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動了胎氣
熱鬧的黎妤兒腦瓜子嗡嗡地疼,等到晚上這幫人終於散了後,她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了,直接癱在床上,連衣服都顧不得脫就睡了過去。
晏修只覺得好笑,也沒命人進來伺候,親自幫黎妤兒換了衣服。
離過年一日一日接近。
送往瑤華宮的點心一日一日的進行著。
前往瑤華宮吃點心的張姣姣,風雨無阻,每日準時報到。
離過年還有一周的時候,顏曦月總算是放棄了。
她終於相信,她低估了張姣姣的耐性。
那位讓她猜不透心思,從她成為貴妃那日起,見面次數一隻手都數都用不完的張順媛,真的每日都去瑤華宮,且每日去的行為都大差不差。
顏曦月這次連細緻的詢問白藥的心思都沒有,擺擺手就讓她下去了。
「娘娘,您喝點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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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英泡了內務府新送來的茶。
顏曦月抿唇:「張順媛是什麼意思?」
她也沒有指望白英能說出些什麼,不等她回話又繼續自言自語:「點心,還要不要再送了?」
白英小聲道:「該過年了,娘娘可以送些別的。」
是啊。
該過年了,確實可以送些別的。
黎妤兒的月份越來越大,過完年再有三四個月就該生了。
那時候天比較暖和,不如送些小孩子用的衣物比較好。
「娘娘,小孩子的衣物,就算送過去了,錦妃娘娘也不會給小皇子們穿吧。」白英忍不住小聲說道。
顏曦月微怔。
是啊。
依著黎妤兒對她的防備,指不定等她走了,她送去的給孩子用的那些東西,都被丟出去了。
顏曦月覺得很煩。
「娘娘,姜妃娘娘是不是在錦妃娘娘之前生產。」
白英又道。
顏曦月看過去,忽然笑了。
「快過年了,也不知姜妃宮內準備的如何,你隨本宮走一趟吧。」
「是。」
白英福禮應道。
顏曦月也沒有命人傳話,直接領著人往辰茉宮去。
「娘娘。」
辰茉宮,螢火匆匆走進來。
姜妃看見她臉上的表情,很是奇怪:「你這是怎麼了,匆匆忙忙的。」
「娘娘,剛剛奴婢碰見瑤華宮的小閒子,他和奴婢說貴妃娘娘正在往辰茉宮來。」
「貴妃娘娘?」
姜妃面上浮現淡淡的驚訝之色。
她下意識的將手放在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她來做什麼?」
「不知。」
螢火搖頭:「小閒子並沒有說別的,只說自己無意間聽見了,剛好遇見了奴婢就說給奴婢聽了。」
姜妃冷笑。
「什麼無意間,這後宮裡的事情,豈能瞞得過錦妃的眼睛?」
「她的本事也是大,連貴妃的行蹤都了如指掌。」
螢火沒有敢接話。
「既如此,那就準備起來吧。」
姜妃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裙,都很得體,也沒有什麼需要重新換的必要。
「去沏茶,等貴妃來了好招待她。」
殿外有宮女去了。
「貴妃娘娘道。」
太監的唱和聲很快傳來。
姜妃扶著螢火的手贏了出來。
「貴妃娘娘忽然駕到,臣妾有失遠迎,請貴妃娘娘恕罪。」姜妃走近顏曦月,盈盈一拜。
都提前出來相迎了,還說「有失遠迎」。
顏曦月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有了別的想法。
她可沒有命人通傳,可瞧著姜妃的意思,可是毫不意外她會來。
難不成姜妃也在熙和宮的附近安置了眼線?
