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皇后是誰?
直覺告訴晏修,這道題若是答不好,新的一年他極有可能要換張床睡覺了。
「皇上怎麼不說話?」
黎妤兒眨巴著黑漆漆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
對上黎妤兒的眼睛,晏修忽然知曉該怎麼回答了。
「在朕心中,從未想過讓旁人坐上皇后之位。」
晏修輕輕抬起黎妤兒的下巴,注視著她的眼睛:「不管是誰,都無法代替你,在朕心目中的位置。」
黎妤兒眼睫輕顫,臉上的溫度升高。
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說著情話的晏修,太蘇了,黎妤兒的臉頰上,飄上兩朵紅雲,她有些不太敢繼續和晏修對視。
「皇上,說,說的都是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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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怕,孩子們笑話。」
黎妤兒小聲嘟囔著,避開晏修的目光,忽閃忽閃的眼睛左看右看。
晏修鬆了口氣。
還好,糊弄過去了。
在院子裡沒有逛多久,兩個人就回去沐浴更衣準備睡覺了。
黎妤兒夜裡睡覺不是很安穩,她要起夜好幾次。
晏修不放心,每次都想陪著,可黎妤兒害羞到不行,所以每次都是風音進來伺候的。
許是肚子裡的孩子也折騰累了,到後半夜的時候,黎妤兒終於能好好的睡個覺。
晏修也著實鬆了口氣。
這幾個月,妤兒的辛苦他都看在眼裡,這種感覺很奇妙,在皇家,他並未見過旁人有這種體現,對晏修來說,陪伴著自己心愛的女子,從她懷孕開始照顧她,將她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當,看著她一日一日變大的肚子,這種感覺,真的有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美妙。
晏修覺得很滿足。
輕輕摟著身側的女子,晏修滿足的閉上眼睛。
這一夜,他又做夢了。
夢裡的他站在血泊之中,他的身後只有深泉一人,他的身前,站著他很信任,卻是造成這一切發生的罪魁禍首,黎墨。
「為什麼。」
他聽見自己這般詢問。
鋼鐵男兒,在戰場上命懸一線,受了再重的傷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的硬朗男子,此刻紅了一雙眼睛,那漆黑如墨的眼眸深處,藏著濃濃的愧疚。
「是臣該死,臣無法為忠臣,臣也不是個好兄長,臣以死謝罪。」
鋒利的長劍出鞘,這次,黎墨手中的劍並沒有指向他,而是挽了個劍花掉轉劍鋒直直得刺入自己的心口。
晏修的眼睛逐漸睜大,他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站在原地根本無法動彈。
黎墨倒下去的時候,他看見了遠處身影漸漸清晰的晏子軒。
「皇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深泉嗓音嘶啞般開口。
晏修深深地看了一眼遠處的晏子軒,隨著深泉離開。
除了深泉,還有劍義和光義二人,在他們的保護下,晏修通過密道離開了皇宮,直接去了龍隱寺。
至此他便在晏子軒的世界中消失了。
「晏子軒可是登基稱帝了?」
龍隱寺中,晏修聽見自己的聲音沒有絲毫的起伏,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是。」
「可是立了皇后?」
深泉:「……是。」
晏修緩緩睜開眼睛,再次發問時,嗓音有些發緊:「皇后是誰?」
「丞相長女,顏曦月。」
晏修許久都沒有說話,等他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的手因為攥的太緊,指甲掐入了掌心,留下了淡淡的血痕。
「丞相之女,顏曦月。」
晏修喃喃重複。
「是,丞相之女,顏曦月。」深泉知曉晏修想知道什麼,索性直接往下說:「黎美人……換了新的身份,如今是晏子軒的婕妤了。」
婕妤……
也不過是封了婕妤罷了。
晏修自嘲勾唇,所以她費盡心機幫助晏子軒做了這麼多的事情,也不過是當了黎婕妤而已。
值嗎?
