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貧僧給你兩個選擇!
蛇盤山,鷹愁澗。
「轟隆隆!」
山澗兩側的陡峭山壁驟然碎裂崩塌,大小亂石自高處滾滾墜落,落入下方水體,不到片刻便將山澗兩端徹底堵死。
「嘻嘻~哈哈哈!」
「俺看那泥鰍還能往哪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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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站在斷崖頂端,看著下方堵住的山澗河道,樂開了花,幸災樂禍地盯著水面。
這辦法雖說蠢笨了些,像是孩童在溪水中抓魚玩鬧,但既然師父這麼吩咐,他照做就是。
悟空飛回唐三葬身旁邀功。
「師父,都堵好啦!」
「很好!」
唐三葬滿意頷首。
他不喜歡求人。
這趟西行取經,仙佛兩家都有參與,若今日求仙、明日拜佛,欠下一堆人情,今後遇到關係戶,他的拳頭如何能硬,如何能功德圓滿?
靠自己,腰板才能挺直!
「還缺個趁手瓜瓢!」
唐三葬左右看了一圈,盯上不遠處一顆參天大樹,怕是有三四人合抱那麼粗壯。
這樹正適合做瓜瓢。
唐三葬大步來到樹前,脫下礙事的僧袍,露出稜角分明的上半身,肩背寬厚如山,臂膀粗壯結實,宛若銅澆鐵鑄。
還有一柄厚背柴刀插在腰後。
「呼~~」
唐三葬呼出一團熱霧,從後腰緩緩拔出柴刀,雙目一凝,對著眼前大樹悍然劈出。
刀光閃爍,寒芒乍現!
眨眼間,唐三葬收回柴刀。
「咔嚓!」
樹身驟然四散炸開,只留下近三米高的大木瓢,表面光滑如玉,形體流暢。
悟空瞪著眼睛,驚為天人。
他有火眼金睛,竟沒能看清楚師父的刀路。
「師父,你這是什麼武藝?」
「武藝?」
唐三葬扛起木瓢,微微一笑。
「算不上武藝,這只是簡單的劈柴手法,為師當年還是小沙彌時,經常上山劈柴,便學會了使用柴刀的技巧,上不得台面。」
劈柴?
悟空眨巴眼睛,似有所悟。
菩提師父曾經說過,真正高深的大道理往往是樸素簡單的,並不繁雜玄奧。
想來武藝也是一樣!
他想要繼續提升武藝,達到三葬師父這般返璞歸真的程度,還得繼續打磨拳腳基礎,懈怠不得。
唐三葬不知悟空所想,獰笑著吩咐道:「悟空,你去天上守著,若那小白龍想要逃走就把它打下來,為師來收拾他!」
「是,師父!」
悟空聞言飛上天空,拿著金箍棒緊盯水面,只見唐三葬走到堵死的山澗下游位置,揮動木瓢向外舀水。
「這要舀到什麼時候?」
悟空抓耳撓腮,看得干著急。
那木瓢雖大,但比起山澗河水怕不是螞蟻與大象的差距,想要舀干不知得到猴年馬月。
真是越看越著急!
「咦?!」
悟空突然驚疑不定。
唐三葬舀水越來越快,每一次揮動木瓢都能引動水面翻湧,很快整個山澗內的水都受到牽引,形成一道滔天水柱向外噴涌。
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妙!妙啊!」
悟空喜上眉梢,拍手叫好!
原來師父這兒戲般的玩鬧是翻江倒海的大神通,是他走了眼,不識真正的本事。
山澗底部。
小白龍敖烈哭累睡去,很快又被轟鳴聲吵醒,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想知道。
既然潑猴沒追下來,想必是不擅長水性,他只要躲在這水底,就不必害怕什麼。
隨那潑猴鬧騰!
安靜了一小會兒。
敖烈身體一晃,差點被翻湧的水流給吸走,幸好抓住一塊岩石穩住身體,這才躲過一劫。
他這時才驚覺,整個山澗的水都在狂暴流動,比之前潑猴攪動時還要激烈十倍百倍!
「究竟怎麼回事?」
敖烈焦急萬分,趕忙尋找水流躁動的源頭,很快發現水中出現了巨大的龍捲,將水卷向上方!
山澗的水快速減少,已經能看到上方的光亮。
敖烈徹底心慌!
「那潑猴竟還有這等本領?!」
「我得快點離開!」
「不然等這裡的水被抽乾,那潑猴沒了顧忌,怕不是會把我剝皮抽筋,落得堂哥的下場!」
敖烈變出真身,向上游去。
堂哥東海龍王三太子敖丙就曾因為招惹哪吒,被抽了龍筋,他若是落到潑猴手中,恐怕會更慘。
逃!
