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臣，以死謝罪。
第439章 臣，以死謝罪。
莊思怡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低眉順眼，很是恭順的模樣。
張姣姣終於知道，為什麼前段時間，莊思怡會備受人議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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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托起莊思怡的下巴。
嗯？
張姣姣的手指在觸碰到莊思怡的皮膚時，指腹微不可察摩挲了一下。
莊思怡眼眸微震。
張姣姣勾唇，笑了。
「順媛娘娘。」
莊思怡忽然後退一步，跪在了地上。
張姣姣揚眉：「莊小姐是想再沾惹一次風寒嗎？」
「民女……」
「起來吧。」
「來人，將莊小姐送回靜如殿，再讓膳房送去一碗薑湯，莊小姐身子羸弱，斷不可再受涼。」
張姣姣說完，沒有再看莊思怡，轉身離開。
路過黎墨的時候，她腳步微微頓了頓，但她卻沒有偏頭去看黎墨臉上的表情。
可以說，她不太好意思看黎墨。
為了不讓自己的表情出現裂痕，不讓自己的形象再次被毀掉，她挺著脊背面無表情的離開。
黎墨：……
有人將莊思怡攙扶了起來，準備「護送」她離開此地回靜如殿。
黎墨轉身要走。
「黎將軍。」
莊思怡出聲喚住了他。
黎墨：「何事。」
「黎將軍，我有一些話想要和黎將軍說。」莊思怡露出忐忑又猶疑的表情，左右看了看。
她身邊的兩個人，都是剛才聽命了張順媛想要看著她回靜如殿的人。
她不想當著他們的面和黎墨說話。
「你們先退下。」
黎墨揮手。
眾人聽命，也沒有退出太遠，不遠不近的站著。膽子大的人還會時不時偷偷抬頭打量。
「黎將軍和順媛娘娘可是舊識？」
莊思怡的聲音很輕，但還是被風颳進了黎墨的耳朵。
黎墨眼神微變。
「莊小姐到底想要問什麼？」
「黎將軍。」莊思怡看起來很無辜：「我並沒有說什麼，黎將軍為何就動怒了？」
「難道黎將軍擔心剛才的事情，被我說出去，影響到順媛娘娘嗎？」
剛才的事情……
黎墨的眼睛眯了眯。
她果然是看見了！
正是因為察覺到有人靠近，黎墨才會第一時間鬆開了張順媛。
他在那個瞬間，其實產生了一種錯覺，也有一種想要質問張姣姣的衝動，但理智讓他冷靜下來。
是不是那個人又如何？
張姣姣，是張順媛這件事不會改變。
他不將此事挑明了詢問，他還能在心底存在一絲妄想，只要他當做不知道，或許在未來的某一日，她還會出現在他面前。
「莊小姐，不管你看見了什麼，希望你能管好自己的嘴巴。」
黎墨面無表情地看著莊思怡。
「若是宮裡有什麼流言蜚語傳出來，縱然你的背後有莊太妃，本將軍也依舊有辦法讓你付出代價。」
對上黎墨黑沉沉的眼眸，莊思怡心口微顫。
就是這種恐懼感。
她為何要活在這樣的感覺里？
不管是誰，都能用這樣的態度來對她，不管是誰，都能隨便來威脅她。
呵。
她何時變成這般模樣了？
莊思怡抬手，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腦海里忽然想起剛才張姣姣的異樣，她的眼底滑過一抹深意。
「黎將軍息怒。」
「我沒有威脅黎將軍的意思，我只是在提醒黎將軍，後宮人多眼雜，像剛才那樣的事情，我是什麼都沒看見，但別人有沒有看見，我就不知道了。」
莊思怡勾唇，笑盈盈地看著他。
女子的容貌極美，是那種清冷的美，不笑的時候很是高貴冷艷，笑起來柔情似水，那雙眼睛裡更是藏了柔情蜜意。
黎墨的面色愈發的冷。
他身為護國大將軍，被威脅的次數不少，但還是第一次被一位女子威脅。
黎墨笑了。
「莊小姐，你是不是將自己看得太過重要了？」
「你當真以為憑藉你的，或者你可以買通的那些人，能讓張順媛有所損傷？」
「天真。」