他很想質問,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機會。
晏修沒有說話,深泉也沒有再說話,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眼前的畫面忽然飛速旋轉起來,再次顯現出來的時候,依舊是在同一個地方,依舊是深泉站在了他面前,低聲向他訴說著宮裡的情況。
「黎婕妤不太好。」深泉的嗓音壓得有點低。
本來比著眼睛的晏修緩緩睜開了眼睛,雖未說話,但深泉還是感受到了威壓。
「顏曦月懷孕了。」
只這麼一句話,晏修就明白了深泉話里的意思。
「什麼時候的事情?」
沒頭沒尾的一句問話,深泉還是很快明白了這句話在說什麼,他低聲答:「顏曦月懷懷孕也是剛剛診斷出來的,黎婕妤之前並不知曉。」
之前不知道。
意思是現在知道了。
晏修薄唇輕啟:「她做了什麼?」
「她害顏曦月流產了。」
晏修眼眸微震:「不可能!」
深泉沒有再說話,而是看著晏修,眼睛裡全是悲傷之色:「皇上,醒醒吧,黎婕妤早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了!」
不是當年救了皇上的性命的小女孩。
不是那個心地良善,總是露出甜軟笑容的小姑娘,她成長了,也變了。
「不可能。」
「皇上!」
「妤兒不會的!」晏修忽然厲色說道。
躺在床上的晏修猛然睜大眼睛。
他又做夢了。
這次的夢,與他之前所做的很像,又有些不太像。
晏修看著床上的帷幔,神情恍惚。
這一次,他有記得夢裡的場景,很真實,就像,他真的經歷過一樣。
他將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處。
他的掌心下,心臟的跳動頻率微微有些快。
晏修重新伸出自己的手,在眼前自己地觀察著。
他深知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很真實的痛感。
所以,他剛才只是在做夢,如今眼前所看見的一切,才是真實發生的。
沒有宮變。
沒有黎墨自刎謝罪。
沒有晏子軒登基為帝,沒有他的逃亡和隱匿。
沒有這些,就不會有顏曦月懷孕之事,更不會有深泉口中所說的那些事……
晏修想,難怪他會在聽到顏曦月這個名字起,就心生厭惡之情。
難怪無論顏曦月做什麼,他都沒有什麼好感,原來是因為這個女子,和晏子軒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那和顏曦月走得近的人,是不是也都是晏子軒所安排的呢?
晏修的思緒開始跑偏。
他想,該找個什麼理由讓顏曦月從四妃的位置上下來呢?
這樣妤兒成為皇后之前,賢妃就是嬪妃中位分最高的,誰見了她都要行禮。
「皇上,你醒這麼早?」
晏修正在琢磨著該給顏曦月挖個什麼坑,被身側的嘟囔聲喚回了神。
看了眼外面的時辰,晏修啞聲道:「不早了。」
要擱在以往,他都要下朝了。
黎妤兒用手擋著嘴巴秀氣的打了個呵欠:「皇上,臣妾渴了。」
「來人,上茶。」
晏修朝著外面喊了一句。
黎妤兒先是一愣,隨後「噗嗤」一聲笑出聲。
晏修疑惑不解地看著她。
「沒,沒事。」黎妤兒笑得眼角有點點水霧,實在是剛剛睡醒,笑點有點低,本就還有些犯困,正在打呵欠,這一笑,眼淚直接溢出了眼角。
晏修剛才那樣說,讓她想起來電視劇里演的一些總會出現的橋段。
「小二,上茶。」
所以,當深泉端著茶水進屋的時候,黎妤兒再次笑噴了。
晏修:……
小·深泉·二:???
一個上午,就在笑笑鬧鬧中開始,在一頓豐富的,不知上早膳還是午膳中結束。
晏修扶著黎妤兒出去溜達。
明天就是除夕夜,宮中都已經布置妥當,在外面不管碰見誰,臉上都洋溢著新年新氣象的笑顏。
宮牆之下都懸掛著燈籠,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晏修那兒有很多進貢來的精緻的燈籠,造型獨特,他準備在年宴的時候賞賜下去。
不過,上次從妤兒這兒拿走的「造型特別」的燈籠,被他掛在了養心殿的內殿中。
為什麼掛在養心殿而不是別處?
哦,因為他回養心殿住的次數少,而妤兒也鮮少會去養心殿,他將那盞燈籠掛在養心殿,妤兒不知道。
「皇上,明天,明天就是年宴了。」
走著走著,黎妤兒忽然想起來重要的事情,停下腳步,側頭看向晏修。
晏修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
黎妤兒重複:「皇上,明晚就是年宴了。」
晏修:?
難道是因為他沒有回應?
