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24小時便利店6

  「哈——」

  又是一個哈欠。

  遊戲雖然簡單，但架不住這是凌晨。

  人的生物鐘擺在這裡，季青棠覺得自己困得都快要靈魂出竅了。

  她低頭，正準備再檢查一遍貨架，動一動至少還能清醒一點。

  

  窗外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她猛地抬頭，便利店外面，一道黑影從視野的邊緣掠過。

  季青棠心裡一緊，她假裝拿起抹布擦貨架，餘光死死地盯著窗外。

  黑影又來了，偷偷摸摸的向便利店靠近。

  她只要抬頭，那道身影就會消失。

  只要她不盯著，那道黑影就會出現。

  而且離得越來越近。

  她這一次低著頭，耐心地等待著。

  在那道黑影出現的時候，忽然抬頭！

  隔著玻璃，兩道目光對上。

  那道目光裡帶著一種貪婪的欲望，說是人的眼睛，但又不像正常人的眼睛，瞳孔深處有一點微熱的紅色光點。

  然後，那黑影猛地一縮，消失不見。

  季青棠轉頭看向收銀台。

  燈還亮著。

  她稍微鬆了一口氣。

  但就在這時。

  「滋滋……」

  收銀台的燈閃了一下，整個店面的燈光都跟著閃了一瞬。

  窗外那道黑影又出現了。

  比之前的距離更近。

  燈一閃，他就靠近一步。

  季青棠的心臟狂跳。

  那個一直埋頭記筆記的女生，只要燈一滅，她就尖叫，燈一亮，她就繼續寫。

  一會兒「啊啊啊啊」。

  一會兒「沙沙沙沙」。

  這節奏感，要是配上鼓點都能組成一首歌了。

  季青棠也是蠻佩服自己在這種時候還能有這麼豐富的想像力。

  但她沒時間欣賞，因為燈閃的頻率越來越快，黑影在加速靠近。

  【8、若你發現窗外有黑影反覆經過，你需要確保收銀檯燈光亮著。燈光接觸不良時，可以用蠟燭燈光代替，30秒後燈光會恢復正常。】

  她早就在去倉庫的時候就找到了蠟燭，一直揣在工服里。

  她一把掏出蠟燭和打火機。

  「滋滋……」

  這一次，燈全滅了。

  尖叫聲響起。

  黑暗降臨的瞬間，季青棠按下打火機。

  「咔。」

  火苗竄起，蠟燭被點燃。

  一張臉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皮膚像是被水泡發了，整個人泛著死灰的慘白，看不出半點活人血色。

  沒有腳步聲，他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面前。

  正對著她。

  面對面。

  蠟燭的光芒穩定下來，黑影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猛地往後一縮，消失在了陰影中。

  「啊啊啊啊啊！我要學習，我要學習！」

  女生開始用頭撞桌子。

  聲音巨大，聽得人腦袋生疼。

  季青棠握著蠟燭的手都在抖。

  只要等待30秒就好了。

  她仔細地數著，每一秒都像一個小時那麼長。

  洗地機：「請勿倚靠，請勿倚靠。」

  季青棠猛地轉過身，蠟燭將身後那塊地照亮，洗地機身邊什麼東西都沒有。

  可是，她能感覺自己身後有東西在動。

  他一直躲在自己身後的陰影里。

  這是她的視線和蠟燭光都無法照顧到的地方。

  一張臉突兀地出現在蠟燭面前。

  女生眼中滲出了鮮血，「為什麼不開燈？為什麼不開燈？為什麼不開燈？！」

  簡直是前有狼後有虎。

  「3！」

  女生整個人的血管凸起，皮膚開始慢慢腫脹，嘴巴也越張越大，像是要爆開一般。

  「2！」

  「開燈開燈開燈開燈！」

  「1！」

  「不然就把你的皮膚給我當做筆記本吧！」

  「啪！」

  所有燈同時亮了。

  女生突然有些恍惚。

  「我可以繼續學習了。」

  她抹掉從眼睛裡流出來的血，機械地轉過身，握住筆，繼續奮筆疾書。

  直到蠟油滴在季青棠的手指上，燙得她一縮，她才徹底回了神。

  此時，一切如常。

  但她仔細檢查了一番，貨架空了幾塊。

  飲料機里也有幾瓶水不見了。

  那個人是來偷東西的。

  她快步走到收銀台。

  原本放在桌子旁邊的書包竟然出現在了檯面上。

  有人把這個背包拿了起來。

  只能是剛剛躲在陰影里的那個人。

  她一直都離收銀台很近，從燈開始閃爍，那個人能碰到書包的時間窗口，只有燈光消失蠟燭亮起的那一兩秒鐘。

  拉鏈還是她之前看到的狀態。

  他沒有時間拉開包鏈翻裡面的東西。

  季青棠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剛剛來的那幾位送貨員長相一致，只是性格不同。

  他們和她對視的那種目光她記得很清楚。

  她不會認錯的。

  和剛剛被蠟燭照出的那雙眼睛一模一樣。

  那個黑影就是送貨員。

  他到底想幹什麼？

  季青棠將蠟燭吹滅放回口袋裡，以備後續不時之需。

  「你果然在偷東西。」

  陰惻惻的聲音從貨架區盡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