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度跌落
倆人邊笑邊把汽水幹完。
「嗝兒~」
姥姥痛快地嘆口氣，「哎呀，我昭昭來了，還給買了這麼好喝的汽水兒，我這一整個暑天都不熱了！」
「你等著。」她去低矮的房子裡拿東西。
林昭知道她要拿什麼，也知道東西在什麼地方。
床頭櫃裡，藍色花布手帕包著的，一層層打開，裡面是姥姥攢的錢。
「看，姥姥攢了一百多了！」藍色花布手帕打開，錢卷著，大面額包著小面額，整整齊齊。
老太太滿臉的驕傲，「都給你留著交學費。」
「姥姥，我有錢。」林昭笑了，她眯起眼睛，彎彎的，像一個小月牙。
沒關係的，父母不愛她，兄弟仇恨她，都沒關係的。
她有姥姥愛。
其他人都沒有，只有她有。
「你小孩家家的，能有幾個錢，拿著。」
姥姥把錢塞給她，把自己的花布手帕收回去。
「哪天開學呀？」
「明天。」林昭沒有再推辭，她收了姥姥才放心，「明天就去報到，我要讀高中啦，姥姥！」
「看給你美的！讀吧，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你爸媽那人，哎！反正啊，別聽他們瞎說，你這個年紀出去打什麼工！以後自己爭氣養活自己，咱誰的臉色也不看！」
姥姥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手指有些粗糙，痒痒的。
林昭皺了皺鼻子，點點頭。
「嗯！等我考上大學，姥姥就跟著我，咱去北京，看天安門！」
「好，那我可等著了！」
姥姥只當林昭在說小孩話，北京能是這麼好去的？可她從來不打擊林昭，只管樂呵呵地聽著。
「那你可得吃好喝好，把身體養好，等著我來接你去享福。」
林昭抱著姥姥的手臂，頭靠在上面。
現在的姥姥才六十，還不算老，以後科技發達了，人能活很久的。
她要一直和姥姥在一起。
「好昭昭，」姥姥摸著她的頭，「你媽是個糊塗的，等她來了我非得好好收拾她，反了她了，這麼大的姑娘了還照臉打，那得多疼啊？」
林昭搖搖頭，抬頭笑。
「不用了姥姥，只要你好好的，什麼我都不怕。」
「好，咱倆都好好的。」
姥姥站起身，「你想吃啥，雞腿？大豬蹄兒？姥姥去街上給你買去。」
「姥，我就想吃你烙的餅。」
林昭擔心老太太自己手頭沒錢，連忙攔住。
「這啥好的沒有，咱家的麵粉是管夠的！我多烙點，給你帶著，明兒去學校了也能吃。」
姥姥利索地起身去廚房和面。
「吱嘎。」
門被推開，林昭一看站起身打招呼。
「舅舅。」
「林昭來了啊？怎麼不去舅舅那，我讓你舅媽殺雞給你吃。」
舅舅個子高高的，又白又胖，看人總帶著笑臉兒，可林昭不會上當，她打心眼裡知道舅舅是什麼人。
「好啊，姥姥還說給我烙餅吃。」她滿臉喜氣，高興地衝著廚房喊，「姥姥，舅舅要給我殺雞吃呢！咱們快去舅舅家吧，不用做飯了！」
姥姥走出來，身上繫著圍裙，手上沾了白面。
舅舅臉上的笑意凝固，他尷尬地撓撓頭。
「嗨，你看舅舅這記性，你舅媽今天回娘家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你有事兒啊？」姥姥臉色拉下來。
「沒有，沒有，我回去看看去。」舅舅走到門口，又回頭跟林昭說，「林昭，你也大了，懂事兒點，別總來要你姥那仨瓜倆棗的，你姥年紀也大了，為了你累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他一回頭，只見老娘提著個大飯勺追出來。
「哎呦，媽！」
「你給孩子胡咧咧什麼呢！我用你一分錢了嗎，沒事兒就滾！」
看著舅舅落荒而逃的背影，林昭笑得合不攏嘴。
她衝著姥姥豎大拇指，「姥姥，你真厲害！我要向你學習！」
「好好學！」
姥姥心裡有些難過，但當著林昭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加勁兒多烙了好多餅。
還炒了辣椒雞蛋和土豆絲，讓林昭卷著餅吃。
剛好沈遇安回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坐下吃了個滿嘴流油。
倆人走的時候，還裝了十個烙餅。
「下次來了姥姥給你做肉醬，卷著餅吃可香了！」
林昭揮手告別姥姥，同沈遇安一起走。
「水庫呢，游泳釣魚呢？」
「走，這就帶你去！」
林昭翹起唇角，得意揚揚，「難道我還騙你，就是……你會游泳嗎？」
「瞧不起誰呀。」
去市區的客運車要到車站，林昭知道另一條路經過水庫。
「算了，我可不是看你面子，」沈遇安看看天色不早了，嘟囔著，「下回吧，我是看姥姥的餅烙的香，不和你計較！」
時間的確不早了，客運站的汽車也不準時準點，林昭拍拍他。
「夠義氣！」
這句話在這個時代很流行，沈遇安跟著一起混的，多大的大哥也都是將義氣二字，所以林昭誇他夠義氣，他很滿意。
倆人走到客運站，回市區的車正好要走，林昭連忙把餅塞給沈遇安，自己衝去售票窗口買票。
「快點，快點！」
車上的售票員阿姨衝著倆人揮手。
「你先上去占座！」林昭揮舞著手裡的票衝著沈遇安喊。
汽車緩緩啟動，沈遇安竄上車，朝著林昭伸手。
「快來！」
林昭揚起臉，氣喘吁吁跑到，將手遞過去，下一秒，只看見沈遇安的臉色變了。
「賤丫頭！」
一個令她毛髮悚然的聲音響起。
她被人從身後大力撕扯下來！
「林昭！」
車門關上，沈遇安大聲喊著，拍打著車門。
林昭手裡的車票從指縫鬆開，被風捲起來又掉落。
兩個猶如鐵鉗一般的大手將她反剪過去，她對上張翠芬那張充滿了憤怒和厭惡的臉。
「可算是逮到你了，還想跑？剛才那是誰，哪裡找的野小子，是不是要跟人私奔？」
「啪！」
還沒好全的臉上又重重挨了一下。
「跑啊？你個遭天譴的賤貨，我讓你跑？今個非打斷你的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