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用什麼姿勢倒下合適
「妤兒還是靠在這裡吧。」
沐奕指著鋪著厚厚絨毯子的貴妃榻。
黎妤兒很聽話地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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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墨站在旁邊。
「風音，看茶。」黎妤兒道。
風音聽話地上前一步，將黎墨面前的茶碗滿上。
她沒有給沐奕添茶，沐奕要幫黎妤兒診脈，倒了也不會喝。
沐奕看了她一眼，坐在了黎妤兒身側的椅子上。
診脈的過程很安靜。
青葉也守在旁邊看，自從得知娘娘懷了三胎之後，她每次幫黎妤兒診脈時，都非常的小心翼翼。
她在心裡已經將自己診斷出的情況默念了好幾遍，想著等沐奕說出結果後，與他探討。
每次經過沐奕的點撥，她都會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不錯。」
「是三胎。」
沐奕語氣淡淡。
黎墨：？？？
「三……什麼？」
沐奕看了他一眼：「三胞胎。」
黎墨：……
！！！
他只不過離開了一個月，怎麼妤兒肚子裡的孩子，就從雙胞胎變成三胞胎了？
沐奕臉上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不用懷疑自己的耳朵，妤兒確實懷了三胞胎，三，胞，胎。」
他特意一字一頓，就怕黎墨聽不懂。
黎墨：……
「哦。」沐奕補充：「若我沒有看錯，妤兒很可能會在四個月後，生下三位小皇子。」
黎墨：……
好傢夥。
他對黎妤兒豎起大拇指。
黎妤兒臉上浮現和沐奕很相似的淡漠表情：「哥，你這個手勢，應該對皇上做。」
黎墨：？
黎妤兒對上黎墨不懂的表情，動了動嘴唇，到底沒有和他科普生男生女其實是男人的基因遺傳。
「義兄也這麼說，看來，那些幫小公主準備的東西，都可以收起來了。」
經過一個月的適應，黎妤兒已經逐漸適應肚子裡多出三位兒子的事實了。
不就是三個兒子？
家裡有皇位要繼承，皇子越多越好！
黎妤兒這麼安慰自己。
三位小皇子。
也就是說，他要多出三位小外甥了。
這真的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黎墨眉眼含笑，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欣喜。
「青葉將娘娘照料的很好。」沐奕鋪開一張宣紙，邊磨墨邊說道。
青葉眼睛亮了。
黎妤兒點點頭，正欲說話。
沐奕：「再這樣下去，就算仙醫穀穀主在這兒，娘娘該難產還是要難產。」
黎妤兒：……
就不能盼著她點好？
黎墨臉上的笑凝固。
是了，三胎，這可一點都不好生！
「你可有什麼辦法？」黎墨焦急發問。
沐奕：「……能有什麼辦法？總不能不讓娘娘吃飯，孩子的營養都是從母親身上汲取的，營養不能斷，唯一能做的，就是妤兒自己堅持，多多增強體力。」
換言之，不要再像之前那樣吃完懶得動，動幾下就想歪床上睡覺了。
黎妤兒：……
她懷疑義兄是在搞事情。
不好生怎麼了？她有張姣姣所開的「外掛」，總不會有事的。
沐奕淡淡瞥了黎妤兒一眼。
「娘娘可知義兄師從何處？」
黎妤兒想也不想：「自然是仙醫穀穀主。」
沐奕點頭：「沒錯。」
「義兄的師傅是仙醫穀穀主。」
「剛才義兄說了，就算是義兄的師傅在這兒，你這三胎，若是不改變自己的習慣，難產的可能性極大。」
黎妤兒眨眨眼睛：「義兄這話，可是在恐嚇本宮？」
她又不是嚇大的！
肚子裡裝了三個兒子，她成日裡精神頭不足，才不過五個月，她都出現腿抽筋的情況了，而且胎動也更頻繁了些。
黎妤兒只要將手放在肚皮有一會兒時間，就能感受到掌心下的胎動。
這麼能鬧騰，她瘦胳膊瘦腿的，真的扛不住。
「義兄，你看看本宮的眼睛下面，黑眼圈這麼大，本宮也不想成日裡躺在床上，可，可真的犯困啊……」
