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挑釁(四千)
顏曦月一句話都沒有說。
入宮那幾日的事情,是她最不想回想的。皇上對顏曦月的特別,她看在眼中,恨在心裡。
與錦妃爭寵之事,她已經放下身份做過一次,也看出了皇上的意思。
最開始她覺得奇怪,為何皇上對錦妃如此特別,但若是錦妃懷了身孕那就一切都合理了。
顏曦月面上雖說不顯,可等眾人都散了,她便安排了人去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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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可起身了?」
風音聽見屋裡的動靜,在外輕聲詢問。
唔。
黎妤兒眨眨眼睛,眼睛裡還有些酸澀,讓她覺得不太舒服。
身旁已經沒有人了,想來是晏修睡醒後去忙了。
她應了一聲,接過來風音端來的茶水喝了幾口才開口詢問晏修的去處。
「皇上去了御書房。」
風音扶著黎妤兒起身時,目光在黎妤兒的小腹上掃過。
只穿著裡衣的黎妤兒此刻小腹的隆起有些許的明顯。
也不是很顯懷,但也是一眼能瞧見的。
黎妤兒順著風音的目光看去,將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種很奇妙的感覺讓她臉上不禁浮現柔和的笑。
她就這樣當了媽媽,真的好奇特。
每次撫摸自己小腹的時候,她總覺得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讓她覺得滿足又安心。
從床上起來,黎妤兒漱了漱口簡單擦了擦面就收拾好了。
塗抹了一點脂膏護著臉頰上的皮膚,便聽見紫葉的聲音。
「娘娘懷孕的消息應該瞞不住了。」
紫葉將打聽到的消息說了。
黎妤兒揚眉:「本來也沒打算瞞著,既然她們想查,就讓她們查,本宮總是要公開此事的。」
她懷孩子是一件大喜事,可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
不過滿三個月再公開是有說法的,生怕不滿三個月坐不穩胎。
晏修與太后都幫她瞞著也是看重她腹中的孩子,生怕胎兒太小的時候出現什麼意外。
三個月之後就不怕了?
自然也是怕的,但那時候已經坐穩了胎,只要好生照料,不會像頭三個月那麼危險。
風音本來還在擔心,可聽見黎妤兒這麼說,也逐漸放了心。
「娘娘,」風音轉念想了想:「貴妃娘娘若是查,會從什麼方面入手?」
難不成想買通瑤華宮的人詢問?
再不然去太醫院查看娘娘的脈案?
黎妤兒輕笑:「傻丫頭,你真當貴妃娘娘身邊沒有能人啊。」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風音的眉心,嘆氣:「本宮身邊有你們將瑤華宮內外打理的密不通風,貴妃自然也是有這樣的人的。」
「熙和宮在貴妃眼中,想來也是密不通風的存在,可紫葉不還是知曉了?」
風音覺得哪裡不太對,可又覺得自家娘娘說得很有道理,一時間也找不到反駁的話。
「不想她了,知道本宮懷孕就知道了,只是以後處事要更加小心些。」
黎妤兒眼神逐漸幽深:「她可不會讓本宮安然生下孩子。」
風音頓時緊張起來。
「奴婢定然會護娘娘周全。」紫葉當即跪在地上鄭重其事地說道。
「瞧你們,還緊張起來了,本宮就是這麼一說。」
黎妤兒輕笑著安撫眾人。
紫葉也被她扶了起來,重新退出去。
「對了,雪音那邊是如何說的?」黎妤兒想到離開慶樂園的池古。
也不知他如今到了哪裡。
「娘娘,雪音姑娘已經開始調查了,奴婢這裡也在配合她,最遲明晚定能有消息。」風音溫聲道。
黎妤兒點點頭,既然明日那就明日在想。
她還是想想晚上吃什麼吧。
傍晚,黎妤兒還未用膳時,便聽見晏修來的消息。
晏修的面色很不好。
「皇上,出了什麼事情?」黎妤兒走過去,想要去握晏修的手,卻被晏修躲開了。
「容朕先洗洗手。」
晏修解釋了一句。
風音忙命人端了熱水進來。
晏修洗過手後,這才用溫熱的手裹住黎妤兒的小手,輕聲解釋道:「宮外有了些許流言蜚語。」
對上晏修的眼神,黎妤兒很快明白過來。
這些流言蜚語定然與她有關係。
「是什麼?」黎妤兒很是鎮定,含笑詢問。
她最近可沒有做什麼事情,若說在她穿過來之前做了什麼,那她也不知道呀。
晏修嘆氣:「是有關你懷孕之事。」
原來,就在兩個時辰前,宮外忽然出現了百姓議論宮中妃子懷孕之事,其中被議論最多的就是最受寵愛的錦妃娘娘。
為什麼錦妃娘娘最受寵?
