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奇怪的客人


  第128章 奇怪的客人

  與此同時,萬象樓南樓頂層。

  一百零八道菜的萬國大宴,擺在鋪著綢布的大圓桌之上,小師妹肥雪脖子上繫著方巾,蹲在下席,眼神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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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席就坐的,自然是雲雨樓,此刻帷帽已經摘下,露出了帶著一張衝擊性極強的絕色容顏。

  鳳眸澄澈睫毛修長,雙眉如墨鼻樑高挺,臉頰白如粉脂,紅唇則是禁慾系的淡紅,整體給人一種『蒼生如蟻、唯我如仙』之感。

  沒有鋒芒畢露的孤傲,只有獨斷天下的從容。

  此時雲雨樓正擡眼望著窗外極遠方的觀天閣,面相看不出年紀,但胸懷天下的衣襟,透出了幾分成熟穩重。

  紅玉身著大紅長裙坐在跟前,再無昔日霸氣側漏的女掌門的儀態,更像是亭亭玉立的大閨女,認真給老娘倒酒:

  「這裡的菜算上品,但也稱不上仙品,葉行歌會做佛跳牆,師尊有時間可以過去嘗嘗……」

  雲雨樓早已踏足山巔,通體無垢可以不吃飯,但徒弟設宴款待,還是拿起了筷子。

  想起昨晚的些許背德,雲雨樓又柔聲叮囑:

  「為師讓你來,是給葉行歌引路,教導他心向正道、克己守禮,你管不住也罷,也不能縱容。」  紅玉顯然不知道那大膽贅婿昨晚幹了啥,此時示意中樓的露台:

  「這真不怪徒兒,洛玄青是九華真人徒弟,本該遵循教義遠避紅塵……」

  雲雨樓和九華真人,是當代僅有的兩個女老魔,又都是正道魁首,肯定認識,聞聲回應:

  「各有各路,不管別人怎麼做,你身為日後掌家之人,都該樹立品行,以身作則……」

  嘰哩哇啦……

  紅玉微微點頭,正認真接受教誨,耳邊就傳來大膽贅婿的聲音,以及:

  「玉兒?快回來學功法啦,我有點琢磨不透十二樁功……」

  ?

  紅玉尋思這個點回去,學得那能是功法嗎?

  擔心師尊看出來,紅玉本想當沒聽見,但男人在耳邊一直嘀咕,只能拿起紅色玉佩:

  「在忙,好好練功,掛了!」

  雲雨樓瞧見此景,估摸是那逆婿叫媳婦回去睡覺了,心頭也有股『女大不中留』之感:  「你有自己的事,該回去就回去,不用陪在為師身邊。」

  「唉,我回去也是閒著,好不容聚聚,陪師父喝幾杯。肥雪,跳個舞給師父助興……」

  「咕嘰?」

  ……

  -----

  不知不覺,已入深夜。

  石橋巷。

  洛玄青身著青緞長裙,頭上戴著下屬送的花簪,獨自返回居所,眉宇間帶著三分疲倦。

  畢竟公務接待,實在太無趣了。

  長公主是個年輕人還好,但偏偏是個五十多歲還不服老的老公主,隨行也都是些豪門貴女,私下聊的話題,無外乎風月八卦。

  洛玄青好歹師承九華真人,豈會對面首、情婦之類的事感興趣?

  如果不是有男下屬陪著撩騷,她今晚恐怕能急死在外面。  終於把人送回宮,洛玄青也鬆了口氣,獨自返回了居所。

  明月悠悠,兩進小院寂寂無聲。

  掛著捕字的大黑貓,蹲在穿堂門內搖著尾巴,瞧見主子回來,就「喵~」了一聲。

  洛玄青上前抱著貓揉了揉,放回貓爬架,又來到浴室洗漱乾淨,穿著白色睡裙回到睡房,躺在枕頭上。

  所有步驟,就好似昔日的每一天。

  但今天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洛玄青指尖轉著青色飛刀,腦子裡又閃過了靠在男人懷裡,心驚肉跳的口感……

