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血濺湯池


  第124章 血濺湯池

  瞧見門口的影子,房間內的三人都是臉色煞白。

  韓忠武緩緩起身,餘光瞄了下同樣渾身僵硬的范哲,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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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是你請的高手?」

  「不清楚,來……來者何人?」

  踏、踏……

  腳步從門外響起。

  身著一襲灰白袍子的年輕男子,提著黑鞘單刀走入門內。

  男子五官端正、鼻樑高挺,如星雙眸,也自帶三分與人為善的親和。

  但輔以背後那一串聳人聽聞的戰績,導致雙眸讓人怎麼看,都更像是判死御令。

  啪嚓~

  茶杯翻倒摔在地上,碎裂聲制止了歡快琴音。  葉行歌走進屋裡,掃視幾乎嚇破膽的兩個公子哥,以及後方如臨大敵的老者,並沒有惡語相向,只是從袖子裡翻出金牌晃了下:

  「韓公子還挺有雅興。」

  「葉……葉大人……」

  韓忠武眼神如同看著半夜登門的場公,連忙急聲解釋:

  「楊春的事,真和我無關,我只是賭局上出了點千……」

  葉行歌提著刀走到茶榻前就坐,把劫緣刀放在小案上,又從袖子裡取出幾張紙,放在手邊:

  「我是衙門中人,辦事講證據,不會道聽途說就定人生死。

  「上月底,韓公子與三合賭坊東家合謀,強邀西市藥行東家楊春對賭,並在茶水中下了五福散,致使楊春亢奮難以自持,又出千並誘騙楊春立下字據……」

  韓忠武掃了眼賭坊寫的供詞,咬牙道:

  「此事韓某認,但後續楊春失蹤……」

  「五月初三,楊春登門討要說法,並揚言托關係向李相告狀,你擔心事情鬧大,讓門客孟萬山,以帶著取錢為名,帶著楊春自後巷離開……」

  葉行歌說到這裡,擡眼看向遠處面如死灰的孟萬山:  「孟老,你也是榜上有名的老輩子,雖然排名不高,但好歹算個人物,痛快交代,別活到最後失了體面。」

  孟萬山年輕時打到過三甲中游,不過後續年事漸高功力下滑,如今已經跌到三百末尾,為了過幾天好日子,被韓家招攬當了供奉門客。

  在京城養尊處優數年,孟萬山早就沒了江湖銳氣,遇上葉行歌這種鋒芒畢露的江湖新貴,更不敢硬碰。

  但衙門不可能找到屍體,沒屍體就沒法證明人死了,孟萬山拱手回應:

  「楊春死纏爛打,公子心善,命老夫支些銀錢打發走。當日老夫帶著楊春,到韓家支取紋銀百兩,楊春拿錢後便離去,下落孟某也不清楚。」

  葉行歌皺眉道:

  「衙門結案卷宗之上,可沒有這些。」

  孟萬山恭敬回應:

  「若告知私下賠錢,就坐實了公子做局一事,孟某才有所隱瞞,但楊春已經拿錢自行離去,府上管家可以作證,其失蹤確實和韓家無關。」

  葉行歌見這幾人咬死失蹤,他沒證據不好殺人,想想直接詢問:

  「那二橋巷廢宅水井裡的屍體,孟老如何解釋?」

  「……?」  此言一出,房間裡死寂下來。

  本來還神色鎮定的孟萬山,聞聲渾身微震,難以置信看向葉行歌:

  「你……你……」

  這話顯然是想詢問,葉行歌怎麼就虛空索敵,找到了藏屍位置。

  葉行歌就沒去找,消息別人給的。

  但看孟萬山的反應,情報顯然沒問題,當下也沒再廢話,拿起了案上佩刀。

  孟萬山瞧見葉行歌的神色,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當即竄向了窗戶。

  呼——

  也幾乎是同一時刻,茶廳內傳出破風聲。

  韓忠武都沒看清,只覺眼前橫風一閃,就坐的活太歲已經沒了蹤跡。

  再轉眼看去,可見種著幾樹梅花的院落內,站著兩道人影。

  孟萬山右手持刀前指,雙目銳利如鷹,死死盯著身前五步。  葉行歌則立在庭院正中,左手刀未出鞘,右臂自然下垂:

  「上了年紀,就該老實退隱回去頤養天年,刀都拿不穩,還出來為非作歹,你以為走出這道門,韓家就保得住你?」

  孟萬山被找上門,就自知插翅難逃。

  但窮途末路,總不能引頸就戮,孟萬山凝視一瞬後,還是猛然踏步前壓,手中刀動如奔雷,劈向尚未擺開架勢的葉行歌。

  颯——

  但葉行歌刀都沒擡,只是後仰撤步,三尺刀就從身前寸余掃過。

  孟萬山練刀一生,也算經驗老道,當即墊步鑽刀,試圖直刺葉行歌胸膛,結果:

  嗆啷——

  雅致院落內傳出一聲清脆刀鳴。

  葉行歌后仰偏身躲開直刺,右手順勢握住刀柄,往前連拔帶斬!

  噗——

  赤色刀光從孟萬山肋側一閃而過,在地面灑出一線血珠!  孟萬山在慣性驅使下,上半身往前栽去,砸落在院內,腰部以下則滾到在地,尚未死透,發出悽厲慘嚎:

  「啊——!!」

  房間內的韓忠武和范哲,瞧見此景可謂肝膽俱裂,直接跌坐在了地上,連滾帶爬往後縮去。

  葉行歌並未回頭,只是站直身形,手腕輕翻,灑去刀身血跡,看向門內兩人:

  「韓公子是再抵賴一下,還是自己體面?」

  韓忠武跌坐在地上,渾身都在顫慄,哆哆嗦嗦道:

  「我都招,是孟萬山教唆我,說事情鬧大不好收場,蠱惑我……」

  話未說完,卻發現門外的活太歲眉頭一皺,擡眼望向上方。

  呼呼——

  下一瞬,破風動靜就從房頂上傳來。

  四道黑衣蒙面的人影,幾乎是當空而降,落在慘叫未停的院落之中,其中一人吩咐:

  「護送韓公子和范公子離開!」  「是!」

  話落,兩道人影就翻入窗內,拉起兩人就走。

  范哲已經被這陣仗嚇破膽,瞧見有人搭救,也顧不得來人是誰,宛如抓住救命稻草,拉著來人就往外跑:

  「快快快……」

  而來人辦事也相當麻利,把范哲和韓忠武一提,就朝圍牆外衝去。

  葉行歌處於院中,發現跳出來四個高手,竟然想明搶韓忠武,在第一時間就已經提刀上前。

  但這四個明顯不是尋常護衛。

  只見為首頭目落地之時,已經拔出寬厚單刀,身形如蠻牛硬壓,瞬間閃身近前,雙手持刀猛起硬落:

  「喝——!」

  葉行歌擡刀橫架,但發若炸雷的氣勁,竟是讓他整個人被一刀劈退。

  而另一名同夥功力稍遜,但也是厲害人物,手持三尺劍貼身突進、短刺寸點,幾乎緊隨刀勢而出,劍勢相當凌厲。

  颯颯颯——  叮叮叮~

  葉行歌可以判斷出為首之人是個三甲,且功力比他高出不少,當即飛速後拉單刀以一敵二,同時心底迅速分析:

  西山白猿刀、純陽九宮劍……

  北方江湖的人……

  但為首刀客捂得密不透風,用的也是江湖散招,沒有名兵傍身,除開功力高啥也看不到。

  而隨行劍客同樣難辨底細,但出手之時,可見左臂袖袍下蛇紋刺青……

  鐺鐺鐺~

  四個忽然冒出來的高手,目的相當明確且配合無瑕,兩人迅猛壓制,等到同伴躍出圍牆,就不約而同飛撤,幾乎眨眼又全竄了出去。

  ?