話音剛落，黎妤兒有了想打呵欠的感覺。
她忙偏過頭，用手擋住嘴巴。
眼睛因為犯困溢出點點淚珠，沾濕了她長長的睫毛。
沐奕默默嘆氣。
「妤兒。」
他換了稱呼：「你可知，再這樣下去，到生產的時候會很艱難？」
「是，義兄是有旁的辦法保住你和孩子，可那樣有多疼，你可能無法想像。」
沐奕的聲音逐漸降低，話語裡是難以掩飾的心疼和無奈。
黎妤兒眼眸微閃。
聽沐奕話里的意思，難道他所說的，是剖腹產？
是了，聽聞醫仙谷的谷主有華佗再世之能，一身出神入化的醫術在江湖中人人稱讚，若谷主會用這種方式救治難產的孕婦，黎妤兒是相信的。
對上沐奕的眼神，黎妤兒溫聲道：「義兄，本宮知曉了。」
能順產，自然比剖腹產要好。
黎墨在聽完沐奕的話後，臉上的憂色大於喜色。
等到離開後，黎墨追問：「妤兒生產的時候，真的會難產麼？」
「你以為我在危言聳聽，想要她多活動？」
黎墨沒有說話。
但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確實有冒出過這種想法。
沐奕嘆氣。
「女子生產九死一生，相當於一隻腳邁進了鬼門關，妤兒年紀輕，雖說是頭胎不好生，但也是她身子骨有基礎，總不會太遭罪。」
黎墨眼睛微亮。
沐奕卻繼續說道：「我所說的，都是懷一個孩子的。」
「妤兒所懷是三胎，不會足月出生是肯定的，但那可是三胎啊……」
第一次懷孕的女子在生產的時候很艱難，那妤兒懷了三胎，到生產時又該如何？
沐奕已經將幫派中的事情全數交接出去，這次回來就是想要在京城守著妤兒，但凡有什麼情況，他也能很快趕到。
不僅如此，他還用了特殊的傳信手法，往醫仙谷送了消息。
師傅早已經不問世事，喜歡雲遊江湖，也不知谷中是否還有旁的師兄弟在。
沐奕抿唇，雖說他自認為他們的醫術都比不過他，但妤兒生產若真需要動用特殊手段，他一個人總會需要人幫忙的。
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的人影是青葉，沐奕微微搖頭。
他還是要做兩手準備，青葉那兒，他也要多教教她了。
「妤兒懷三胎之事，是誰幫她診出來的？」
沐奕忽然說道。
他此刻獨自一人站在屋子裡，看起來像是在自言自語。
「是水鏡殿的張順媛張姣姣。」
「哦？」
沐奕眯了眯眼睛：「查一下。」
「是。」
聲音的主人好像等了片刻，見沐奕沒有旁的安排，這才離開。
張姣姣。
沐奕皺眉，他怎麼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很快他反應過來，揚聲喚了另外一人進來。
「公子。」
「上次黎墨受傷，救他的那位女子叫什麼名字？」
「張姣姣。」
「去查一下。」
石影有些遲疑：「公子，竹影所查的？」
「你只管去查你的，若是你們查到最後真的查到一人身上……」沐奕勾唇，笑容透著淡淡的壞。
石影抬頭看去，剛好捕捉到沐奕唇角沒有消失的笑。
……
好吧，他懂了。
「是，屬下定然會將所查證到的所有事情，都整理出來，雙手送到黎將軍跟前。」
沐奕臉上笑意不減，揮揮手示意他也可以退下了。
宮裡的張姣姣並不知道她要掉馬了，她暗中派人盯著，總算是找到了莊思怡再次出靜如殿的機會。
上次在御花園，莊思怡被罰跪後，回去就病倒了。
太醫診斷說她在清玉庵的病症並沒有徹底痊癒，臘月天氣寒冷，這麼在御花園跪了許久，莊思怡感染了風寒，牽扯出了舊疾，可謂是病來如山倒。
「來勢洶洶，建議莊小姐還是臥床休息幾日的好。」
昏迷了好幾天，莊思怡才算退了燒，因為莊思怡受寒發熱，莊太妃成日裡擔心不已，好不容易養好的身子，又垮了。
一個月的時間，說太醫住在靜如殿都不誇張。
張姣姣並沒有派太多人盯著靜如殿盯著莊思怡，畢竟她有系統這個「外掛」，只要在不影響任務的情況下，系統還是挺好說話的。
於是，莊思怡的事情，時不時都會有系統告訴她。
莊思怡出門的時候，系統沒通知她，因為她派去蹲莊思怡的小太監已經第一時間跑回來送消息了。
「病還好利索四五天就出來晃蕩，梅園那兒到底有什麼？」
張姣姣在心裡吐槽。
系統：「或許是貪吃。」
「你以為誰都是黎妤兒？」
系統：「……」
「怎麼不說話？」
