她在許家從來沒做過這些，傭人都是三個起。
後來他每次都替她收拾。
可今天，林楓晚居然在拖地？
再加上這兩天她的異常表現，祁樾靠在門框上，眉頭越皺越緊。
拖完地，林楓晚錘了錘後背。
累死了。
她打著哈切說：「我去睡一會兒，你有事叫我啊。」
說著就往臥室走。
「晚晚。」
她聞聲回頭：「怎麼了？」
祁樾看她幾秒後，問：「是不是看上什麼名牌包包了？還是衣服？」
林楓晚愣了一下，隨即搖頭，表情真誠得不得了。
「沒有啊。」
開玩笑，她現在是卯足了勁要在他面前刷好感，怎麼可能再開口要那些東西？
而且就算他想給，她也不敢要了。
她學乖了，這輩子只想好好熬過這半年，等他發達後撈一大筆錢直接跑路，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瓜葛。
祁樾站在原地，看著她晃進臥室的背影，愈發覺得看不懂她了。
不要包，不要衣服，那這兩天的反常是為什麼？
他站在客廳里好一會兒才跟進臥室。
林楓晚已經睡著了。
下午的天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她臉上。
她很漂亮，以前在許家被許氏夫妻養得很好，什麼昂貴的護膚品都給她買，美容spa一周兩次，把她養得皮膚白淨嫩滑，又正值二十歲大好年華，美得幾乎無可挑剔。
如今，她眼下那兩片青黑很明顯，臉色也有些蒼白，躺下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他看了很久，轉身出去，穿上外套出門。
下樓的時候，正遇上買菜回來的房東。
「小祁，出門啊？」
「孫阿姨。」祁樾禮貌點頭。
剛走出兩步，房東又叫住他：「哎等會兒！」
祁樾回頭。
她拎著菜走近，欲言又止似是猶豫，後壓低聲音：「這個...阿姨知道老是催你們也不太好，但你們的房租已經欠兩個月了，你知道吧？我剛才碰到小林，特意提醒她了，這個月月底一定要交上啊。」
「房租還沒交？」
上個月他把工資一分不少全打給了林楓晚，讓她交房租的。
「沒交啊，拖兩個月了都！」
孫阿姨看他一眼，又嘆氣。
這麼年輕帥氣的大小伙兒怎麼就跟林楓晚在一起了呢？
真是可惜了。
「要實在拿不出錢你也勸勸小林，人家許小姐今天都給她送了好多東西來，還親口說了讓她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回許家，許家那麼大的家業，哪能真不管她...」
房東絮絮叨叨的走了，祁樾站在單元門口。
六月的熱風裹著蟬鳴撲面而來，他臉上的表情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晚上七點多，林楓晚被一股香味勾醒了。
她揉著眼睛起床，走出臥室。
祁樾端著一盤西紅柿炒蛋放到桌上，旁邊還有一盆冒著熱氣的排骨燉蘿蔔。
「哇！」
林楓晚眼睛都亮了：「你什麼時候去買的排骨啊？好香！」
祁樾拉開椅子：「坐。」
林楓晚：「...」
不對勁。
她笑容僵在臉上。
祁樾面無表情，聲音都冷淡淡的。
林楓晚警鈴大作，迅速在腦子裡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事。
除了之前拿房租買包的事以外，她這兩天表現都很完美啊，勤快懂事還幹活了，她自認演技在線。
祁樾給她盛了碗飯，放在她面前。
林楓晚咽了咽口水。
拿房租買包的事，難道他發現了？
完了。
坦白從寬吧。
她鼓足勇氣開口：「祁樾，對不起。」
男人夾菜的動作微頓。
「對不起什麼？」
林楓晚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那個...房租的錢...我拿去買了個包...」
等半天沒有下文，祁樾掀起眼皮看她：「還有嗎？」
她一愣：「什麼？」
看著她茫然的表情，祁樾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歪頭，就這麼靜靜的注視她的眼睛。
每次她心裡有事瞞著他的時候都是這副神情，因為知道只要露出無辜，委屈的樣子他就立馬會心軟。
怪不得這兩天她表現得這麼奇怪，他早該看出那是她想要離開回到許家的偽裝，卻還是被她騙了。
他掃了眼玄關柜上的紙箱，問：「那是什麼？」
林楓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抿了抿唇角後，老實交代：「許天姿今天送來的東西。」
祁樾低低笑了聲。
「所以你承認了，之前在超市突然找不見人，就是去見許家人了，對吧？」
林楓晚低下頭，沉默。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我今天確實見到許天姿了。」
祁樾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是是她自己找來的，」林楓晚抬頭看他，眼圈有些發紅，「不是我主動去見的。」
說完她起身走到玄關，把那個紙箱抱過來放在茶几上，拆開膠帶。
裡面隨意疊著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一隻她以前在許家用的水晶杯。
「這些都是我以前在許家用的東西，但如今我都被許家趕出來了，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就是垃圾，所以給我送回來了。」
祁樾皺眉看著那些東西，沒說話。
林楓晚的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一滴接一滴砸在紙箱邊緣。
「我真的被許家踹掉了，以前把我當寶貝的爸媽，現在恨不得我走得越遠越好，許天姿今天還高高在上的拿許家千金的身份戳我心窩子...」她哽咽了一下，「說什麼有需要就回許家這種話，根本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