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這是啥場面啊?
就在老頭子腦子一片混亂、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擱的時候。
王陽把左肩上坐著的小囡囡穩穩抱下來放在地上,大步走上前。
王陽神色鄭重,走到門檻前,單膝微屈,俯下身子,雙手將地上那把大管鉗撿了起來。
他用自己的大衣袖口,仔細擦掉管鉗上的灰塵,隨後雙手平托,恭恭敬敬的遞迴到許建國面前,
「爸,這把管鉗是您老吃飯的寶貝傢伙,可不能摔壞了。」
王陽抬起頭,迎著老漢的目光,朗聲道:
「以前是女婿混帳,豬油蒙了心,讓您和媽跟著操碎了心,也在廠里跟著我丟盡了老臉,您老心裡有氣,想拿管鉗砸我兩下,那是應該的。」
「今兒個是大年三十除夕,女婿帶著桃花,還有虎子和囡囡,專程進城給您二老長臉、拜年來了!」
走廊里擠滿的幾十號鄰居,看著剛才在樓下連正眼都沒瞧宋副科長一眼的王陽,此刻竟然親自彎腰給許建國擦管鉗、賠笑臉!
許建國雙手顫抖著接過那把管鉗,囁嚅了半天,硬是沒憋出一句狠話來:
「你…你這小子…」
「姥爺!還有我呢!」
一聲充滿少年銳氣的童音突然響起。
八歲的虎子邁著跟陳鋒學來的標準軍步,昂首挺胸的跨前一步!
小傢伙把手裡拎著的四個京城稻香村大紅鐵皮點心匣子、外加兩大包古法紅糖,擱在302室的門檻內側。
「啪!」
虎子雙腳併攏,小胸脯挺的筆直,抬起右手,對著傻眼的許建國敬了一個標準至極的五指併攏軍禮!
他繃著那張酷似王陽的俊朗小臉,兇巴巴的開口道:
「報告姥爺!我是虎子,給姥爺和姥姥拜年!」
「剛才在樓下院子裡,那個戴眼鏡的姓宋的壞蛋想摸我媽的手,被我一腳踹斷了小腿骨,現在正在樓下雪窩子裡啃煤渣呢!我爹說了,我是老王家和老許家的長子長孫,以後誰敢在機械廠給姥爺和姥姥甩臉子,不用我爹動手,我也拎著大管鉗把他的滿嘴牙全砸掉!」
八歲孩子這番奶凶奶凶、卻殺氣騰騰的話一出,沈秋蘭先是一愣,隨即看著外孫的小身板,還有紅撲撲的小臉蛋,忍不住噗嗤一聲破涕為笑,一把將虎子摟進懷裡:
「哎喲我的大外孫!三年不見,虎子都長這麼高、這麼壯實了!還知道護著你媽和你姥爺了,真是個頂天立地的小男子漢!」
還沒等老兩口從虎子的宣言裡緩過勁來。
一個戴著純白野兔毛護耳帽、穿著大紅底白梅花小棉襖的粉糰子,邁著兩條小短腿,噠噠噠的跑到了門檻邊。
三歲的小囡囡仰著小圓臉,先是抱住沈秋蘭的棉褲腿,隨後伸出兩隻小手,從自己的小棉兜里掏啊掏,掏出了兩個大白兔奶糖。
小丫頭費力的剝開上面印著白兔子的糖紙,踮起腳尖喊道:
「姥姥抱!姥爺不哭,囡囡給姥爺吃糖糖!我爸爸說了,吃了大白兔,姥爺的腿腿就不疼啦!」
看著眼前這個跟年畫裡的善財童女一樣精緻可愛的小女娃。
一輩子在車間裡跟鋼鐵打交道、寧折不彎的八級老鉗工許建國,手裡的十二寸大管鉗再也拿不住了。
他猛的一顫,緩緩蹲下身子,任由小外孫女把奶糖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哎…哎!姥爺吃,姥爺吃囡囡的糖…」
許建國一把將軟乎乎、香噴噴的小囡囡抱進懷裡,兩行老淚終於奪眶而出!
造孽啊!
就在許建國老淚縱橫、沈秋蘭抹著眼淚笑的合不攏嘴的時候。
王陽微微側身,讓開了身後的通道,對著陳鋒輕輕一抬下巴:
「陳隊長,外面風大,把給咱爸咱媽備下的年禮,抬進屋裡去。」
「是!總教官!」
身高一米九的刑偵副大隊長陳鋒,猛的挺直胸膛,腳跟一磕!
他雙手高高托起手裡的長盒與大瓷壇,正步跨進302室門檻,高聲唱禮:
「姑爺王陽,孝敬老泰山許建國老師傅、泰水沈秋蘭老夫人除夕拜年禮到!」
「頭一份!長白山老熊溝百米絕壁奇藥,專拔陳年骨毒老寒腿的極品【透骨金線雪裡見】三整株!配【百年古岩純陽蜂皇漿】一壇,淨重十五斤!」
什麼?!
百年雪裡見?!十五斤純陽蜂皇漿?!
門外走廊里看熱鬧的老工人們倒吸一口涼氣,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呼,後面四名背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偵察兵,已經排成一列魚貫而入,挨個扯著嗓子暴喝唱名:
「二一份!長白山萬鳥之王、萬年吉兆【純血白羽飛龍】一對!兩百六十斤重【極品雄馬鹿雪花肋排】半扇!純正野生紫貂皮暖腿護膝兩副!」
「三一份!省特供內部專供【紅中華香菸】一整箱,計五十條!原箱未拆封【特供飛天茅台酒】一整箱,計十二瓶!」
「四一份!京城稻香村精裝點心四匣、古法大紅糖十斤,大白兔奶糖十斤!」
「另——!樓下軍用卡車另有長白山極品野豬肉五百斤、百年虎骨鹿血大補藥酒兩百斤,稍後入庫!禮畢!!」
「唰!」
五名鐵血老兵將手裡價值連城的年禮在302室的客廳桌子上一字排開,隨後轉身,面向抱著外孫女發懵的許建國,啪的敬了一個整齊劃一的軍禮:
「祝許老師傅、沈老夫人,新春大吉,福壽安康!!」
門外擠在過道里的幾十號家屬和職工,一個個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這哪是姑爺上門拜年啊?
這就算是省軍區司令員的親閨女回門,也擺不出這麼嚇死人的排場和硬通貨啊。
「師父!!師父大喜啊!!」
就在滿走廊的人被震的魂不附體時,樓梯口突然衝上來十幾個穿著工裝、手裡還拿著扳手和棉紗的一車間老鉗工。
領頭的正是剛才在樓下第一個叫好的老鍋爐工和許建國的大徒弟劉大錘!
劉大錘跑的滿頭大汗,擠開人群衝到302室門口,扶著門框激動得滿臉通紅,扯著嗓子朝屋裡喊道:
「師父!您老人家快別在屋裡愣著了!您知道樓下現在啥場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