莊思怡臉上的笑微僵，臉色變得很難看。
黎墨：「對了，莊小姐以後還是少笑些吧。」
不等莊思怡說話，黎墨又繼續道：「你這張臉，是與她有那麼幾分相似，但贗品總歸是贗品，再如何像真的，那也是贗品。」
黎墨說完這句話，不再看莊思怡已經難看到極致的臉，抬步便走。
在路過假山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看過去。
剛才就是在這裡，張姣姣撲了過來。
他其實是看見張姣姣來了這裡，他是刻意過來，想要趁著無人，問張姣姣一個問題，誰知，事情的發展，出乎他的意料。
黎墨抿了抿唇瓣。
很多事情不能深究不能細想，可那顆頻率不再規律的心跳，令他無法再自欺欺人。
「你太過分了！」
回到水鏡殿，張姣姣將可樂和百事留在外面，獨自進了內室將門關上，開始對系統發難。
系統的機械音聽起來很平靜：「宿主，在花園的時候，我已經回答過你這個問題了。」
張姣姣：？
「我說，任務目標出現。」
張姣姣：……
「我重複了兩遍。」
張姣姣舔了舔唇瓣：「合著你說的任務目標，是黎墨？」
系統反問：「不然呢？」
「宿主應該早就已經知道了。」
張姣姣：……
知道個P！
「宿主，你怎麼可以罵人？」
張姣姣：「你不是人。」
系統：……
系統不想再和張姣姣說話，所以提前下線了。
張姣姣：……
任務目標是黎墨這件事，她確實知道，她離開皇宮私下裡執行的幾個任何，都和黎墨有關。
也是在確定任務目標後她才知曉，為什麼系統會在黎妤兒出現的時候，提醒的是與「任務目標有關的人」出現。
所以，之前的黎妤兒不算黎墨的妹妹，那就和黎墨沒有關係。
這就是張姣姣最想不通的事情。
若是黎墨是黎妤兒的親哥哥，那黎妤兒就不該是穿越來的，應該是生活在這個時節的人。
可她和黎妤兒相處了這麼久很確定黎妤兒是現代靈魂。
張姣姣抿唇。
這個世界和她以往穿越的各個世界都不太一樣，以前她能將自己當成一個外來者，可在這個世界裡，她發現自己不是異類，是可以融入這個世界的人。
就像，她也是這個世界的一員。
張姣姣驚出了一身冷汗。
不，不可能的！
姣姣，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張姣姣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自欺欺人。
系統再次出現。
「宿主。」
「你閉嘴！」
張姣姣閉上眼睛，一點也不想和這個不靠譜的東西說話。
東·系統·西：「宿主，黎妤兒懷三胎之事應該要公開了。」
張姣姣揚眉：嗯？
系統：「沐奕往醫仙谷送了消息，應該是為黎妤兒生產做準備。」
張姣姣：所以？
「我將那封信攔截了下來。」
張姣姣：？？？
系統：「宿主，我以為，你完全可以和沐奕搭檔，完成黎妤兒的生產手術。」
張姣姣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盼著妤兒好？」
「你怎麼就確信她一定不能順產？」
系統沉默。
張姣姣等了一會兒，都沒有聽見系統回答，就在她以為系統不會回答的時候，聽見了系統有點些許變化的機械音。
有點「幽幽」的機械音。
「宿主，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張姣姣：……
深夜，處理完所有事情的黎墨，終於可以躺在榻上休憩。
他今天分神的次數太多了，導致他很多事情的效率不太高，這才拖到這個時辰。
本想著處理完所有事情再去找沐奕詢問妤兒的身體情況，可一看時辰便作罷，喚了水來沐浴休息。
只是躺在床上後，黎墨腦海中的畫面更加的清晰起來。
依舊是在御花園發生的那一幕。
黎墨抿唇，翻了個身強迫揮走腦海中的畫面，努力入睡……
「將軍小心！」
「天吶！將軍中箭了，箭上有毒！」
「副將，軍醫來了。」
「此毒，老夫，老夫解不了啊……」
「你為什麼解不了？你不是軍醫嗎？你伴隨著我們行軍打仗這麼久，什麼兇狠地傷勢沒有見過？你不是都能將人救回來，為什麼救不回來將軍！」