因為錦妃娘娘在孝期的時候就承寵了,還懷了身孕。
也就一兩個時辰,就在民間傳的沸沸揚揚,晏修當時還在御書房,還是言官因為此事進宮詢問他才知曉。
根本沒有給他處理的時間。
黎妤兒眨眨眼睛:「這可真有意思,臣妾睡醒的時候,紫葉便說了熙和宮的事情,貴妃娘娘她們也認為臣妾是孝期懷的身孕呢。」
她是在孝期承寵了沒錯,可她懷孕可不是在孝期里。
那段時間用著藥呢,而且懷孕的日子也很清楚,青葉可不會診斷錯。
當然了,她自己心裡葉門清,孝期剛過去那幾日她還來了月事,怎麼可能懷孕?
「朕已經命黎將軍去查探了。」
晏修眼睛輕輕眯起,熙和宮的時候,劍義也在剛才與他說了,他也命人傳消息給黎墨。
若真是顏曦月的意思,那恐怕與顏家脫不了干係。
「命大哥去,合適麼?」黎妤兒微訝。
就算查出來什麼,也不太服眾吧。
晏修嘆氣:「朕自然也是考慮過的。」
他很是無奈。
這消息在言官來之前,黎墨就已經派了親近之人送了信給深泉,深泉剛與他說完,言官就已經入宮了,他還能怎麼辦?
黎墨都已經著手處理了,他總不能將人再召回來。
黎妤兒:……
好吧,是大哥的性子。
恐怕大哥現在恨死了亂傳消息的人,只是大哥並沒有進宮詢問她,也不知大哥心裡是怎麼想的。
黎妤兒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忽然笑起來。
晏修疑惑:「妤兒笑什麼?」
黎妤兒拉過晏修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睛笑成了月牙狀:「皇上您摸摸看,臣妾這肚子,還挺像孕期就懷上的呢。」
誰家還沒三個月,肚子就這麼大了?
恐怕等她公開的時候,旁人都不會信,只會相信京城百姓所傳的那些言論。
晏修:……
還別說,就算隔著衣服,他也能摸出來。
「……要不,少吃點?」晏修沉默良久,才說了這麼一句。
「啪。」
黎妤兒直接拍開晏修的手,衝著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皇上,你怎麼能有這麼可怕的思想?」
「你難道不知道孕婦能吃是福氣麼?」
「你是想瞧見臣妾什麼都吃不下,吃什麼吐什麼,身體變得枯瘦如柴?」
晏修:……
他就是隨口一說。
還有,他怎麼沒有聽說過孕婦能吃是福氣?
好吧,確實是福氣,是福氣。
眼看著黎妤兒的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晏修當即重複道:「妤兒想吃什麼?朕馬上命膳房送來。」
黎妤兒笑起來:「這還差不多。」
她一連報了六道菜。
晏修眼睛抽了抽,但也沒說什麼,讓深泉去安排。
瑤華宮裡其樂融融。
宮外之事,各宮也有所耳聞。
「錦妃懷孕之事本宮是相信的,可若是孝期所懷……」德妃遲疑:「本宮覺著不太像。」
在孝期快結束的時候,太后將協力後宮的權利給了她們三人。
三人共事時,錦妃可謂忙前忙後,她那個時候可不像是懷孕的,且她依稀記得,有幾日錦妃精神不濟,好似是來了月事的。
德妃蹙眉回憶,逐漸肯定。
確實是來了月事的。
苗芸兒輕聲道:「或許,錦妃那時是裝的?」
德妃微微有些錯愕。
「錦妃定然知曉孝期懷孕茲事體大,若是有人能證明她孝期沒有懷孕呢?」苗芸兒壓低聲音:「是否來了月事,娘娘也不知道,只是她表現出來的模樣分析得出的答案罷了。」
「娘娘仔細想想,前些時日後宮各處都傳了太醫請平安脈,為何錦妃懷孕之事沒有公開?」
「嬪妾聽說當日皇上早早便去了瑤華宮的。」
德妃倒抽一口冷氣。
是啊,為什麼呢?她越想越覺得驚駭,明明是深秋,明明屋中也沒有開始燒炭,可她就是驚出了一身的汗水。
「芸兒,你,你不要再說了。」
德妃壓低聲音警告:「不管是與不是,今日你與本宮所說的話,就爛在肚子裡,再不可對外人說起,你可明白?」
苗芸兒也知曉事情的嚴重性,她重重點頭:「娘娘放心,嬪妾斷然不會說出去的。」
德妃揮揮手,也沒有心思再與她說話,讓她退下。
苗芸兒福禮告退。
她不會將此事說出去的,她還想承寵,想像姜妃鄭婕妤那樣,成為皇上的女人,為皇上開枝散葉。
但這也是一個機會吧,也不知她能否利用這個,讓皇上對她另眼相看?
