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演女帝上癮了?
「也就是娘子心疼我了。」
林承握著她的手,笑容中多了些暖意。
這世道再怎麼糟糕,有個人在家裡面知冷知熱,也還算不錯。
一碗麵條下肚,全身都暖和起來。
林承打了一個飽嗝,看著對面嬌妻在燭光下溫婉的側臉,那點子旖旎心思又冒了出來。
白天被那位「女帝」一句「月事來了」給攪黃了心情,這筆帳……
「娘子,」他湊近了些,聲音壓低,「時候不早了,早些安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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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盈盈臉頰一紅,卻也沒扭捏,輕輕「嗯」了一聲,起身去鋪床疊被。
林承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咧得老高。
還是自家娘子好,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哪像白天那個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母老虎。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一邊寬衣一邊隨口問,「娘子,你可還記得早上跟我說,你月事來了?」
既然人格換了,白天那套騙人的說辭,這具身子多半是不知道的。
「月事?」
果不其然,夏盈盈鋪床的手一頓,掰著指頭算了算,俏臉更紅了。
「沒有呀,這個月的月事,前些日子早就過了...夫君突然問這個做什麼,好羞人的。」
她說著,把臉別到一旁,耳根都紅透了。
「嘿,我就知道!」
林承眼中精光一閃,一拍大腿。
好啊,白天那瘋婆娘,果然是信口胡謅騙自己的!
這口氣,可得在娘子這兒找補回來。
「既然沒有月事,那——」
他壞笑一聲,一把將床邊的嬌軀攬入懷中。
「呀!夫君你輕些...」
夏盈盈驚呼一聲,臉埋在他胸前,雖羞得不行,卻也順從的靠了過來,任由他動作。
燭火搖曳,映著帳內一雙交纏的身影。
可就在林承將人抱起的一瞬。
窗外一輪明月鑽出雲層,清冷的月光灑滿整個廂房。
懷中原本柔若無骨的嬌軀,忽然猛地一僵。
「唔!」
女子悶哼一聲,那雙水潤的眸子裡,怯懦與溫順如冰雪消融,重新湧起了熟悉的銳利與威儀。
姒萱回過神來,只覺得自己正被人橫抱在懷裡,臉頰還貼著那男人的胸膛。
「......」
她腦中「嗡」的一聲炸開。
朕...朕這是又中了什麼邪術?!
「林承!你這亂臣賊子,又想對朕圖謀不軌!」
下一秒,一聲熟悉的嬌斥在廂房內炸響。
姒萱粉拳雨點般砸在林承胸口,殺氣騰騰。
「......」
林承抱著人,僵在原地,一臉生無可戀。
好傢夥。
白天的女帝人格,這就下班回來了?
「娘子,你這切換的,也太不是時候了...」
他欲哭無淚,深深嘆了口氣。
「圖謀不軌?娘子,方才主動往為夫懷裡鑽的,是誰啊?」
林承腹誹一句,卻也只能無奈的將人放下。
到了嘴邊的葷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切換人格的娘子,比翻書還快,他這做夫君的,屬實有些吃不消。
「你還敢狡辯!」
姒萱一落地便連退三步,警惕的拉開距離,順手抄起桌上一隻茶杯當作武器。
「朕方才分明在書房看你那文稿,怎麼一轉眼,就到了這床榻邊上!」
她心有餘悸的環顧四周,只覺得這一日之內的經歷,比她登基三年還要驚心動魄。
「文稿?」
林承神色一動,敏銳的捕捉到了關鍵。
「你說,你白天看了我的《平河東流民疏》?」
「哼,隨手翻了翻罷了。」
姒萱嘴硬的別過頭去,可微微發燙的耳根,卻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
那份文稿在她腦中盤桓了一整日,字字句句,早已爛熟於心。
「既然翻了,那娘子覺得,此策如何?」
林承來了興致,索性搬來兩隻錦墩,往她面前一放,擺出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
白天那個能跟自己論政的「女帝」,正是他需要的聽眾。
姒萱狐疑的盯著他看了半晌,見他不似作偽,才半信半疑的坐下。
「你那『官紳一體納糧』,倒是有幾分意思。」
她收起茶杯,語氣也嚴肅起來,儼然又是那個執掌天下的帝王。
「可你想過沒有,此策一出,天下士紳豪族,必群起而攻之。」
「屆時朝野動盪,只怕不等賑災,這朝堂就先亂了。」
「娘子這話,問到點子上了。」
林承擊掌一笑,眼中滿是激賞。
這女帝人格,雖然驕橫了些,眼光倒是毒辣。
「所以此策不能一蹴而就,需先拿河東開刀。」
「河東本就烽煙四起,豪族十不存一,阻力最小。」
「以河東為試點,先立標杆,再徐徐圖之,方是正理。」
他侃侃而談,從時機火候,到人事調度,說得頭頭是道。
姒萱越聽,眼睛越亮。
這些日子縈繞在她心頭、令她夜不能寐的死結,竟被這狀元郎三言兩語,剖析得清清楚楚。
「可惜...」
林承話鋒一轉,長嘆一聲。
「可惜什麼?」姒萱下意識追問。
「可惜這滿朝文武,無一人肯聽。」
「更可惜那昏庸女帝,連早朝都不肯上,縱有良策,也無處可呈。」
林承攤了攤手,一臉的懷才不遇。
姒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被他這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偏偏這「昏庸女帝」說的就是她自己,她還沒法反駁。
「咳,那女帝...或許也有她的苦衷。」
半晌,她才幹巴巴的擠出一句,替自己找補。
「苦衷?她能有什麼苦衷。」
林承嗤之以鼻。
「若她肯明日就上朝,將此疏昭告天下,為夫我提頭來見,保管半年內還河東一個朗朗乾坤!」
「此話當真?」
姒萱猛地站起身,眸中精光爆射。
「君子一言。」林承一愣,隨即拍著胸脯應下。
「好!」
姒萱銀牙一咬,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既然一時半會回不了宮,那便借這戶部尚書之口,行她救國之實!
她倒要看看,這狀元郎,究竟是紙上談兵的狂徒,還是真能力挽狂瀾的國士!
只是...她低頭看了看窗外那輪明月,眉頭又蹙了起來。
這白天黑夜換人的邪症一日不解,她這滿腹的謀劃,又該如何施展?
「林承,本夫人問你。」
她定了定神,沉聲開口。
「你可識得什麼高人異士,能解這附身奪舍的邪術?」
「附身奪舍?」
林承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看來這娘子,多少也察覺到自己不對勁了。
「此事...說來話長。」
他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不過為夫倒是知道,城西有位鐵口直斷的老神仙。」
「娘子若信得過我,明日……啊不,改日得空,為夫便帶你去會上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