先避過這一難,他再回來等待取經人!
「轟!」
水面炸開一道浪花,敖烈隱藏在水花中,向著天空飛去,卻不料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悟空突然現身,齜牙冷笑。
「孫爺爺等你好久了!」
「呔!」
「看打!」
「哇啊——!」
敖烈躲閃不及,被一棒子打在身上,吃痛慘叫,一頭栽在山澗邊的碎石地上。
巨大的龍身變回了人形。
敖烈口吐鮮血,掙紮起身,想要逃向遠處的森林,藉助茂密的草木隱藏自己。
這時一道陰影籠罩了他。
敖烈緩緩抬頭,驚駭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來者是個禿頭壯漢,似乎剛忙活完活計,流了不少汗,滿身腱子肉油光鋥亮。
這是哪裡來的妖僧?!
「孽畜,敢吃貧僧的馬!!!」
不等敖烈思考,妖僧一腳踩在他的面門,接著就是拳打腳踢,痛得他抱頭哀嚎。
「悟空,過來和我一起揍他!」
「好嘞,師父!」
悟空嬉笑著收起金箍棒,就像是市井流氓打架,和唐三葬一起對著敖烈拳打腳踢,好不痛快。
敖烈被打得痛哭求饒。
「饒命!爺爺饒命!」
「饒你大爺!」
唐三葬怒罵,打得更狠!
悟空也跟著使陰招,專挑下三路招呼。
「哎呦!哇啊啊!」
敖烈哀嚎連連,心中更悲。
他咋就這麼慘啊!
幸好師徒二人沒有殺意,只是為了出口惡氣,打得小白龍全身上下沒一處完好的地方,卻不傷及性命。
唐三葬終於出了氣,抓著小白龍的頭髮將其提起,看著小白龍連爹娘都認不出的腫脹面龐,獰笑一聲,凶如惡鬼。
「敢吃貧僧的馬,活膩歪了!」
「聽著,貧僧唐三葬,以後就是你的師父!」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變成白馬陪貧僧去西天,二是貧僧送你去西天!」
唐三藏?西天?
敖烈意識早已模糊,突然聽到唐三藏與西天幾字,驀然清醒過來,巨大的委屈湧上心頭。
是取經人!
潑猴與這妖僧是取經人!
「師父!師父!這都是誤會!」
「我是西海龍王三太子敖烈,犯了天條,幸得觀音菩薩求情,讓我在這鷹愁澗等候師父,當個腳力護你西天取經!」
「都怪那潑猴不說明來意,半點沒提及取經,不然我一定會恭恭敬敬迎接師父,不敢有半分怨言!」
敖烈嚎啕大哭。
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要是對方能早點亮明身份,他哪用遭這份罪。
「廢話說完了?」
唐三葬冷笑著舉起拳頭。
「沒有誤會,敢吃貧僧的馬就是你的罪業,貧僧數三個數,要是再不回答貧僧的問話,貧僧替你選!」
「三!」
「二!」
敖烈目光呆滯,沒想到唐三葬會是如此態度,等意識到唐三葬話中的意思,悽厲尖叫。
「一!我選一!!!」
「這就對了嘛!」
唐三葬放下拳頭,笑容綻放。
觀音安排的又咋樣,惹到了他照打不誤,這經是他去取的,招什麼人得由他來同意。
「還不變馬?」
「變,我這就變!」
敖烈抹掉眼淚,使用變化之術化作白馬,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看起來好不悽慘。
「嘿嘿,師父。」
悟空越看越樂,嬉笑顏開。
「這白馬看著更像是花斑馬!」
「悟空,莫要取笑。」
唐三葬臉色一肅:「白龍馬現在是你師弟,今後當互相扶持,切莫這般逗笑。」
「師父,我知道了。」
悟空縮了縮脖子。
唐三葬面色稍緩。
之前怎麼奚落都沒關係,但如今既然收了白龍馬,以後就得當成家人對待,這是兩碼事。
「悟空,白龍馬身上還缺一套像樣的鞍具,你這就去西海,告訴西海龍王他兒子敖烈變成了白馬,討要一套像樣的鞍具回來!」
給兒子準備的鞍具豈能吝嗇?
唐三葬心中盤算著。
他代表的是大唐,吃喝用度自然要用最好的,不然大唐與他第一高僧的臉面該往哪擱啊!
唐三葬想了想,補充了一句。
「再帶些酒食回來!」
「放心,師父,俺懂!」
悟空嘻嘻一笑,騰雲駕霧。
「師父,俺去也!」