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把她趕出去
她找了個大口袋幾下將包包一股腦塞進去，拎著就出門。
「老闆！」
林楓晚氣喘吁吁的走進一家二手店，把口袋往檯面上一倒，各個品牌的包包稀里嘩啦滾出來，堆成一座小山。
櫃檯後，老闆正在嗑瓜子刷短視頻，聞聲抬頭一看，愣了下。
林楓晚嘿嘿一笑：「我要賣包，您看看這兒能賣多少？」
老闆伸手撥了撥，拎起一個香奈兒翻看內標，撇嘴放下，又拿起LV檢查五金件，眉頭擰起，最後翻到一個古馳新款，臉色才稍微好看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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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共就...兩萬吧。」
「多少？您開玩笑吧？」
林楓晚眼珠子一瞪。
一堆高奢兩萬塊就把她打發了？
「兩萬啊。」老闆把古馳單獨拎出來擱一邊，「要不是這個新款的，我還不樂意收呢，你這些全是上半年的舊貨，款式早就過時了，我收來壓手裡虧錢。」
雖然好幾個都是舊款，但她買回來還沒背過幾次呢。
「賣不賣？不買趕緊走。」老闆把古馳推回去。
林楓晚深呼一口氣，有些肉疼。
以前買這些純粹為了充面子，生怕遇到以前認識的人嘲笑她被許家趕出來後背不起名牌包，但如今，這些東西對她來說也沒什麼用了。
「賣！」
回到小區，林楓晚邊上樓，邊打開銀行APP看餘額。
賣包的兩萬塊外加之前剩的，還有兩萬一千多塊，夠她和祁樾生活一段時間了，迫在眉睫的房租問題也解決了。
剛爬到四樓拐角，就見房東從樓上下來，手腕上掛著一串鑰匙。
林楓晚嘴角一抽。
還真是巧啊。
她這錢都沒捂熱乎呢。
「孫阿姨。」
房東聞聲愣了下，見是林楓晚，眼底閃過驚訝。
平時這個點根本看不到林楓晚，她一般都是大半夜才出門的，看樣子今天是已經出去一趟回來了？
還沒等她開腔，林楓晚掏出手機，「正好遇到您，房租我湊齊了，現在轉您吧，欠的兩個月房租...兩千，您收一下。」
話音剛落，房東的手機就響了一聲。
她半信半疑的打開一看，兩千塊果然到帳。
不用說，肯定是祁樾發工資了。
房東睨了林楓晚一眼，語重心長道：「小林啊，你也該懂事了，祁樾早出晚歸賺些辛苦錢還都被你給糟蹋了，就知道買些什麼香奶奶的，他一個月掙多少錢夠你這麼花啊？」
林楓晚站著沒動，心裡有點無奈。
人家說得也確實沒錯，這半年祁樾的工資全被她給霍霍了，所以她也沒反駁，笑呵呵點頭說知道知道。
房東見她突然這麼好說話，眉頭一皺正疑惑呢，樓下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
「孫阿姨。」
聞聲，林楓晚背脊一僵。
怎麼又是她！
許天姿從樓梯拐角轉上來，身著米白色連衣裙，裸色高跟鞋，看見林楓晚，她腳步微頓，面上笑意更溫柔了：「小晚？你今天起那麼早？」
好像誰跟她很熟一樣。
林楓晚別開眼。
「哎喲！」房東眼睛一亮，「許小姐？您怎麼又來了？昨天不是才來過嗎？」
許天姿把目光從林楓晚身上收回，沖房東笑道：「是啊，畢竟在這裡住了那麼多年嘛，沒事兒就總想過來看看。」
說著，許天姿偏頭，「剛才我好像聽見你們說什麼房租的事？小晚...你拖欠房租了？」
「沒有。」林楓晚皺眉，聲音硬邦邦的。
