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孽畜，敢吃我的馬！
「第八難：兩界山頭」
「心猿歸正，聆聽教誨，除去六賊了卻後患，護得兩界山百姓十年太平，此乃大善。」
「此難功德圓滿」
天氣轉冷，寒風凜凜。
前路儘是懸崖峭壁，陡峭難行。
唐三葬只能下了馬，沿著山路緩步慢行，等看膩了風景，便拿出無字天書翻閱。
正如他預想，這九九八十一難不是走到西天就可以的，想要功德圓滿還得解決隱藏在背後的苦難。
不只有妖怪禍亂百姓，凡人中同樣存在大量惡徒，他們說不定比妖怪還要難對付。
「師父，你看著點路！」
悟空牽著白馬在前面帶路，憤憤不平地咒罵。
「那觀音好生惡毒，竟想用緊箍兒折磨俺，要不是師父明事理，俺怕是要遭了大罪，嘿！待俺下次見了觀音，定要找她算帳！」
「就知逞口舌之利！」
唐三葬沒好氣地訓斥。
「你要心有不甘，等為師下次見到觀音，便叫那觀音來見你，讓你出口惡氣。」
「師父，還是算了吧。」
悟空訕訕一笑，當即慫了。
若是換做五百年前的他，就算面對如來也敢斗上一斗，但現在麼，真要見了觀音頂多抱怨幾句。
「咦？」
「前面有水聲！」
「師父，俺去探探路！」
悟空自覺丟了面子，剛好聽到前方有水聲傳來，便以此為藉口拉著白馬撒歡跑走。
唐三葬好笑搖頭，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翻開無字天書，看向最新一難的難名。
「第九難：陡澗換馬」
「不好，我的馬！」
唐三葬猛拍大腿，趕緊追去。
「轟！」
山澗驟然轟鳴，巨大的水浪足足有近百米高，隱約能看到一隻小白龍在浪花中翻騰！
等到唐三葬趕到山澗，便見悟空站在水邊急得抓耳撓腮，對著水面齜牙咧嘴，旁邊還散落著一些行李。
唐三葬心裡一咯噔。
「悟空，我的馬呢？」
「師父！」
悟空趕緊跑到唐三葬身旁，指著前方山澗潭水。
「剛才水中鑽出一條孽龍，嚇了俺一跳，等到浪花消失，咱們的白馬也跟著不見，想來是那孽龍吃了咱們的白馬！」
「孽畜，敢吃我的馬！」
唐三葬聞言大怒。
他這人最吃不得虧，縱然知道那小白龍會成為他的徒弟，變作白龍馬馱他去往西天，仍是怒不可遏。
白馬跟了他一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本該壽終正寢，現在卻淪為孽畜腹中餐，豈能讓他不生氣。
絕不能慣著那小白龍！
還有悟空，也得罰！
唐三葬揪住悟空的耳朵，用力一擰，訓道：「你這潑猴，之前吹噓就算真龍也不敢招惹你，現在卻讓一隻小小白龍當面吞了白馬，還有臉面自稱齊天大聖？」
「哎呦！師父莫擰！」
悟空吃痛大叫。
他有金剛不壞之身，就算上了斬妖台都傷不得他分毫，可被師父的手擰住耳朵，卻讓他痛不欲生。
好痛！好痛！
比那緊箍咒還痛！
「師父，你莫著急！」
悟空紅了眼睛，憤怒齜牙。
他弄丟白馬理應受罰，但容不得師父小瞧於他，堂堂齊天大聖豈能在一隻小龍手中吃癟。
他受不了這氣！
「我這就去找那孽龍算帳！」
悟空騰空而起，跳到山邊峭壁上面，對著山澗大叱：「破泥鰍，快滾出來，把俺的馬還來！」
「還俺馬來！還俺馬來！」
喝聲透過水麵，傳到深處。
小白龍敖烈正匍匐於澗底，聽到有人罵他，讓他還馬，當即心中竄出火氣，縱身躍出水面。
敖烈看向悟空，怒目而視。
「哪來的潑猴，敢出言傷吾！」
「嘿，俺是你孫爺爺！」
悟空冷笑一聲，掏出金箍棒縱身躍下！
「呔！吃俺一棒！」
「潑猴，當我怕你不成！」
敖烈掏出寶劍。
「鏘！鏘！鏘！」
金箍棒與寶劍激烈碰撞。
