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到達河東！
翌日午時，林承的隊伍終於抵達了河東府城。
此時，城門口聚集了不少百姓，聽說朝廷派了欽差來賑災，都想看看這位大人是何模樣。
林承騎在馬上，目光掃過城中那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百姓，又看向城中那些高牆大院，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這河東的問題，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明顯。
災民餓死在街頭，豪強卻依舊錦衣玉食，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這種畸形的格局若是不打破，再怎麼樣賑災也是治標不治本。
「大人，知府衙門到了。」王振指著前方一座氣派的府邸，低聲說道。
林承點了點頭，翻身下馬大步走了進去。
知府姚文通早就在大堂中候著，見林承從外面進來，連忙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笑容。
「下官河東知府姚文通，拜見林大人。」他深深一揖，態度恭敬至極，「大人千里迢迢而來，一路辛苦了。」
「下官已備好酒宴，為大人接風洗塵。」
話雖是這樣說，可他卻在暗中打量著對方。
看年紀也不是很大，肯定沒有什麼經驗，太師還是多慮了。
直接出手拿下不就是了？
誰會跟錢過不去？
「姚大人客氣了。」林承面色平靜的走到主位上坐下，也不客套直接說道，「林某來之前曾派人傳話，要姚大人準備糧食五千石，布匹千匹，以及流民的戶籍檔案。」
「不知姚大人可曾備好？」
姚文通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連忙賠笑道，「林大人有所不知，河東連年災荒，府庫早已空虛。」
「這五千石糧食，實在是……一時難以籌措。」
「不過下官已經派人四處採買，最多十日定能湊齊。」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也看不出問題。
「十日？」林承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然後展開放在桌上，「這是戶部的檔案，河東這五年來，每年上繳朝廷的賦稅都足額繳納，甚至還有盈餘。」
「姚大人說府庫空虛，那我就很好奇了，這些銀子糧食都去了哪裡？」
在來到這值錢，他早就準備好了戶部的數據。
不管怎麼掩飾，最終的結果騙不了人。
上交的賦稅沒有少，卻說什麼府庫空虛，那這些錢都是哪來的？
聽到這話，姚文通額頭上冷汗直冒，支吾著說道，「這……這個，河東地方事務繁雜，開支頗大……」
「開支大？」林承直接打斷他的話，又取出另一份文書，「這是林某這一路走來，暗中派人調查的帳目。」
「河東府衙這五年來，光是修繕衙門花了八千兩，添置器具花了五千兩，各項開支加起來，不過三萬兩銀子。」
「可按照戶部檔案，河東府庫五年的盈餘至少有二十萬兩，姚大人，這中間差的十七萬兩，又去了哪裡？」
到了這時，姚文通臉色煞白，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都沒想到，這林承來之前竟然做了這麼詳細的調查，連帳目都查得一清二楚。
沉默了片刻後，林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聲音冰冷的開口道，「姚大人，林某不是來跟你討價還價的。」
「這三日之內，糧食，布匹還有戶籍檔案，一樣都不能少。」
「若是拿不出來，林某便參你一本，請朝廷徹查河東府庫。」
「到時候，不僅你這頂烏紗帽保不住，只怕是還要進大牢走一遭。」
說完這番話，他直接拂袖而去，留下姚文通一人站在大堂中，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這該死的混帳，居然這麼囂張？
那好，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
離開知府衙門後，林承並沒有直接去驛館休息，而是帶著王振和張虎在城中轉了一圈。
趁這個機會，仔細觀察著街道兩旁的店鋪，糧行，布莊，以及那些豪宅大院的分布。
「張虎，你在河東待了多年，可知這城中哪幾家最有錢？」林承想了想問道。
「回大人的話，河東最有錢的，當屬李，趙，王家三家。」張虎如實回答道，「李家經營糧食生意，河東大半的糧行都是他家的。」
「這趙家做的是鹽鐵買賣，王家則壟斷了茶道，他們在這裡的勢力極大，聽說就連知府都要看他們臉色行事。」
「果然如此。」林承頓時心中瞭然了。
在來河東之前，他就已經通過各種渠道了解過河東的情況，知道這三家是地方豪強。
但他需要的不僅僅是情報，更需要確認這些豪強的勢力範圍和運作方式。
「大人，咱們接下來怎麼辦？」王振有些擔憂的問道，「那姚文通和三大家族勾結已久，他們未必肯乖乖交出糧食。」
「若是硬來，只怕……」
話是這麼說，其實他只是害怕，林承不知輕重來強硬的手段。
真要是那樣，恐怕會落入別人設好的圈套中。
「不必硬來。」林承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說道，「王振，你可知道這世上最脆弱的是什麼？」
「請大人指教。」
「是所謂的聯盟。」林承淡淡的說道，「尤其是利益聯盟，這三大家族看似一體，實則各懷鬼胎。」
「糧食，鹽鐵，茶道都被他們瓜分，表面上看起來是井水不犯河水，實際上暗中較勁的地方多了去了。」
「所以，只要找到他們之間的裂痕，一擊便可破之。」
王振聽得眼睛一亮，「大人是說，要挑撥他們內訌？」
「挑撥談不上，只是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罷了。」林承笑了笑，隨即說道，「走吧，咱們去李家看看。」
「去李家？」張虎一愣，皺著眉頭到，「大人，那李家可不是善茬，咱們這樣貿然上門……」
「正因為要出其不意。」林承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郁。
「他們現在肯定還在商量如何應對，絕想不到我會主動找上門去。」
正所謂出其不意，才能有最好的效果。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此行自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
李府，大堂中。
李鳴淵正與趙德厚，王興元商議對策。
這三人都是河東數一數二的人物，此刻無一例外都有些頭疼。
「這個林承，看起來來勢洶洶啊！」趙德厚是個胖子，說話時肥肉一顫一顫的，「他竟然把帳目都查清楚了，連姚文通都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
早在來到這裡之前，他就從知府那裡得到了消息，知道這人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