雖然她這麼說了，許天姿臉上還是面露擔憂，柔聲道：「昨天我跟你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心的，你在外面有困難，隨時可以回許家找我，不管怎麼說...」
「不勞煩許大小姐。」
林楓晚打斷她，轉頭看向房東，「孫阿姨，房租我交過了，對吧？」
「啊？是是是，交了。」房東笑著拍拍許天姿的手背，「還是許小姐心善啊，回回來第一時間都關心小林。」
許天姿笑著，「那是肯定的，小晚她畢竟是我養父母的親生女兒，她要真有什麼難處，我怎麼會不管呢？」
說完又看向林楓晚，眼底笑意未減，「你說對吧？小晚。」
她說話間，身上那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味飄過來，頭髮松松挽著，笑容溫柔，任誰看了都覺得親切。
林楓晚卻喉頭髮緊。
上輩子許天姿就是這樣笑臉盈盈的站在祁樾身邊，居高臨下的用最溫柔的聲音，說出最惡毒的話。
罵她不要臉，讓她別再糾纏禍害祁樾，讓她滾。
那時旁邊圍了一圈人，都知道許天姿是當下首富祁樾的掌中寶，把她夸上了天，而她林楓晚就像個猴子被觀賞，還得聽他們嘲笑。
現在看到許天姿，她只想撕爛這張假面。
見林楓晚半天沒反應，房東眼珠子一轉趕緊接話：「對啊對啊，你為了小林也是操碎了心，接連兩天都來...」
「孫阿姨，我今天除了來看小晚，同時也是來找您的。」
許天姿輕輕截斷房東的話。
房東一愣：「找我？」
「嗯。」許天姿低頭，手指攪著手包帶子，再抬頭時眼眶泛紅，「我想把您這套房子買下來，可以嗎？」
「啊？你、你買？！」
房東驚詫。
林楓晚倏地看向許天姿，後者微垂著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和養父母在這套房子裡住了二十年，雖然他們不是我親生父母，但對我恩重如山。」說著，許天姿聲音漸漸輕了，「他們走的突然，我就想把這套房子留下來，以後想他們了還能回來看看。」
房東嘴還大張著，半天合不攏。
她這房子在城中村，老破小，樓板都不隔音，早就想賣了，但一直沒人買，才勉強讓林楓晚和祁樾住到現在，想著雖然他們拖房租，但至少一個月還能賺點。
現在，許天姿要買？
她當然是一萬個願意，正要開口——
「買了之後呢？」
林楓晚沉聲問。
許天姿轉向她，白皙精緻的臉龐上儘是為難，眉心微蹙著：「小晚，如果孫阿姨願意賣給我，我希望...你能搬出去另外找房子住，這畢竟是二老生活過的地方，我想保持原樣，你住久了...我怕很多東西被磨損。」
呵！
林楓晚差點笑出來。
想趕她走就明說，扯什麼？
半年前許天姿被許家認回那天，林家夫妻在去醫院的路上出了車禍，兩人當場就沒了，許天姿第二天才出現，在太平間站了五分鐘不到，扔下一千塊就坐上豪車決絕而去。
火化那天林楓晚一個人捧兩個骨灰盒，殯儀館工作人員問她家屬呢？
她說就我一個。
安葬的時候沒錢買墓地，骨灰盒寄存在殯儀館的格子裡，到現在都沒取出來。
而從那天后，許天姿一次都沒出現過。
一次都沒。
現在說睹物思人？
「許小姐真是太孝順了。」房東在旁邊嘖嘖感嘆，「林家兩口子不是你親生父母，你都能做到這樣，哎！」
許天姿面露哀傷，又看著林楓晚，「不過小晚你也別擔心，如果你想住在這裡，我當然不會拒絕，畢竟你才是二老的親生女兒，我不過是個養女，你想免費住也是可以的，我們是兩姐妹嘛，只要你別破壞裡面的東西就行。」
這話一出，房東立刻笑著恭維：「還讓免費住，你真是個好女孩兒啊！」
看著許天姿那張臉，林楓晚指甲都掐進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