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比我多二兩肉?那就割了!
誰都沒有防備林昭會突然對林陽動手。
她是姐姐,雖然和林陽是雙胞胎,但從小就很有當姐的樣子,上學給林陽提書包,林陽受欺負了她衝過去護著。
林陽長得好,白白淨淨的,從小就會討人喜歡。
其實林家的孩子長得都不差,只是林昭每天放學回來要幹活,吃不好睡不好顯得面黃肌瘦,自然就比不上林陽好看。
「姐!」
林陽幾乎沒挨過打,從來不知道掃把抽人會這麼疼。
他原來總見林昭不聽話或者做不好家事被他媽抽,他不覺得怎麼樣,農村父母氣急了抽打兩下孩子很正常。
掃把抽到頭上、臉上。
像是一把細針扎進皮膚,火辣辣的刺痛,瞬間襲擊了他的大腦,他失控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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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有話好好說……你好好說!」
他下意識往後躲,可無處可藏。
林昭的掃把揮舞地利索。
「唰!唰!唰!」
瞬間攻擊力拉滿,林陽抱著頭縮著脖子,聲音都變調了,像個被掐住脖子的雞。
等林建國王翠芬反應過來去拉,林陽白淨的臉和脖子已經花了,身上也是細密的紅痕。
王翠芬心疼地直抽抽,指著她手都在抖。
「你是要作死啊!這麼往死里打你弟弟?」
林昭甩開掃把,喘口氣。
「這就是往死里打了,那你從小往死里打我多少回?你說的,不打不長記性。」
「閨女跟兒子能一樣嗎?」
王翠芬氣得要死,偏生她閨女拿著刀,她只能暗自咬牙。
「閨女在家不教好了,以後去了婆家啥都不會幹,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啊!一家子名聲都敗壞了,我知道你心裡怨媽打你,可媽是教你,勤勞踏實能幹,你學不會這些,以後哪個要你呢?哪家的閨女不這樣,就你委屈,就你要犟?兒子不一樣,他要出門做人做事,臉傷了人家會怎麼看?」
她越說越理直氣壯,是真傷心了。
「你還委屈上了,我不比你委屈?成天拼死拼活的干,供你們讀書,家還是這麼個破家!走到哪都得被人笑話!人都說閨女能貼著娘的心,你呢,別說貼我了,恨不得殺我!」
「行了翠芬,孩子還小呢。」
林建國嘆了口氣,對著林昭說,「你也別怪你媽,她這些年為了這個家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你多體諒。她再有做不到的地方,也總歸是你媽。」
「哎呀,原來是這樣。」
林昭點點頭,深表贊同。
「不過她吃苦受累,是我造成的嗎?那不是你沒本事嗎?」
她對上她爸驚愕的臉,仿佛沒料到她這麼說。
「她是大人,我是小孩,她無緣無故欺負我虐待我,我還要體諒她,憑什麼?你們口口聲聲供我們讀書,我從小到大花了幾個錢?小時候是姥姥養我,大了要上學也是姥姥給我交的學費,你們的勞心勞力供養,到底供養了我什麼?
一天三頓飯嗎,飯是我燒的,衣裳是我洗的,院子也是我掃的,菜地豬圈都是我的活,農忙的時候還要下地,晚一點都得挨打罵!」
林建國臉上火辣辣的,他從來沒用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
可……不都是這樣的嗎?
村子裡哪家閨女不這樣,除了大哥家的林艷,可大哥是正式工,人家是什麼家境,怎麼比得起?
「干點活看把你厲害的,誰家閨女不干?」
王翠芬跟林建國不愧是兩口子,她氣得胸前起伏不定,只覺得心口疼的很,好好的閨女怎麼就瘋了呢!
「別叭叭叭的嚷嚷著不公,你剛生下來你奶就說扔了,早知道你長成這樣,我就不該心疼,就該就把你填尿罐子裡淹死!就憑我給了你一條命,你就得感恩,就得孝順!」
「好,我欠你一條命是吧?」
林昭笑了,她心底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冰涼絕望嗎,這些詞,上輩子就用光了。
就只是淡淡的,有點疲憊,可她永遠不會懶於爭辯,因為道德高地就在那,你不站,別人就會站!
話語權你不搶,你就要被打壓!
「我可不還。」她笑著看向王翠芬,「也不是我逼你脫褲子的,憑什麼你爽了我還倒欠你一條命,這是哪門子的理,我不認。」
她輕飄飄說完,只見王翠芬臉都白了,一陣紅一陣白的。
「明明是你們欠我,不負責任把我生下來,還嫌棄我是個女孩。明明是你們自己不中用,忙活二十年還沒蓋上房子,費盡心血養了兩個廢物兒子!」
「我……我!」
王翠芬指著她,一口氣沒上來,撅了過去。
「媽!」
「翠芬!」
父子三人顧不得對戰林昭,連忙圍了上去。
林昭抬頭瞟了眼趴著院牆往這邊瞅的鄰居一家,掐著腰,「看什麼看?」
鄰居立馬尷尬笑笑,縮回脖子。
林建國掐著王翠芬的人中,王翠芬悠悠轉醒。
「建國啊,我活著還有什麼勁,乾脆讓我死了吧……」
她淚流滿面,只覺得心被傷透了。
林昭挑眉,權衡了一下眼前的形勢,錄取通知書是拿不出來了。按照推斷,如果林艷頂了她,那麼她的通知書應該已經給出去了,林陽沒考上自然就沒有。
那麼今天——
勢必要徹底嚇破這家人的膽,務必讓他們以後輕易不敢招惹她。
她目光掃向陰著臉的林陽。
「林陽,你覺得我和媽誰說得對?你說脾氣急打你兩下也是為你好,我聽進去了,打了你兩下。可媽這裡又是另一個說辭,給我弄糊塗了,到底該聽誰的,誰說得對?」
她掂了掂手裡的刀,聲音越發柔和。
「正反話都給你們說了,難道就因為我少長了底下那塊肉,就得服服帖帖挨打挨罵?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飯,連個屋子都沒有,只能住窩棚?」
她一步步走近,瘦到脫相的小臉上,一雙眼睛顯得又大又亮。
冒著瘮人的光。
「我全明白了,就因為我沒有,你們有,所以你們能騎我脖子上拉屎,別看就這麼個吃糠咽菜的破家,你們也能當主子,只要我做奴才。」
她揚起手裡的菜刀,陽光照下來,明晃晃的白光刺眼。
「那就都沒有好了,我現在就一個一個給你們割了!大家從此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