「嗯。」晏修看著黎妤兒,語氣輕柔。
「皇上。」黎妤兒頓了頓:「……明晚,臣妾就要參加年宴了!」
「嗯?」晏修茫然:「朕……」知道兩個字在晏修的嘴邊打了個彎,被他咽了回去。
「妤兒不要緊張。」
「明日年宴的時候,會有人提及靈石之事,朕已經和太后提前說過封你為賢妃的事情,太后並沒有反對。」
妤兒懷孕這麼辛苦,又是懷了三胎,這是多大的福氣?
太后對妤兒現在是旁人連一句非議都不能有,若不是怕對妤兒太好令旁人心生嫉妒,太后肯定會每日都往瑤華宮送些什麼。
也是晏修鋪墊的好,晉位之事,循循漸進地說給太后聽。
說起來,封黎妤兒為賢妃之事,算是太后先提及的。
晏修做了這麼多,只是不想妤兒受到非議才會費心思地這般安排。有此事作為鋪墊,再等幾個月,等妤兒生產後,他就能名正言順的立妤兒為後。
黎妤兒鬆了口氣。
她也不是第一次被晉位了,可她第一次這麼緊張。
只要想到年宴那麼多人參加,她整個人就覺得緊張到不行。
聽著妤兒用軟軟的嗓音訴說著她的緊張,晏修忍不住笑出聲。
「你,你還笑!」
黎妤兒氣鼓鼓地瞪他。
晏修果斷抬手去捏黎妤兒的面頰。
因為嘴巴里鼓了氣體在臉頰處,這次晏修再捏的時候,就覺得指腹之下有氣體在滾動,很是好玩。
他也有了玩心,用手指去戳。
才戳了兩下,小嬪妃就不願意了。
「皇上,你太過分了!」
「朕還有更過分的,妤兒可要試試?」晏修眼眸幽黑,湊到黎妤兒跟前,壓低嗓音。
故意露出邪魅笑意地晏修,很是迷人。
黎妤兒臉頰爆紅,直接捂住自己的臉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和晏修之間的距離。
熱,好熱。
她將頭扭到一旁,用手當小扇子想要扇走自己臉頰上的熱度。
晏修眯著眼睛看著妤兒的一舉一動。
「怎麼辦?」
「嗯?」聽見晏修的低喃,黎妤兒下意識看過去。
就見晏修臉上浮現淡淡的困惑之情。
果然,黎妤兒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過去,往晏修跟前走了兩步,小聲問道:「皇上怎麼了?」
「什麼怎麼辦?」
「皇上可是遇見了什麼難事?說出來,臣妾或許能幫到皇上呢。」
小嬪妃一句接著一句發問。
晏修認真地看著黎妤兒的眼睛,磁性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怎麼看都看不夠,該怎麼辦才好呢?」
黎妤兒先是不解,當她對上晏修深情的目光,和唇角抑制不住的邪魅之笑時,忽然反應過來。
「你……」
「妤兒。」晏修握住黎妤兒的手,低聲重複:「朕,怎麼看你都看不過,該如何是好?」
黎妤兒的臉因為晏修的話爆紅。
她張了張嘴巴,偏偏找不到合適的話往下接。
過了許久,她才紅著臉很彆扭地說道:「臣妾,臣妾的身材都走樣了,變得好醜,好難看,皇上,皇上怎能說這些話,太,太假了。」
「胡說!」
晏修板著臉,輕輕用手抬高黎妤兒的下巴,讓她看著他的眼睛。
「朕乃天子,金口玉言,何時說過假話?」
黎妤兒不想笑,但她卻控制不住自己唇角的上揚。
於是,她就這麼看著晏修,露出「傻乎乎」的笑。
晏修也跟著笑起來。
兩個人笑了一陣,又繼續往前走。
溜達了一圈回到宮裡的時候,黎妤兒又有些餓了,也沒有多吃,添了一碗粥就坐在窗邊看書。
一本書還沒看完,黎妤兒就睏倦的打呵欠了。
晏修便哄著她去睡覺。
本是想哄著黎妤兒睡的,哪裡知道他自己也跟著睡了過去。
晏修想,這種體現真的很好,一日的時間就這麼在不知不覺中,很舒心地過去了。
第二日便是除夕,宮裡宮外都熱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