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婆,我餵你!
許桃花伸手抓起一個野鴨蛋。
蛋殼上沾著濕潤的河泥,幾個特有的寬葉水草還纏在竹簍的邊緣。
她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這絕對不是從村里哪戶人家偷來的。
一直緊繃著的脊背終於塌了下來。
「這蛋…我收起來,一天給孩子們煮半個,能撐好些日子。」
王陽看著她那副精打細算的模樣,心臟猛的一抽。
上一世,他揮金如土,一頓飯吃掉普通人半輩子的工資。
可他的老婆,卻在為每天半個野鴨蛋籌謀。
「咕嚕嚕.....」
巨大的腸胃轟鳴聲響起。
炕頭角落,那一團看不出顏色的破爛棉被拱動了兩下。
家裡實在太窮,連件禦寒的衣裳都沒有,5歲的大兒子虎子平時只能裹在被子裡。
此時,這皮猴子聞到了空氣中的腥甜味,一骨碌鑽了出來。
他沒有撒潑打滾要吃的,而是呲溜一下滑下土炕,光著腳丫子踩在泥地上,幾步躥到王陽跟前。
「爸!你真弄到吃的啦?」
虎子眼睛亮得驚人,咽了口唾沫,轉身就往灶台跑,
「我這就去生火!」
王陽一把將他撈回來,這小子,皮是真皮,聽話也是真聽話,眼裡全是活兒。
「哥哥,火…」
3歲的女兒囡囡也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小丫頭頭髮枯黃,瘦的下巴尖尖,可一雙大眼睛卻清澈見底。
她看清了竹簍里那堆比她的拳頭還大的野鴨蛋,驚喜的瞪大雙眼,小手拍的啪啪響。
「哇!爸爸好厲害!」
囡囡奶聲奶氣的歡呼,
「爸爸是村里最最最厲害的大英雄!」
王陽聽著這聲崇拜,全身毛孔瞬間舒張開來。
前世談成幾個億的大項目,也沒此刻這般舒坦,男人的自豪感直衝天靈蓋,爽!
「老婆,幾個蛋算什麼。」
王陽嘿嘿笑了一下,目光鎖定許桃花。
「今晚咱們不過苦日子,你看這是啥!」
他反手探向身後,心念一動,直接從八角樓空間裡拽出那隻足足有六七斤重、肥碩無比的雪白大飛鴨。
許桃花猛的捂住嘴。
肉,那是實打實的肉!
純白色的羽毛下,透著肥厚的油脂感。
村里就算是過年,殺頭豬全村分,一家也分不到這麼一大塊肥肉。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沾著泥水的褲腿,滿是汗水的額頭,還有那雙篤定的眼睛。
這也太陌生了。
以前那個只會低頭躲閃、喝酒耍潑的窩囊廢去哪了?
可這種陌生,卻硬生生托住了她墜入深淵的心,帶來一種讓她不敢聲張的安全感。
許桃花本能的掀開被子,準備下地。
女人伺候灶台是天經地義的本分,更何況是這麼金貴的肉,她怕王陽糟蹋了。
雙腳剛沾地,餓了太久的身體一陣虛浮,加上今晚被李老三驚嚇過度,雙腿瞬間發軟,整個人向前栽倒。
王陽一個箭步上前,手臂穩穩的箍住她的腰。
他單臂發力,直接將許桃花按回被窩裡,順手把邊緣給她掖緊。
「你身子虛,給我乖乖躺著!」
王陽的語氣不容置疑,
「從今天起,家裡有我,今晚,你男人下廚!」
許桃花愣住了。
她咬著乾裂的嘴唇,別過頭去,心臟卻不受控制的狂跳。
王陽轉身走向灶台,動作乾脆利落。
前世在特種部隊野外生存的技能,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燒水、拔毛、開膛破肚。
他抄起那把已經生了鏽的菜刀,篤篤篤幾下,六七斤重的飛鴨被斬成大小均勻的肉塊。
刀工精準,骨斷筋連,極具節奏感。
虎子蹲在灶膛前,熟練的塞進乾柴,火摺子一吹,火苗竄起,映紅了父子倆的臉。
「爸,給!」
虎子一邊拿袖子擦著嘴角的哈喇子,一邊精準的遞過粗鹽罐子和蔥段。
父子倆一句話沒說,配合的倒是嚴絲合縫。
鐵鍋燒得冒起青煙。
王陽抓起一把剔下來的鴨肥膘,抖手扔進鍋里。
滋啦一聲爆響。
濃郁的動物油脂香氣瞬間炸開,那股香味沖滿了茅草屋的每一個角落,順著門縫窗欞瘋狂往外鑽。
接著,大盆鴨塊下鍋。
翻炒,顛勺。
鴨皮被高溫煸的金黃焦脆,多餘的油脂被逼出,肉塊在鍋里滋滋作響。
倒入清水,大火燒開。
王陽拿起野鴨蛋和鵪鶉蛋,單手打蛋,咔咔幾聲,圓潤的蛋液順著鍋邊滑入沸騰的肉湯中。
濃白的肉湯翻滾,荷包蛋迅速成型,吸滿了純粹的肉汁精華。
屋外,路過的幾隻野狗突然停住腳步,衝著王陽家的方向瘋狂吠叫,嘴角滴下長長的涎水。
隔壁院子的張寡婦推開窗戶,聳著鼻子聞了半天,直咽口水。
她盯著王陽家破敗的屋頂,滿臉狐疑,這窩囊廢家裡怎麼會有肉味?
屋內,虎子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鐵鍋,口水在地上滴出了一小灘水漬。
囡囡更是扒著炕沿,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肉燉爛了,湯汁濃稠。
王陽拿過兩個豁口大碗,一人盛了滿滿一大碗肉和蛋。
「吃!」
虎子端起碗,狼吞虎咽,燙的直吸溜氣,卻死活不捨得吐出來。
吃到一半,他動作一頓,用筷子把碗底最大、最肥的一塊鴨肉扒拉到一邊,
「這個留給媽。」
囡囡抱著比她臉還大的碗,吃的滿嘴流油,含糊不清的喊著:
「好吃…爸爸做的好吃!」
王陽揉了揉兩個小傢伙的腦袋,轉身拿出一個大號海碗。
他精準的挑出鍋里最嫩的鴨腿肉、鴨胸肉,又撈了兩個吸滿湯汁精華的大野鴨蛋,連湯帶肉裝了滿滿一海碗,端到了炕前。
熱氣騰騰,肉香撲鼻。
許桃花看著眼前這碗金黃誘人的鴨肉,口水瘋狂吞咽。
但骨子裡的傲嬌和對王陽僅存的一絲彆扭,讓她死死攥著被角,偏過頭去,嘴硬道:
「放那吧,我自己有手,一會兒吃…」
王陽沒有放下碗。
他直接坐在炕沿上,用筷子夾起一塊燉的軟爛脫骨、裹滿濃郁湯汁的鴨腿肉,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散去熱氣。
隨後遞到了許桃花緊閉的嘴邊。
王陽盯著她,那眼神里有前世的愧疚,更有化不開的深情。
「你太虛弱了,別逞強,乖,老婆,我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