  啐~……

  話說那死小子有沒有想我呢……

  洛玄青輾轉反側難以入睡,最後還是沒抵擋住心魔的誘惑,摸出了玉佩手指輕輕摩挲,很快再度淪入夢境。

  但這次的夢境,卻有點奇怪。

  轟隆隆~  當空雷鳴陣陣。

  洛玄青回過神來,卻見自己站在石亭之中,而亭外千山霧遮,風雨飄搖,隱隱天空亂雲飛卷,隱隱散發著一股奇怪威壓。

  風從虎、雲從龍。

  洛玄青沒看到是什麼東西,但浩瀚天幕之上,就好似有一條龐然大物,在雲海中遊蕩,試圖衝破某道枷鎖。

  隨著雷光閃過,翻騰雲海中能隱隱可見九道暗影,如同雲龍在天幕之上盤繞,且色澤各有不同。

  「九炁……」

  洛玄青瞧見這異象,眼神著實訝然。

  九炁自先天一炁分化而出,是九天萬物、人身神魂的祖源之炁。

  而天下間走這條道的老魔,最出名的就是雲雨樓。

  其獨創仙法《雲龍九變》,大成後展現的聲勢,大概就是『一襲白衣如日當空,周身九龍盤繞,威壓遮天蔽日』。

  而按照丹道學說,九轉功成,丹體自現九色,丹未成,只有一色。

  所以雲龍九變的意思,是內丹會轉變九次,每次顏色不同,最後九炁歸元,成就金丹。  洛玄青瞧見九炁顯化的跡象,心中疑惑,仔細觀察天幕,可見九色九炁當空盤繞,似乎在封鎖什麼東西。

  「什麼情況……」

  洛玄青處於夢境之中,也不清楚怎麼回事,只是茫然打量。

  而桃花巷。

  葉行歌赤裸上半身,在床榻上端正盤坐,身邊擺著《十二樁功》,雙掌上下交疊,氣機流轉周身,臉頰被燭火勾勒出明暗光影,無波無瀾。

  而寬厚脊背之上,覆背紅痕隨功法運轉,隱現龍象。

  但轉眼又消失無蹤,如此周而復始……

  ----

  翌日。

  陽光灑在窗紙上,屋外傳來幽幽蟬鳴。

  知了~知了~……

  葉行歌在床榻上盤坐,聽見蟬鳴,幽幽吐出一口濁氣,拿起身邊的《十二樁功》,眼底透出了幾分迷茫。  畢竟這破內門功法,竟然比大九陽都難學!

  我悟性這麼差的嗎?

  怪不得吳公把打擂說的那般艱難,連心存死志都冒出來了……

  葉行歌昨晚嘗試了恐怕不下幾百次,但按照功法冊子上的描述運氣,總有幾處走不通,導致沒法運轉周天。

  他想叫大玉兒回來指導一下,大玉兒還不搭理,自己琢磨一晚上始終找不到正確門道,都快自閉了。

  眼見天色大亮,葉行歌只能把冊子收了起來,起身收拾洗漱,想把功法給二叔老爹送過去。

  半途想起了什麼,又掏出玉牌,猛猛想了下吊鐘大雪:

  【洛姐姐睡的怎麼樣?】

  理刑司。

  洛玄青早已經起床,此刻正坐在大堂之內,給下屬安排協防的差事,心裡則有點疑惑。

  畢竟昨晚想當個人美心善的洛姨,跑去找下屬撩騷,結果在夢裡吹了一晚上冷風,醒來就和白睡了一樣。

  發現瓜瓜被人窺伺,洛玄青當即回過神來,在辦公桌下取出牌牌回應:  【睡得挺好,你呢?】

  【我練功忘了時辰,沒睡。】

  【還挺勤奮,明天壽宴,你要打擂,好好在家休養準備,別再瞎跑了。】

  【行,(←?←)】

  ……

  洛玄青聊完之後,也覺得昨晚的夢境,可能和葉行歌練功有點關係。

  畢竟大九陽也是煉炁之法,夢裡弄出亂七八糟的異象也不奇怪。

  不過這死小子,大晚上放著人美心善的洛姨不玩,熬夜練功……

  啐~

  洛玄青迅速收起雜念,略微琢磨,又猛猛想了下胸肌腹肌,當做對這小子的嘉獎……

  ……

  不久後,青龍街。  明天就是燕帝五十大壽,雍州府權貴乃至各地宗親都會來,葉行歌騎著大白馬走在街上,可見街面比平日熱鬧許多。

  但其規模肯定要比六十、七十大壽小些,慶典核心在宮內和勤政樓外的大廣場,街面上並沒有什麼特別布置。

  葉行歌沿街想走,腦子裡還在琢磨著功法,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客棧附近。

  三層客棧坐落於主街中心,朝陽之下,遙遙可見『無間客棧』的大招牌熠熠生輝,而張燈結彩的嶄新客棧內……

  門可羅雀?!

  嘿?