兩人你來我往，轉眼間便鬥了十幾個回合，敖烈招架不住，變出白龍真身，但仍不敵悟空。
「好厲害的毛猴！」
見勢不對，白龍鑽進山澗。
「此仇記下，他日再戰！」
「休跑！」
悟空奮力一棒打在水面，激起滔天浪花，卻不見白龍蹤影，氣得再次破口大罵。
「破泥鰍，滾出來！」
但這一次，無論他如何叫陣都沒有回應。
敖烈潛入水底，只當聽不見。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氣煞俺也！」
悟空大怒，將金箍棒變大後插入水中，用力攪拌，原本澄清透徹的澗水很快變得渾濁，連岸邊都被濺得到處都是。
敖烈藏在水底，被金箍棒攪得頭昏腦漲，想要衝出去又不敢，不由悲從心來。
「這毛猴未免太厲害了！」
「真是福無雙降，禍不單行。」
「我觸犯天條險些喪命，至今還不到一年時間，在這山澗惶恐度日，又撞著這般個潑猴要來害我！」
「嗚呼哀哉！」
敖烈捂著耳朵，委屈落淚。
原本他是西海龍王三太子，風光無限，卻在大婚之日撞見未婚妻萬聖公主與情郎私會。
憤怒之下，他燒毀婚房，卻不小心連同玉帝賞賜給西海龍宮的殿上夜明珠一起燒毀。
夜明珠是天庭御賜寶物，燒毀屬於觸犯天條，他父親害怕天庭降罪連累整個西海，將此事上告天庭。
他被送到了斬龍台處死，幸得觀音菩薩路過，出面向玉帝求情，這才免去死罪，來到鷹愁澗等候取經人。
這鷹愁澗水清無魚，平日裡連鳥雀都不會飛過，別說享清福，能活著已是不易。
他整日忍飢挨餓，又不敢像妖怪那般隨意吃人，好不容易等來一匹白馬，這才忍不住將其吃掉。
卻因此招來大禍！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
敖烈失聲痛哭。
此刻，山澗邊。
悟空飛回唐三葬身旁，又氣又急：「師父，那小泥鰍躲在這水底不敢出來！」
「不過是條山澗，難得住你？」
唐三葬斜了眼悟空。
悟空最受不了這種眼神，焦急解釋：「師父，若是在岸上，就算有一百隻孽龍，也不是俺的對手，但俺不太擅長在水下戰鬥。」
「師父，莫急！」
「俺這就喚來土地老兒，先問問那小白龍的跟腳，辨明來歷，再除他不遲！」
悟空拿起金箍棒正要砸地。
唐三葬眉頭一皺，出聲喝止。
「慢著。」
「師父，為何要攔著俺？」
悟空趕忙停下，一臉不解。
唐三葬板起了臉。
「你這潑猴，這點小事就要找人幫忙，當真是不成器，此行還有十萬八千里路，難不成以後遇到點麻煩事都要這般求人？」
「師父教訓的是！」
悟空被唐三葬一頓數落，心中滿是羞愧，只覺得自己空有一身本事卻處處束手無策，才會被師父小瞧。
難道俺老孫當真這般沒用？
悟空心中暗想，忽然醒悟，轉瞬便眉開眼笑，賤兮兮地湊到唐三葬身旁，拱著手一副討好的模樣。
「聽師父剛才言語，莫不是心中已有計較？還望師父指點一二，是何等辦法，快說與俺老孫聽聽！」
「辦法自然是有的。」
唐三葬展露笑容。
這猴子真是聰穎，一點就透。
不愧是他的好徒兒！
唐三葬轉過身來，指向山澗兩端的懸崖。
「看到了沒？」
「看到了！」
悟空連連點頭。
唐三葬擼起衣袖。
「待會你去把山頭砸掉，將山澗兩端給堵住！」
「師父，這是為何？」
悟空撓頭，不明所以。
「沒抓過魚？當然是要抽水！」
唐三葬罵罵咧咧，殺氣騰騰。
「這孽畜竟敢吃我的愛馬，不把它剝皮抽筋、香煎油炸，怎能解我心頭之恨！」
「抽水！必須抽水！」
「把這裡的水全部抽光，我看那孽畜怎麼躲！」
悟空瞠目結舌。
原來是這樣解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