  葉行歌瞧見這陣仗,不由眉頭緊鎖。

  畢竟四人絕非江湖散人,全程毫無溝通,卻又同進同退行雲流水,這配合不是同門兄弟,就是出自軍伍戰陣。

  且全部黑衣蒙面遮掩所有信息,背後肯定有大問題。  大漂亮發現他這邊異動,已經開始監聽,此時也提醒道:

  「別追,這波人來歷不簡單,可能是曹家的供奉門客。」

  葉行歌清楚以韓家的底蘊,很難養出這麼多訓練有素的職業打手,正在觀察幾人去向,就聽見後方傳來一聲:

  「葉行歌!」

  安陽君的聲音,帶著三分焦急緊迫。

  葉行歌眉頭一皺,還以為出了變數,當即掉轉方向,往芙蓉池飛馳而去。

  稍早之前,芙蓉池。

  雅園茶廳內,本來滿懷期待的幾個舞姬,因為無人欣賞舞姿,都有點無趣,並排排坐在榻上竊竊私語。

  側面浴池內,沈月瑤拿來了妝盒,靠在浴池邊緣,正在美滋滋打扮。

  安語柔則心不在焉把水淋在瓜瓜間,等著大溪月匯報進展,結果等待良久後,溪月反倒是匆匆腳步來到門外:

  「家主家主,葉公子不見啦!」

  「啊?」  正在照鏡子的沈月瑤,聞聲回過頭來,有些茫然:

  「葉大哥去哪兒了。」

  安語柔也頗為疑惑,本想詢問緣由,卻耳根微動,轉眼看向緊閉的窗戶。

  「啊——!」

  孟萬山的慘叫遙遙傳來。

  繼而遠處就響起異動,金鐵交擊聲入急雨。

  叮叮叮~

  安語柔武藝不低,光聽動靜,就知道葉行歌去了韓忠武的藏身處,心頭頓時察覺到了不對。

  畢竟她都還沒讓人給葉行歌傳消息!

  其次她事前偵查過,韓忠武身邊就一個孟萬山算好手,而這動靜聽起來,似乎是數名高手合圍……

  這是哪兒冒出來的人……

  安陽君滿心疑惑,發現對方轉瞬即走,擔心葉行歌不明底細,冒然深追出了岔子,當即呼喚:  「葉行歌?!」

  因為不好明說不對勁,又擔心出現閃失,聲音中帶著幾分著急。

  結果葉行歌顯然會錯了意,援護速度也匪夷所思。

  幾乎是她提醒瞬間,遠處就傳來了動靜,眨眼來到了浴室之外。

  ?!

  安語柔一愣,掃了眼宛若剝殼雞蛋般白皙的豐腴身段,以及月瑤含苞待放的水潤嬌軀,臉色微變,毫不猶豫摟起月瑤,竄向了外間更衣室,同時急聲道:

  「先別進來……」

  安語柔三番兩次謀劃,結果都賠了身子又折兵,已經快賠出經驗來了,這反應堪稱乾淨利落。

  但她還是稍微低估了葉行歌的成長速度。

  嘩啦~

  葉行歌從房舍上提刀飛身而下,直接撞向窗戶,半途聽到聲音,又硬生生停在了窗台上,雙目驚鴻一瞥,可見浴室內沒有任何敵情,反倒是即將關上的更衣室滑門,還殘留著些許輪廓。

  輪廓是白如羊脂的背影,水潤滿月在行動中帶起動人漣漪,身前還護著個妙齡少女……  哢噠~

  視野掃到背影同時,滑門就被完全合上。

  但葉行歌動態視力極佳,還是看到了無限細節。

  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不過葉行歌也沒心思賞花賞月,收身落在窗外,先掃視各處,再側耳傾聽探查周邊,確定沒敵情,才詢問:

  「安君,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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