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整晚沒睡,在想我?
許鹿兮咬著筆桿,腦子裡飛速轉著。
鹿鳴閣走的是高端路線,客戶是太太小姐們,這個盤子雖然利潤高,但體量有限。
北城就這麼大,上流圈子就這麼多人,等到人手一套鹿鳴閣的脂粉,銷量就會慢慢降下來,進入一個穩定的復購周期。
她需要一條更大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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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腦子裡靈光一閃。
衣行。
她手裡還有兩家衣行。
這段時間因為鹿鳴閣開業的事,衣行那邊她只做了最基本的整頓,還沒有真正動起來。
跟老太太的賭約只剩一個月了,衣行要是再沒動靜,到時候老太太那邊難保不會拿這個說事。
她得在衣行上搞個大單。
忽然,她腦子裡靈光一閃。
她怎麼把最暴利,最穩妥的路子忘了。
亂世浮沉,百姓愛美消費可有可無,但軍備物資,永遠是剛需中的剛需。
放眼整個北六省,單單霍大帥麾下,就坐擁數旅兵力,幾十萬將士。
這筆軍裝訂單,體量恐怖,利潤驚人,一旦拿下,足以讓她瞬間實現資本躍遷,徹底解決資金難題!
尋常百姓要穿衣保暖,那駐紮各地,人數動輒數十萬的軍隊士兵,更要穿軍裝,禦寒冬。
眼下秋風漸起,寒冬將至,各方軍備應該也在做準備了。
若是她能將這些單子做到自己手中…..
如今軍中統一制式軍裝,看似規整,實則弊端百出。
霍尋那些軍裝她摸過,料子粗硬,悶熱不透氣,冬天不保暖,夏天捂出一身痱子。
版型死板僵硬,毫無貼合度,不僅難看,實用性還極差。
採取的優先條件是價格實惠,完全沒考慮到耐用性。
若是她能兩者兼得呢?
這個年代的確良,卡其布都還是緊俏貨,從洋人手裡進口,貴得離譜。
系統商城的面料分類里,她記得有一種混紡斜紋布,工藝參數不算複雜,原料需求也不高,以這個年代的棉紡設備稍作改造就能生產。
關鍵是這種布料密度高,耐磨,還比純棉透氣。
如果能用這種布做出一種全新的軍裝,保暖、輕便、耐穿,成本還能壓到比現有的軍裝低兩成……
許鹿兮越想越興奮。
當晚,霍大帥開了一整夜的軍事會議。
許鹿兮本以為他們的會要一直開到天亮,沒想到少帥半夜就回來了。
霍尋長腿闊步地走進來,軍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領口扯鬆了兩顆扣子,仔細看頭髮還有些潮濕。
許鹿兮正在想事情,愣了一下,「你回來了。」
霍尋看到她坐在書桌前,有些意外。
「還沒睡?」
許鹿兮怔怔看著他,下意識點頭。
霍尋一身凜冽的氣勢淡了幾分,將腰帶解了隨意拿在手裡。
緩步走到書桌邊,垂眸掃了一眼,眉峰一挑。
「在畫什麼?」
許鹿兮愣了愣,低頭一看。
紙上赫然畫著一個軍裝筆挺的男子,
寥寥數筆,神韻絕佳,那眉眼,那輪廓,不是霍少帥是誰?
許鹿兮眼皮一跳,她剛才思考得太投入,腦子一熱就將想到的新軍裝的設計圖給畫了下來。
但是她是什麼時候畫了臉的!