苗芸兒腦海中剛剛浮現這個念頭,就被她努力壓制住。
不可,還是太冒險了,再等等,等娘娘的安排……
而慈寧宮中,太后是第一次發了脾氣。
「到底是誰在造謠!」太后氣紅了一張臉,將茶碗砸了兩個還不解氣,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喘氣,眼前陣陣發黑。
「太后娘娘,您可千萬不要動氣呀,您要顧忌自己的身體啊。」
沉鏡心疼地上前勸著,幫太后順氣。
太后擺擺手,緩和了一會兒才逐漸穩住,她嘆氣道:「可憐的丫頭,懷了身子還要遭受這些言論,哀家若是知曉誰在背後造謠,定然不饒她!」
沉鏡心裡嘆氣。
可不是麼。
錦妃何時懷孕的,太后是心裡清楚的很,剛好是在慈寧宮,還是太后發現了異常,命青葉當著她的面診斷出來的。
太后又不是沒有喚敬事房查看?
錦妃的月事記錄的清清楚楚,與青葉所說的也對的上,而且,上次張太醫幫錦妃診過脈後,太后也傳召了張太醫入慈寧宮詢問,不說旁的,只錦妃的月份上是不可能出現意外情況的。
姜妃的虛假月份都已經三個月了,錦妃也不過兩個多月罷了,若早三個多月那不就早公開了?
若真是孝期懷上的,那現在都幾個月了?可在姜妃前頭了!
沉鏡小聲道:「不說別的,錦妃的孕婦肚確實比姜妃大……」
太后:……
她能看不出來?
可姜妃是虛假的孕期有兩個多月,實際上,也就一個多月罷了,能一樣麼!
而且在膳食方面,姜妃從懷孕開始就不好好用膳,也是青葉用藥膳調理了些許時日才能進補一些滋補的東西,而錦妃的飯量……
太后想到錦妃的飯量,臉上總算是浮現了笑意。
「能吃是福氣,哀家瞧著,錦妃肚子裡可不止一個。」
沉鏡想,可不是麼。
她也在宮裡伺候了大半輩子了,孕婦也見識過不少,錦妃如今的模樣,還挺像懷了雙胎的。
「派人好好查查,哀家的皇孫可不能有任何的污點!」
太后正了神色,眼底浮現厲色。
既然有人當著她這個老太婆的面耍陰招,那就別怪她出手了!
黎妤兒並不知道太后也出手了,她此刻正面對著滿桌子的美食糾結應該先吃哪道菜。
翌日,黎妤兒照舊收拾妥當去慈寧宮請安。
路上遇見了後宮不少妃嬪,眾人向她行禮後,都有意無意看向她的肚子。
黎妤兒也不在意,大大方方地讓她們打量。
隨便看,再看她們肚子裡也揣不了龍嗣。
一行人浩浩蕩蕩朝著慈寧宮而去,在宮門口碰見了也剛剛到正要進去的顏曦月等人。
「臣妾請貴妃娘娘安。」
鶯鶯燕兒們均朝著顏曦月行禮。
顏曦月今日梳著高高的髮髻,佩戴了很華麗的首飾,就連所畫的妝容也無一處不精緻。
她櫻紅的唇瓣勾著若隱若現的笑,朝著黎妤兒走了兩步,親自將她攙扶起來。
「錦妃快免禮,你如今可是尊貴著呢,本宮可不敢受你的禮,若是累到了你呀,本宮就是將這條命都給你,估計也賠不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