黎墨因為中毒昏迷，他雖然無法說話，但周圍的人所說的話，他還是能聽個七七八八的。
他很想告訴副將，不要怪罪軍醫。
亂糟糟的聲音逐漸消失，黎墨身體難受的厲害，毒發作了，他無法形容那種難耐的感覺，他所能感受到的，就是生命的流逝。
直到，他感受到有股冰涼的液體送入了唇齒中。
他沒有吞咽的力氣，卻還是將這些能化解他乾渴咽喉的液體咽下。
本來沉到感受不到疼痛感的他，忽然發出了一聲悶哼。
「將軍有反應了！」
「天吶，神醫，真的是神醫！」
「是女醫仙，是醫仙谷的女醫仙！」
戴著白色面紗的白衣女子不喜和周圍人寒暄，以黎墨需要靜養為由，將眾人趕了出去。
房中很快安靜下來。
女子好似鬆了口氣，這才繼續幫黎墨診治。
黎墨以往受過比這重的傷，換作以前，區區箭傷，他根本不會當回事，但這次的敵人太過陰險，在箭頭上浸了毒液，黎墨栽了。
那次幫他診治傷情的人是誰，時候黎墨才知道。他問了親衛軍，詳細了解了很多事情的細微之處，但最終也只得到了女醫仙三個字。
是了，他身邊的人，因為女子治療好了他的傷勢，都稱呼她為女醫仙。
黎墨也猜測過女子的身份，也派人查過，最後因為女子太過神秘，就和醫仙谷聯繫在一起。
「或許真的是醫仙谷的女醫仙也不一定。」
「是啊，別看她沒有露出真容，但那種翩然若仙的姿態，可不是凡人能模仿的。」
「將軍受傷如此重，那毒聽聞都沒有解藥，中毒必死，也只有女醫仙能妙手回春了。」
「為何不說閻王不敢收咱們將軍？」
「好像，也挺好道理的。」
「哈哈哈……」
笑聲逐漸遠去，畫面再次一轉，又是一場危機。
這次，黎墨並沒有受傷，因為那位很神秘的白衣女醫仙再次出現，幫他躲過了一劫。
再一次救了自己的命，黎墨攔住了她，想要詢問她的名字。
這是黎墨第一次見她，只透過面紗看到那雙令他牢記於心的眼睛。
女子很高冷，並不理會他，做完自己的事情推脫有要事便再次像上次那般，不聲不響地離開。
姣姣二字，也是事後黎墨聽旁人提及的。
黎墨最開始沒有將「姣姣」和宮裡的張姣姣聯繫在一起，第一次有所觸動是聽聞了妤兒的話，那樣的描述，確實挺像女醫仙的。
他開始懷疑，甚至開始相信姣姣和張順媛是同一人，是在那日親眼見到了張順媛驗屍。
是，張姣姣為了不讓他懷疑，確實做了一些偽裝，或許她都不知道，在她很專注的做一件事情的時候，表情很是虔誠認真。
那是一種黎墨無法說出和形容的感覺。
確認，正是白日在御花園護著張姣姣的那一刻。
那幅畫面曾經發生過。
在過去的某一天，在張姣姣擋在他身前時，他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沒有看清張姣姣的容顏，沒有看清她面紗之下是何等表情的黎墨，一直都有些遺憾，今日，他終於不遺憾了。
因為，他看清了。
正是因為看清了，黎墨才會覺得心口酸痛不已。
他沒有動過情，不知道何為動情，他的世界裡只有忠君愛國，守護邊疆守護百姓，他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盡到哥哥的責任，現在，他好像茅塞頓開。
心口的刺痛和酸脹感，令並沒有睡多久的黎墨從夢中醒來。
黎墨將手蓋在心口處時，好似聽到了長劍入血肉的聲響，「噗嗤」，那麼的真實，就像在眼前一樣。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冷汗將裡衣打濕。
他是在做夢嗎？
黎墨眼珠微轉，看向屋內熟悉的情景。
沒錯，他醒過來了，可他剛剛所看到的畫面，是什麼？
「黎將軍，可否告訴朕一個理由？」
「臣愧對皇上，愧對大盛皇朝，但臣更愧對妤兒，愧對臣唯一的妹妹，皇上，臣，以死謝罪。」
「唰」，鋒利的名劍出鞘。
黎墨拿著長劍挽了個劍花，毫不猶豫刺入自己的心口。
「不！」
……
是夢？
你們信嗎？
晚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