「妹妹何必這般多禮?」
「本宮沒有命人提前通知,實乃唐突,但再有幾日就要過年了,本宮想著你月份大了,很多事情可能顧忌不上,特意過來瞧瞧你這兒準備妥當沒。」
顏曦月往前走了兩步,親自將姜妃攙扶了起來。
她的視線順勢下移,落在了姜妃的肚子上,隨後目光微閃。
這……
顏曦月微微垂眸,擋住了眼底的疑惑之色。
雖然只是一瞬,可姜妃還是看見了。
她下意識就想甩開顏曦月的手,理智控制她沒有做出這般突兀的動作。
顏曦月不會害她的孩子。
或者說,顏曦月不會在此時此刻害她的孩子。如果顏曦月有這個心思,就不會親自過來,否則,只要她有絲毫意外,顏曦月都脫不了干係。
只是……
姜妃這般開解自己,並沒有讓自己心裡舒服。
顏曦月剛剛看她肚子的眼神,令她很不舒服。
可她不敢說。
「外面冷,娘娘隨臣妾進殿中說話吧。」姜妃面上不顯,微微抬起頭,對顏曦月露出淺淺的笑,順勢抽出自己的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顏曦月也不在意,笑著點頭應了:「好。」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殿中。
辰茉宮的殿內和熙和宮一樣,燒著銀絲炭,很暖和。
銀絲炭在後宮中,是上乘的炭,不會有什麼味道,冬日裡多添些碳火也不會擔心傷身子。
顏曦月狀似無意間開口:「原來姜妃這裡用的也是銀絲炭。」
「本宮還以為,會和錦妃一樣呢。」
姜妃落座後,動作微微有點僵直,她看著顏曦月,一時間沒有理解她話里的意思。
顏曦月也沒有再提及此事。
螢水端了新泡好的茶水上前來。
顏曦月端起來茶水喝了一口。
姜妃心裡更加不是滋味了。
她知道錦妃深受寵愛,她也知道自己在皇上的心裡,連錦妃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若不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她所享受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姜妃抿了抿唇,低頭掩飾著自己的不甘心。
她將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只要她也能生下兒子,她就算比不過錦妃,在這後宮之中也是能站穩腳跟的。
她可一定要生下兒子……
「對了,這是本宮這些時日讓御書房做的點心,本宮想著也不能厚此薄彼,總給錦妃送,今兒特意來給你送些,讓你嘗嘗鮮。」
顏曦月拍了拍手。
熙和宮的人捧著食盒走了過來。
螢水走上前將食盒接了過去,既然是貴妃的命令,她只能當著貴妃的面,將食盒打開,露出裡面的點心讓姜妃看。
姜一若被長袖擋住的手微微收緊。
是梅花糕還有梅花卷。
熙和宮往瑤華宮送點心的事情,她知道,她那時候所想的是,貴妃終於要對錦妃出手了。
可如今,當這些點心擺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的心情很複雜。
「姜妃不嘗嘗嗎?」
顏曦月輕笑著詢問。
姜妃看著盒子裡的糕點,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貴妃娘娘,不是我家娘娘不想吃,是她不能吃。」螢火忽然道:「娘娘馬上要用藥了,青葉姑娘特意交待過,在娘娘吃藥之前,要空腹至少半個時辰呢。」
這話自然是半真半假。
真的是姜妃確實快到了服藥的時辰,假的是,不需要空腹這麼長時間。
青葉讓姜妃空腹喝藥,是因為她的胃口不太好,若是吃過東西再喝藥,很容易將喝進去的藥再吐出來。
螢火聰慧,她這麼說,貴妃也不至於去找青葉核對。
「原來如此。」
「是本宮考慮不周。」
顏曦月也不覺得尷尬,既然姜妃不能吃,那便放著吧。
她想到了別的話題。
「姜妃的預產期是在何時?」顏曦月看向姜妃的小腹:「馬上要祭祖,姜妃也是要參加的,本宮不需要陪在皇上身側,後宮各項事宜依舊是由本宮處理,姜妃有什麼需求都可以和本宮說。」
姜妃訕笑:「是,臣妾想起來的時候,會和貴妃娘娘說的。」
此話一出,氣氛變得很尷尬。