許鹿兮嚇了一跳,下意識把那張紙往書桌下藏。
「沒什麼,隨手畫的。」
霍尋沒說話,長腿邁了兩步就到了書桌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許鹿兮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僵持了兩秒,認命地把那張紙從身後抽出來,拍在桌上。
「草圖。」她清了清嗓子,「我隨便畫的。」
霍尋拿起那張紙,隨意一看。
「畫得不錯。」
他的語氣沒什麼起伏,可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卻浮著一層許鹿兮讀不太懂的東西。
「一整晚不睡覺,坐在這兒想我?」
許鹿兮差點噎死,直覺這話題絕對不能繼續往下聊。
於是果斷佯裝淡定,扯開話題:「就是隨便畫畫,對了,大帥連夜議事,是確定要出兵了嗎?商議這麼久,戰事定下來了?」
霍尋看了眼她閃躲的眼神,眼底閃過笑意,也沒有繼續逗她,放下手裡的圖。
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嗯,近幾日大軍就會開拔。」
說著他將許鹿兮提起來然後自己坐下,順便將她撈進懷裡圈住。
霍尋銅鐵一樣結實的手臂,許鹿兮掙扎了一下,感覺腰間的手又緊了幾分,她索性也不動了。
調整了個舒適的姿勢坐在他懷裡,「少帥也會去嗎?」
「嗯,」霍尋摟著她的腰,一隻手將她的臉抬了起來,「擔心我?」
許鹿兮眨了眨眼睛,擔心?
額….完全沒有。
你可是男主,主角光環在手,必定戰無不勝。
有什麼好擔心的。
但這話肯定不能老實說。
她仰起臉,對上霍尋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緩緩點了點頭。
「擔心啊,刀槍無眼的,少帥可要當心些。」
霍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於是許鹿兮知道這馬屁算是拍對了。
霍尋一個用力,將她抱了起來,幾步走到床邊。
許鹿兮眼前天旋地轉,後背已經陷進了柔軟的被褥里。
霍尋長腿一蓋,將她扣在懷裡,拉過被子把兩人裹了個嚴嚴實實。
許鹿兮一臉懵逼,什麼情況?
剛才不是在說打仗的事嗎?怎麼話題跳得比翻書還快?
難不成他還想繼續剛才被張副官打斷的事?
她正要開口,霍尋已經埋首在她頸窩裡,帶著幾分倦意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睡覺。」
說話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脖頸里,癢得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許鹿兮眨了眨眼,下意識嘀咕了一句:「你還沒洗澡……」
霍尋說:「開完會洗過才回來的,怕吵你睡覺。」
許鹿兮這才聞到霍尋身上淡淡的水汽和皂角的氣味。
霍尋見她在發呆,抬起頭在她脖頸上輕輕碰了一下。
「不想睡覺?」他嗓音啞了幾分,「那睡點別的?」
許鹿兮條件反射地閉上眼,迅速往被子裡縮,果斷道:「睡!」
霍尋一下笑了。
這一聲笑很輕,氣息拂在她耳畔,帶著點悶悶的顫動。
許鹿兮愣了下睜開眼。
兩人面對面隔了不到一掌的距離,她看得分明,霍尋眉目舒展,笑的乾淨清冽。
她還是第一次見霍尋這樣笑,不由得竟然愣住了。
這個平日裡渾身裹著一層殺伐之氣的人竟然也會這麼笑。
看起來那麼無害。
不過只是片刻而已,快得來不及看清,霍尋已經把笑意收了回去,又恢復了那張不冷不熱的面癱臉。
他摟了摟她的腰,低聲道:
「快睡,廠子的事有眉目了,明天讓張副官帶你去。」
說著他閉上了眼,眉宇間有些疲憊。
許鹿兮睜著眼看他過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方投了一小片陰影。
腰上的手臂鐵一般地箍著她,力道不輕,說實話相當不舒服,也不習慣。
但是很奇異的,並不讓人討厭。
她盯著霍尋的側臉看了一會兒,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漸漸沉了下去。
不討厭的原因,大概是因為第一次,有人給了她安心的感覺吧。
在孤兒院的時候沒有,在許家的時候更沒有,在現代一個人打拼的那些年,也沒有。
許鹿兮輕輕呼出一口氣,閉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許鹿兮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殘留的氣息淡淡的,皂角和皂角的味道。
外間傳來杏兒輕手輕腳收拾東西的聲響。
許鹿兮賴了一會兒床,腦子裡開始飛速盤算今天的事。
廠子有眉目了。
她昨晚沒來得及細問,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品出點意思來。
他這是想在去打仗之前,把這件事給她安排好了。
許鹿兮爬起來洗漱完,用完早餐,張副官就來了。
「少夫人,少帥吩咐,今日帶您去看城西的廠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