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同屋不同命
「說啥呢!」
老爺子瞪了一眼,不滿開口:「你這太太咋廢話這多!」
老太太眉頭一緊,倒也沒說話。
「幾個親家以前對咱們不薄,上半年咱家都揭不開鍋,還不是靠人家接濟才挺過來?」
「現在咱孫兒有本事了,有恩就得報,這事兒咱孫兒做的沒錯!」
見老倆口鬆了口,大伯母、三嬸和嫂子都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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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還沒分到肉的時候,她們就惦記著娘家,想著今天早上和公婆說一聲,能不能送一倆斤肉,可沒想到陳超送這麼多!
這饑荒年裡,家家日子都不好過。
老支書家裡人少還好些,其他幾家都難著呢,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阿超,謝謝你了...」
大伯母幾人摸著眼淚,聲音都帶著哭腔。
自打出嫁之後,他們已經是老陳家的人,可話雖如此,誰又能真正放下娘家的事兒?
只是礙於身份,這事兒不好提,也不敢提,傳出去是要被說閒話的。
可現在陳超主動說起這茬,還如此大方,她們心裡都暖暖的。
「都是一家人,說這些話就見外了。」
陳超笑著擺了擺手。
半個小時後,陳家院子裡飄出濃濃的炒肉香。
左鄰右舍誰都沒有紅眼,畢竟家家都分了兩斤肉,只不過人家剛把肉拎回去,正精打細算著怎麼吃,沒陳超家這麼豪橫。
而就在此時,大隊的喇叭呲啦一聲,響起了父親的聲音。
「全體社員注意!全體社員注意!」
「今天大隊不上工,每家都分了肉,咱白沙灣生產大隊就好好歇一天,放個吃肉假!大夥都得敞開了吃!」
廣播聲落下,整個生產大隊瞬間熱鬧起來。
家家戶戶都飄起了肉香,空氣中全是令人滿意的油葷氣。
......
另一邊。
王春梅家裡。
飯桌上,蔥香味裹著肉香味,直往鼻子裡竄。
可王春梅就坐在門檻兒上,連桌邊都不敢湊,手裡攥著半個梆硬的窩窩頭,啃上小半口後,還得就著水送下去。
「還不快點吃,吃香點!不然被外人知道,還以為我們老王家折磨你呢!」
「說來說去,我那好大兒也是倒霉催的,娶了你媽這種女人,要是當年聽我的,也不至於生下你這麼個賠錢貨!」
「屁用沒有,每天張嘴就要吃飯,真是造孽!」
王春梅眼眶紅紅的,攥著窩窩頭的手都在發抖,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奶...我吃完就去幹活...」
「把眼淚憋回去!要幹啥啊!」
爺爺王老頭重重一拍桌子,肉油都濺到了桌子上,小兒子兩口連忙沾著窩窩頭下腹。
「要不是你這賠錢貨從小身子骨弱,我好大兒能拼死拼活上山採藥?能被狼群吃了?你爹媽就是被你剋死的!」
「你倒好,還上流眼淚了?這家裡誰虐待你了?別他娘的吃了,滾去幹活!」
王春梅被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窩窩頭也掉在地上,滾了老遠。
她趕緊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視若珍寶般揣進兜里:「爺...奶,我錯了...我下現在就去幹活...去挖野菜...」
「知道就好!桌上這些肉你可想都別想,這是留給我未出世大孫吃的!」
老太太夾了一塊最大的肥肉,塞進了小兒子的碗裡,眉開眼笑:
「還是我這小兒媳最貼心,懷著我們王家的種,這肉就該她補,你個賠錢貨還杵著幹啥?還不快滾!」
王春梅不敢發出聲音,眼淚卻不斷往下掉。
同一片屋檐下,卻有著截然不同的生活,如果自己爹娘還在的話,或許也不會這樣...
聽著屋裡傳來的歡聲笑語,王春梅拿著傢伙事兒,獨自往外走。
越走心裡越堵,想找個地方一了百了。
......
王超家裡,日頭正頂在天上。
中午那頓野豬肉剛下肚,幾個小的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去上學了了。
而他也扎著腰帶,把柴刀往背後一插,準備進山。
「哎,阿超你等等!」
就在此時,老爺子忽然叫住了他。
只見老爺子的一手提著那把毛瑟狙擊槍,一手攥著二十發子彈,來到了跟前。
陳超兩眼一亮,嘴角都不受控制往上翹。
上一世在深山老林二十年,就靠這桿槍打獵,說這槍是他半個恩人都不為過。
「爺,之前我找你要,你還不給我,今天這是咋了?」
「害!孫兒你也長大了,本事爺都看在眼裡,就算沒這槍你也能打到獵物,但是你拿著槍進山,爺心裡踏實。」
「這...」
「別磨磨唧唧的,讓你拿著就拿著!」
老爺子連槍帶子彈一股腦塞進了陳超的手裡。
看著一家人擔心的眼神,陳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行,這槍我不能拿。」
「嘿!你這兔崽子今天是不是犯渾,欠收拾了?就想讓家裡人提心弔膽是不?」
大伯在一旁擼起了袖子,連帶著三叔也是如此。
「爺、大伯、三叔,不是我不想拿,而是不能拿!」
陳超趕緊在一旁解釋:「你們想一想,昨兒野豬群為啥從野豬林跑出來?」
「難道是...」
幾人稍微一尋思,眼裡明白了大半。
「沒錯!野豬林有山澗,但是大半年沒下雨了,那澗水早都幹了,這些個畜生是餓極了才進村,這槍留在家裡才有個保障。」
「行吧,聽你的。」
老爺子欣慰點了點頭,忍不住叮囑:「去吧,早去早回,多留心。」
望著陳超離開的背影,老爺子心裡忍不住的感慨:「阿超真是長大了,也懂事了。」
父親三兄弟雖說沒有說話,但也跟著重重點頭。
從原先的二流子,不問家事,到現在考慮周全,為家人造福,這變化太大了。
「我老了,也難免犯糊塗,以後還是得多聽聽年輕人的話。」
老爺子這一聲落下,三兄弟一驚。
要知道三兄弟沒分家,這家還是老爺子當著的,屬於說一不二的。
現在說出這些話,意思以後家裡要陳超說了算?
這邊。
陳超腳下生風,半個鐘頭就到了燕山的外圍。
這地界兒凶得很,夜裡經常有狼叫,就算是大白天村里人也不敢往往這邊湊。
眼看著就要進山了,陳超邊走邊撿石子。
順帶準備瞅瞅附近的情況,可餘光忽然看到有什麼東西在左右搖擺。
「啥玩意兒?」
「有人在這裡兒盪鞦韆嗎?」
心底納悶,不知道誰有這閒情逸緻跑這裡找刺激,可當陳超定睛看過去的時候,直呼臥槽!
這哪是什麼盪鞦韆,這他娘的是有人在上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