顏曦月也沒有繼續再坐下去的意思,起身的時候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姜妃心裡咯噔一跳,忙跟著站起來。
「貴妃娘娘恕罪,臣妾就是,就是沒有休息好才會有些言不達意……」
她不解釋還好,這麼一說,給顏曦月的感覺就是她來的太不是時候了,又是延誤了姜妃喝藥,又是影響了姜妃休息的。
「姜妃莫要多想。」
「本宮就是來看看你,只要你這裡都好,本宮就放心了。」
顏曦月又與姜妃說了幾句話,這才離開。
等瞧不見顏曦月的身影后,姜妃身體無力地朝著一旁歪去。
螢火嚇得臉都白了:「娘娘!」
「快,快去找青葉姑娘!」
「別……」姜妃微微用力抓住螢火的手腕,虛弱道:「本宮無事,你扶著本宮坐下就好。」
螢火紅著眼睛攙扶著姜妃進了殿內。
坐下喝了水,姜妃才緩過來。
她一眼瞧見了桌子上放著的點心。
「你悄悄去太醫署一趟,找張太醫來吧。」
「娘娘可是要查驗這些點心?」
姜妃點點頭。
螢火:「貴妃娘娘送去瑤華宮的點心,青葉姑娘都查驗過,沒有毒,而那些點心都會順媛娘娘吃了。」
宮裡一直傳著張順媛身子骨不好,水鏡殿的上空終日飄浮著各種泛著苦味的中藥氣息。
旁人口中隨時都可能一命嗚呼的張順媛,不僅每日都去瑤華宮吃糕點,還堅持了這麼久,宮裡都開始流傳,這些糕點中是加了強身健體的補藥的。
「怎麼可能?」
「她會有那麼好心?」
「別逗了。」
姜妃忍不住笑出聲。
笑著笑著,又覺得自己挺可悲的。
她抿了抿唇,有些失神地看向殿外:「都快過年了,不管貴妃出於什麼目的,她總歸記得本宮,可是宮裡的其他人呢?」
自從傳出來錦妃懷孕的消息後,往她宮內來的人越來越少了。
她的辰茉宮可沒有將人拒之門外的道理,但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瑤華宮,依舊門庭若市。
就連總被禁足的魏清怡宮內,也都熱熱鬧鬧的。
只有她的辰茉宮,冷冷清清。
「杜婕妤和宋婕妤呢?」
姜妃忽然問道。
「杜婕妤和宋婕妤一早便去翊坤宮。」
翊坤宮。
還有德妃呢。
宮裡每個人,看起來都比她過得好。
姜妃越想越覺得憋屈,身體裡就像有一股無法散去的鬱結之氣,最終令她的肚子脹痛不已。
「動了胎氣?」
黎妤兒奇怪:「難道貴妃看她的時候,說了什麼話氣到她了?」
「不應該啊。」
依照顏曦月的性情,她去看姜妃定然不是給姜妃添堵的,不然,姜妃有個什麼情況,不就是她的錯?
就像現在,恐怕顏曦月比誰都著急。
「皇上可去了?」
風音:「是,皇上是直接過去的,特意派了東來與娘娘說一聲。」
「給本宮更衣吧。」
風音溫聲道:「娘娘也要去嗎?」
「自然是要去的。」黎妤兒彎起眼睛:「本宮不去,難道要皇上今晚宿在辰茉宮?」
她的男人,就算是做戲,也不能再跟別的女人誰在一起了。
她,不,允,許!
風音忍不住偷笑,和花音一同伺候著她換了一身不太艷麗的裙子,又取了厚厚的斗篷給她披在身上。
「夠了吧,又沒幾步路。」
黎妤兒頓時覺得身上像壓了一床棉被,渾身上下寫滿了「抗拒」兩個字。
「娘娘是不畏寒,但娘娘還不知道要在辰茉宮待多久,等回來的時候可能天都黑了呢。」
「那到時候再換斗篷就好了,為何現在就披這麼厚的?」
風音拗不過黎妤兒,只能換了一件斗篷。
周身輕鬆了不少,黎妤兒滿足了。
花音板著一張臉將一個手爐塞在了黎妤兒的手中:「娘娘可要好好保暖,前些時日才下過雪,可不能受寒。」
黎妤兒張了張嘴。
花音搶先說:「娘娘若是不好好的護著自己,奴婢就天天給娘娘煮些滋補的湯湯水水讓娘娘強身健體。」
黎妤兒:???
好傢夥,她的小花音都學會威脅人了。
辰茉宮此刻來了不少人。
顏曦月的臉色很不好,她正在向晏修解釋,她瞧見嬪妃們看向她的眼神,只覺得慪火不已。
她前腳剛走,後面姜妃就出事了。
她真的是有八張嘴都解釋不清楚,只盼著太醫診斷的時候,能說出來個所以然。
「切。」
「貴妃娘娘說的真好聽,您掌權都這麼久了,不見你前日來昨日來,偏偏今日來看姜妃娘娘,偏偏你一離開姜妃娘娘就動了胎氣。」
「不是貴妃娘娘是誰?」
嫵妃趙媚用她嫵媚的大眼睛對顏曦月翻了個大白眼。
顏曦月啞然,她解釋不通,只能用期盼的眼神看向晏修,希望晏修能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