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一千六百公里外的廣州城中村。
這裡遍布著擠擠挨挨的樓房和小作坊加工廠，人人是老闆，人人是打工仔。
外圍更加邊緣的地方，遍布著土塘，塘基上種了香蕉和榕樹。周遭是生活垃圾，污水上飄著塑膠袋，一股酸臭味。
緊挨著的是一排鐵皮房子，被圍牆攔起來，門口栓了條大狼狗，伸著舌頭呼哧呼哧，口水順著往下滴。
一個年輕人邊提褲子邊往外走，他上身光著，頭髮散亂，嘴上叼著煙，不耐煩地罵。
「喊什麼喊？在這裡呆得不爽想去做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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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屋內，幾個女孩正捂著臉哭。
其他十幾個女孩早就見怪不怪，還有人冷言冷語。
「還沒鬧夠啊，都是自願來的，別給外面那個鬧煩了我們也跟著遭殃！」
王文秀是最不服的那個，她當初下火車看到王桂香那副模樣就覺得不對，林昭她也認識，隔壁幾個村的孩子都上一所學校，說起來都做過同學，林昭哪裡是王桂香說的那種人？
可王文秀兩眼一抹黑，她們幾個又被王桂香嚇唬了幾句。
想著到地方先往家裡打電話，沒想到下了車就被看管起來，一路被送到這裡。
剛開始還哄著她們，要押一個月工資，廠里包吃包住平時花不到什麼錢，後來王桂香也不怎麼來了，高強度和工作還沒有自由，有個姐妹都累病了。
跑也跑不掉，證件和錢都沒有。
出去別說不知道往哪走，被聯防隊抓到一樣地關起來。
今天是說好的發工資的日子，上夜班的下工了，輪到王文秀她們上早班，早飯是一鍋散發著酸味的粥，王文秀沒喝。
「說好了今天發工資，什麼時候發？」
她其實心裡很害怕，可工資是最後一線希望，但凡有了錢，她就能想辦法聯繫上家裡人，想辦法回去。
「發你老母啊發！」
年輕人進來伸手給了王文秀一個大耳刮子。
隨後扯開腰間的皮帶就開始抽打。
王文秀一起來的姐妹上前求情了兩句，也被反手抽了一下。
這下其他人都沉默了，魚貫而出，開始去上工。
王文秀哭叫著，「憑什麼打我，你們這是違法犯罪！」
她痛得厲害，猛地爬起來撞開那人就要往外跑，還沒跑到門口就被抓了回來。
「好啊，想跑是吧？」
年輕人臉上露出獰笑，「很久沒見過這樣對胃口的小辣椒了，長得還不錯嘛。」
他重重拍了兩下王文秀的臉，開始脫褲子。
王文秀是真怕了，尖叫著哭泣求饒。
她絕望地意識到，自己被送進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方，這裡沒有法律沒有世俗約定的一切。
她要怎麼辦，難道她走不出去了嗎？
林昭一定發現了什麼才跑的，不但跑了還把王桂香狠狠揍了一頓，可她為什麼不告訴她們？她們不是一起的嗎？
濕涼的手扯下她的衣服……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激烈的狗叫聲。
年輕人怒罵一聲，不管不顧的就要繼續。
狗叫聲一直沒停，王文秀似乎聽見了腳步聲，她此時也管不了來的是什麼人，用盡全身力氣喊。
「救命啊！救命！救救我！」
男人揚起手扇了她一巴掌，隨後鐵皮房的門被踢開，一群身穿制服的人走了進來。
廣東省開始了嚴查黑工廠，尤其是城中村外圍的這些家庭小作坊。抓了很多人，王桂香收到風聲就跑了，暫時沒能抓住。
解救了很多被騙去黑工廠的打工妹，包括王文秀幾人，王文秀拿回了自己的身份證和拖欠的工資，她打算回家，可沒想到家人已經得了信兒，都知道她被強報了，勸她別回來，另外找廠打幾年工找個外地男人嫁了。
只是家裡困難，打工的錢要匯回來，這也是為她好。
王文秀沒想到一同來的小姐妹也坑她，在背後這麼造謠，可她辯解無用，沒人相信。
家是回不去了，她掛了電話轉頭跟那幾個姐妹打了一架，去找了正規的廠子上班，掙的錢也都自己拿著。
……
姥姥本名叫黃秋棠，很美的名字，上輩子林昭是給姥姥處理後事的時候才知道。
家裡沒人叫她的名字，外人也只這叫她貴方娘，翠芬娘。
林昭帶著姥姥去了市里，第一天時間有點晚，簡單洗漱一下就睡了。
第二天，好傢夥，姥姥和沈奶奶一見如故，倆人都不停嘴的夸對方的孩子，然後又回頭夸一遍自家的孩子。
聽得沈遇安和林昭身上直起雞皮疙瘩，林昭在收拾屋子，床不大，也夠她和姥姥倆人睡，就是換個位置，靠牆放，省得睡覺翻身不小心掉下來。
沈遇安又給牆上糊了一層新報紙，倆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收拾完了。
說歸說，林昭還是把房租交給沈奶奶，也給姥姥在抽屜里留了錢，倆老太太一塊去逛菜市場了。
林昭趁著這會兒有時間，開始動手給這倆老太太一人做了一身新衣服，尺寸她一看就大差不差，坐在縫紉機面前唰唰唰就開始忙活了。
沈遇安開始盤點庫存，搬貨，整完這些，見林昭還忙著，他也不好意思歇著，只好拿出自考教材開始看書。
兩個老太太商量著做好飯，兩家四口人四個姓氏，坐在一起吃了頓飯。
林昭吃過飯又坐在縫紉機前，做一半還專門給老太太試試，合適了再接著做，比起她賣的那些，這兩套衣服可上心了。
她原本打算回村里看看，畢竟過節了，帶點口頭的問候去看父母也合適，順便把鐲子帶回來。
可轉念一想，今晚住校生就要回來上自習了，按照她媽對兒子的愛，肯定要眼巴巴的自己親自送，她又何必跑那麼老遠，在學校等著就行了。
衣服做好，倆老太太上身，又合身又好看！
都高興得合不攏嘴，沈奶奶還要拿錢給林昭，林昭推拒不要。
她看了眼電子表，差不多了。
「姥姥，我要去學校了。」
姥姥知道她晚自習下課就九點了，不捨得她來回跑，忙囑咐她，「晚上你就住寢室，別來回跑了，不安全。姥姥在這放心，啊。」
平時是可以跑，但今晚有事兒，林昭點點頭，也沒有多說。
背上書包就去坐公交回學校。
可巧了，就這么正正好，在學校門口看見她媽拉著林陽笑得一臉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