  葉行歌瞧見熟悉的場面,心頭微微一沉。

  而胯下的大白馬,前幾次過來都挺陌生,這次總算是『老馬識途』,認出這是自家客棧了,麻溜小跑就到了門前。

  蹄噠、蹄噠……

  葉行歌來都來了,也不可能裝作不認識,當下硬著頭皮下馬,從窗口探頭。

  讓人欣慰的是,大堂里還坐著幾桌客人,這放在青溪老店都算爆滿。

  但可惜的是,其中一半都是熟人。  「王叔?!」

  葉行歌瞧見護衛打扮的王守銀,坐在桌旁端著酒碗,正在和老爹二叔談笑風生,微微愣了下,快步進門:

  「王叔,您怎麼進京了?」

  王守銀昨晚就來了,晚上肯定是在這落宿,此刻回頭一瞧:

  「喲!葉大人來了……」

  「噓噓~」

  葉行歌怕把謹慎的兩桌客人嚇跑,微微擡手示意:

  「開家店不容易,別把生意搞黃了……」

  葉遠山剛剛起身,聽見兒子這話,不由左右打量,暗道:

  這還用搞?

  現在整個京城,誰不知我兒子諢號葉太歲,出了雍州府都不知道殺人犯法!

  但客人能保一桌是一桌,葉遠山也不好提這茬,只是示意桌子:  「過來坐吧,衙門今天沒事了?」

  葉行歌在長桌旁坐下,先給爹娘二叔打了個招呼:

  「今天休息,過來看看,順便帶點東西。」

  說話間,葉行歌取出《十二樁功》的冊子,遞給白衣如雪、留著圈胡的二叔葉孤城:

  「二叔上次不說,對這個感興趣嗎?我剛借來,你瞅瞅。」

  葉孤城和葉遠山,瞧見熟悉的功法封面,目光都微微一凝。

  畢竟他們兄弟倆練《十二樁功》幾十年了。

  不過大庭廣眾,兩人也不好露出異色,葉孤城隨手接過來:

  「有心了。我去見識見識。」

  說罷就起身走向後院,單手負後,硬走出了前往思過崖、藏經閣、閉關洞府的氣勢。

  葉遠山見此也拿起茶壺:

  「我去添壺茶,你先歇著,陪老王多聊聊。」  有客人在場,葉行歌自然不好再離席,便轉向王守銀:

  「王叔是進京賀壽?」

  王守銀眉頭一皺,示意身上的青色捕快袍:

  「就叔這品級,有資格去祝壽?是沈縣令要去,我們昨天跟著一起過來的。」

  葉行歌恍然大悟,又看向二樓:

  「沈大人在上面?」

  「縣令大人天剛亮就出門了,說是去拜訪老友,沒讓我們跟著,也不清楚什麼時候回來。」

  王守銀說道這裡,左右看了看,低聲道:

  「我估摸,沈縣令是去找老相好了,往年每次進京都這樣……」

  「呃……」

  葉行歌以前也聽王叔說過這個,但如今想來,沈縣令應該是去觀天閣拜訪岳丈了。

  沈縣令以前相當低調,他這麼多年,都不知道背後的岳父是誰,下面衙役自然也不清楚。  「應該不至於,興許是走走親戚……」

  「那誰知道呢……」

  王守銀看著葉行歌長大,數天沒見,還有點想念,此刻又挑了挑眉毛:

  「怎麼樣?聽叔的安排,是不是少走了十年彎路?」

  葉行歌被王叔一安排,大漂亮和三尺一直接門當戶對,差點走了絕路!

  不過事後來看,他也確實得了好處,當下還是倒了碗酒:

  「還是王叔閱歷厚,當天不是王叔幫忙,我指不定就和機遇失之交臂了。」

  「唉,主要還是看你小子自己本事,沒本事,叔和沈縣令再幫襯,也扶不起來……」

  王守銀說了幾句後,又往外瞅著眼,見花判官什麼的沒跟來,又湊近道:

  「我記得你小子,特別喜歡江湖女俠。這樓上就住了一個,昨晚剛來的,帶著帷帽沒看到臉,但感覺不似一般人,肩膀上還架著只鷹……」

  說話間,王守銀擡手比劃:

  「大概這麼大!估摸七八斤,叔起初還以為是蘆花雞,調侃兩句,那蘆花鷹還歪頭瞅我,我說你瞅啥,它說咕嘰,看起來有靈性……」  「哦?」

  葉行歌聽著是有點意思,看向樓梯:

  「這女俠還在樓上?」

  「沒,早上就出門了,還沒回來。」

  「哦。」

  葉行歌見此還挺可惜,又拿起酒碗:

  「來,我先敬王叔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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