系統：「我覺得你剛才的話有歧義，我在想該如何反駁才能不會讓你丟面子。」
張姣姣：？？？
「你直說。」
系統：「論貪吃，錦妃比不過你。」
張姣姣：……
！！！
「你去死！」
「親怎麼可以讓我去死？」
「親難道不知道，我只是數據，並不是生命體，不會死嗎？」
張姣姣：？？？
為何她從系統的語氣中聽出了洋洋自得？
「目標人物接近。」
系統的聲音忽然正經了起來。
來了！
張姣姣很是激動，她站在一座假山後面，聽著逐漸接近的腳步聲，逐漸屏住呼吸。
「目標人物接近！」
系統又重複了一遍。
不知是不是張姣姣的錯覺，她總覺得系統在重複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點重。
肯定是錯覺。
系統的音調幾乎都是一成不變的。
張姣姣在腳步聲靠近的時候，鎮定自然地從假山後出來。
她就是要趁著莊思怡不注意的時候，讓莊思怡撞上她。沒錯，就是碰瓷。
這是張姣姣為了保持人設不崩，能想到的和莊思怡有交集的辦法。
她可是高冷的張順媛，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的張順媛，旁的辦法，總覺得有些刻意了，只有這樣才不會崩了她的高冷人設。
「砰。」
意料中的碰撞發生了。
「嘶。」
意料之外被撞酸了鼻樑，撞紅了眼睛撞出了眼淚的事情也發生了。
張姣姣狠狠吸了口氣，她捂著自己快要被撞斷的鼻樑，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後栽去。
也是在這個時候，張姣姣看清了面前的人。
哪裡是香軟美人莊思怡？
明明是高大威猛胸膛如鐵板的黎墨！
張姣姣第一反應不是去抓黎墨穩住自己的身體，而是在想，她該用個什麼姿勢倒在地上才能不被黎墨笑話。
然而，意料之中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情景並沒有出現。
張姣姣感受到一條有力的手臂橫過她的脊背，攬著她的腰身將她摟了回來。
她上身猛地收了回去。
張姣姣睜大眼睛，入目是黎墨漆黑深邃看不見底但卻將她的身影清晰倒映在內的鳳眸。
四目相對，連空氣都仿佛停止了流動。
「啊啊啊！怎麼是黎墨？」
「不是說莊思怡來了嗎！！！」
腦海里響起系統沒有起伏的機械音：「我剛剛提醒過宿主，目標人物出現。」
張姣姣：？
系統：「還提醒了兩次。」
張姣姣：！
淦！
「姣姣。」
輕盈如風的兩個字，飄過張姣姣耳畔。
張姣姣眼眸驟縮，就要掙脫開黎墨。
黎墨卻先一步鬆開了她，後退了兩步，拱手作揖：「臣唐突，請張順媛恕罪。」
張姣姣張了張嘴巴。
什麼情況？
難道是因為黎墨感受到了她想掙脫他的動作，所以才會這般？
張姣姣抿了抿唇瓣，心臟還因為剛才的意外飛快地跳動著，她的大腦難得有反應遲鈍的時候，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莊思怡在附近。」
許久沒有說話的系統，用機械音來了這麼一句。
張姣姣心有所感，朝著側後方看去，果然看見了莊思怡。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莊思怡。
莊思怡的臉上依舊戴著面紗，靜靜地站在那裡。
黎墨直起身子，目光靜靜地看過去。
也不知莊思怡在那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冷風吹過，吹起了莊思怡臉上的面紗，讓張姣姣在剎那間看清了莊思怡的長相。
張姣姣的目光在瞬間凝成了冰。
若是目光可以殺人，那此刻張姣姣的目光，定然會在面紗重新飄蕩回來擋在莊思怡面前時，將那薄薄的面紗割碎！
莊思怡迎著張姣姣和黎墨的目光，邁著輕盈的步伐款款而來。
她在張姣姣身前三步遠的笛梵站定，低眉順眼地朝著張姣姣和黎墨所站的方向，盈盈一拜：「民女請張順媛安，請黎將軍安。」
張姣姣端著一張冷漠的臉，藏起眼底的冷意，目光淡淡地看著莊思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