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規


  荷花塘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許玉蘭和李婆子被人從水裡撈上來,兩個人臉上都腫了,許玉蘭那臉更是,腫的幾乎不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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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髮貼了一臉,活像從陰溝里爬出來的落水鬼。

  柳春琴更慘,趴在地上已經不醒人事了。

  「怎麼回事!」

  忽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

  許鹿兮回頭看去,是許家老太太。

  嚯,來了的大個的。

  老太太拄著一根紫檀拐杖,被兩個丫鬟攙扶著,走了過來。

  穿著絳紫色繡五福捧壽的襖褂,身材幹瘦,可那雙眼珠子卻銳利得像兩把刀子,直直地剜在許鹿兮身上。

  當年原主母親進門時,老太太就一百個不願意,一個唱戲出身的女人,在老太太眼裡那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下賤胚子。

  後來原主母親病故,老太太連靈堂都沒讓人設,一口薄棺就草草埋了,連個像樣的墳都沒有。

  「祖母怎麼親自過來了?」許鹿兮笑了下,「孫女兒正要去給您請安呢。」

  老太太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杵,哐地一聲。

  「我不來?我不來你就要把我許家鬧翻天了!」

  她的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一池子還在往外爬的丫鬟僕婦,又看到地上抽搐不止的柳氏,還有渾身濕透哭的妝都花了的許玉蘭,臉色鐵青:

  「你這是要幹什麼!殺人嗎!」

  許鹿兮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

  「祖母您這話可冤枉我了,我不過是回來看看父親,正巧碰見姐姐,也不知怎的她自己沒站穩摔進池子裡了,大娘非說是我推的,還讓人來抓我。」

  「我自己人單力薄,只好拿出夫家給的防身物件來嚇唬嚇唬人,我什麼都沒做呀,也不知道怎麼忽然就成了這副場面了。」

  許玉蘭捂著臉哭叫起來,

  「祖母,她打我,還踹我下水,我的臉啊…..她還用那什麼妖物把娘打暈了,祖母你要為我做主啊…..」

  老太太聽得拐杖又重重一頓:

  「簡直放肆!開祠堂!敬安,去把二房的人都給我叫來,我倒要看看,我許家的家法,還管不管得了這個逆女!」

  許家大爺許敬安,許鹿兮的便宜爹。

  穿著一件寶藍色綢面長衫,站在老太太身後,目光陰沉地盯著許鹿兮。

  「逆女!」許敬安怒呵了一聲,「你幹的好事!」

  說完一甩袖子,扶著老太太走了。

  杏兒小碎步挪到許鹿兮身邊,聲音都在抖:「小姐……祠堂……那可怎麼辦啊?」

  「怎麼辦?」許鹿兮拍了拍手,「當然是去啊。」

  她抬腳就跟了上去。

  許家祠堂門楣上掛著慎終追遠四個字。

  她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正中間供著許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燭燃著,煙氣裊裊。

  許老太太坐在太師椅上,身後站著兩個年長的嬤嬤。

  許敬安坐在老太太下首,臉色鐵青,恨不能把許鹿兮生吞活剝了。

  左下邊坐著許家二爺,許成安,面上帶著看熱鬧的微妙表情。

  旁邊還有幾個姨太太,個個伸長了脖子等著看戲。

  許玉蘭跪在蒲團上,頭髮還在往下滴水,哭得那叫一個慘,配上那張腫成豬頭的臉,場面一度有些慘不忍睹。

  老太太拐杖咚地一杵,看著許鹿兮說:「跪下。」

  許鹿兮沒動。

  杏兒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腿都在抖,但還是咬著牙沒有退開。

  老太太見她不動,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我說跪下!」

  許鹿兮慢條斯理地笑了笑。

  「祖母讓我跪,我自然不敢不跪。」

  「只是祖母也要先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吧?一上來就叫人跪下,傳出去,還以為咱們許家不講道理呢。」

  老太太手指一頓,氣得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案上:

  「放肆!你把姐姐推進池塘,打傷大娘和家丁,當著全家人的面行兇,你還敢狡辯!」

  「你眼裡可還有許家家規,家規第一條是什麼,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你給我背!」

  許鹿兮不緊不慢地接話:「許家家規第一條,尊長敬親,違者杖二十。」

  「知道就好,」老太太冷冷道,「你不敬長姐,不敬嫡母,就是目無尊長,該不該跪?」

  許鹿兮沒有答話,目光越過老太太,落在香案上那排黑底金字的牌位上。

  她忽然問:「那祖母可知,許家家規第二條,是什麼?」

  老太太眉頭一皺,沒料到她忽然問這個。

  旁邊許家二爺卻慢悠悠地開了口,像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家規第二條,持家以誠,取財以義,背義忘恩者,逐出族譜。」

  許鹿兮回頭看了二叔一眼,笑了笑:「二叔記性真好。」

  她轉回頭,看向老太太,語氣還是那麼溫軟,可那笑意卻慢慢收了:

  「那我斗膽問祖母一句,我母親當初嫁進許家的時候,帶了多少錢的嫁妝?當年父親在母親面前承諾,日後我若出嫁,不僅是母親的嫁妝,父親還要備雙份的嫁妝給我。」

  「如今我倒想問問,這些東西在哪兒呢?」

  老太太臉色一僵。

  許敬安猛地抬起頭,臉色發白:「你、你胡說什麼!什麼嫁妝!」

  「父親,」許鹿兮冷眼看著他,「你敢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說,你沒拿過我母親的嫁妝,沒承諾過那些話?」

  許敬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躲閃。

  老太太的臉色變了又變,手中的拐杖攥得咯吱作響。

  「你一個晚輩,竟敢在祠堂里質問長輩?成何體統!」

  「祖母,我只是在問一個天經地義的事,」

  許鹿兮不慌不忙,「我母親那筆錢是她的血汗錢,既然父親說了要還,那便不能賴帳。」

  「祖母既然要開祠堂跟我講家規,那我自然要先把帳算清楚。」

  她往前走了半步,聲音輕飄飄的:

  「祖母您說,霸占亡媳嫁妝不還,這條,犯了許家家規第幾條?」

  老太太被她堵得張口結舌,臉上的皺紋都跟著抽搐了兩下。

  許敬安坐在下首,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旁邊許家二爺許成遠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角眉梢的看戲意味更濃了幾分。

  許玉蘭頓時急了,猛地站起來指著許鹿兮的鼻子就嚷:

  「你少在這胡攪蠻纏轉移話題!祖母叫你跪下你就該跪下!你一個庶出的東西,在祠堂里對嫡母不敬,對祖母不敬,就憑這一點,打了你也沒人敢說半個字!」

  許鹿兮歪了歪頭,看著她那張糊了妝的臉,忽然覺得耳朵疼。

  她嘆了口氣,「你真的太吵了。」

  許鹿兮手一抬,電擊槍抵上許玉蘭濕漉漉的頸側。

  「滋啦….」

  藍白色電弧歡快地跳了一下。

  許玉蘭後半截罵人的話全噎在喉嚨里,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在地上抽搐。

  旁邊跪著的兩個丫鬟霍霍倒吸一口涼氣,往後縮了半尺,瑟瑟發抖。

  【叮!獲得復仇值+20,當前積分:31000點。】

  許鹿兮低頭看了看地上睡得很安詳的許玉蘭,滿意地收回電擊槍。

  「好了,世界安靜了。」

  她拍了拍手,重新把目光轉向老太太,笑容甜絲絲的:

  「祖母,咱們接著說。」

  老太太臉上的皺紋抖得跟篩子似的,氣得渾身哆嗦,「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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